楚翹扒開了人群，擠了進去，只看了一眼，就扭過頭了，心里像針扎一樣，又疼又刺，說不出的難受。
    怎么會出這種事？
    昨天看到這小丫頭還好好的呢。
    地上躺著的正是彤彤，雙手攤開，臉朝上躺著，眼睛睜得大大的，笑得很開心，就像做了美夢一樣，可腦袋下的一灘血，卻看得人觸目驚心。
    “彤彤……”
    得到消息的鄭工，瘋狂地跑了過來，看到地上了無生息的女兒，鄭工整個人都木了，隨即抱起女兒就跑，“爸爸送你去醫院，彤彤不怕，去醫院就沒事了……爸爸跑快點……”
    平時手無縛雞之力的鄭工，走路都慢吞吞的，此刻卻抱著女兒跑得飛快，拼了命地跑，一邊跑一邊說話：“彤彤不痛……馬上就到醫院了……爸爸再跑快點兒……”
    有人看不下去了，提醒道：“鄭工，彤彤已經……唉。”
    小丫頭身體都冰冷了，就算大羅金仙來了都沒用。
    “彤彤沒事，你們別攔我，我要送彤彤去醫院……別攔我……你們讓開……”
    鄭工眼睛赤紅，瘋狂地叫著，他接受不了，昨晚上他才和女兒講了丑小鴨的故事，女兒最近很喜歡聽丑小鴨，每天晚上都要聽一遍才睡覺。
    睡覺前女兒還說話了，她說：“爸爸，晚安！”
    活生生的女兒，只隔了一夜就變成尸體了，鄭工不相信，一定是假的，一定是他做噩夢了，肯定不是真的。
    “我再去睡覺，一定做噩夢了……”
    鄭工突然平靜下來，轉身往回走，他懷里的彤彤一動不動，小臉上那燦爛的笑容，看起來竟有些詭異。
    大家都看得難受，好好的孩子說沒就沒了，換了誰都接受不了啊。
    楚翹想不明白，彤彤為什么會大清早來玩滑梯？
    這么冷的天，小孩子都喜歡賴被窩，像大寶小寶那么勤快自覺的孩子，放了寒假都不肯起床了，每天都要叫好幾遍才起，現在天都沒亮，顯然彤彤是天黑的時候就起來了，這個時間點也太不正常了。
    “嬸嬸，彤彤怎么了？”
    小寶跑了過來，他聽好多大人在說彤彤，口氣聽起來讓他很慌，跑過來想看個究竟，楚翹還沒想好要怎么和孩子說，鄭工抱著彤彤過來了，他瘋瘋癲癲的，狀態很不正常，后面有人跟著，擔心他出事。
    “彤彤……”
    小寶叫了聲，但小伙伴沒理他，楚翹捂住了小寶的眼睛，柔聲道：“彤彤睡著了，別吵她啊！”
    “哦，我不吵，彤彤肯定晚上玩得太晚了，所以白天才要睡覺。”
    小寶以為小伙伴真的睡覺了，還準備等彤彤醒了后，要勸勸她，別晚上玩滑梯了，晚上是睡覺的時間，爺爺說了，晝夜不能顛倒的，白天就得干白天的活，晚上就得干晚上的活，不能亂套。
    楚翹神色微變，正要問小寶怎么知道彤彤晚上在玩，就聽到了張素琴的嚎哭聲，“彤彤……你怎么了？好好的怎么會出事？我的彤彤啊……老天啊……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張素琴捶胸頓足地嚎哭著，悲愴的哭聲讓周圍的人都禁不住掉眼淚，實在太慘了。
    鄭工此刻也清醒過來了，木愣地看著冰冷的女兒，他就算再不愿意面對，也只能接受女兒已經死了的殘酷事實。
    “彤彤……你到底是怎么了？你玩滑梯怎么不叫爸爸，為什么不叫爸爸……”
    鄭工摟緊了女兒，小臉冷冰冰的，再不會甜甜地叫他爸爸了，他本來今天要帶彤彤去醫院看病的，他想好了，和張素琴離婚，他也不打算再娶，一個人帶著女兒過，他會竭盡所能地讓女兒開心快樂地成長。
    可現在女兒沒了，他活著還有什么意思？
    “她昨天就嚷著要玩滑梯，我沒讓，還罵了她，沒想到她會自己跑出去偷偷摸摸玩……都怪我，睡得太死了……”
    張素琴自責地哭訴著，淚流滿面。
    “也不能怪你，本來玩這個就挺危險，誰知道彤彤會自己跑出來呢，唉……”
    平時和張素琴不對付的主婦們，此刻都紛紛勸說，心里還很過意不去，覺得她們以前太過分了，不應該那樣說張素琴的。
    看張素琴現在這痛苦凄慘的樣子，對女兒還是有感情的，可能以前她們誤會了吧，畢竟是親生的，親媽怎么可能不疼閨女呢？
    “都怪我……我怎么就不小心點呢……我的彤彤啊！”
    張素琴捶打著胸口，哭得聲音都啞了，相比起她的痛哭，鄭工安靜很多，默默地流著眼淚，眼睛死死盯著女兒，他這個樣子更讓人擔心。
    “鄭工，彤彤笑得這么開心，說明她沒啥痛苦，你要想開點啊！”大家都勸說，擔心鄭工走不出來。
    但鄭工毫無反應，直挺挺地坐在地上，懷里摟著女兒，一動不動，只是掉眼淚。
    張素琴則繼續嚎哭著，夫妻倆面對面，中間隔著彤彤。
    小寶越來越感覺到不對了，小伙伴好像不是在睡覺，要不然鄭叔叔為什么那么傷心呢？
    “哥哥，彤彤怎么了？”小寶忐忑不安地問。
    “像爸爸一樣，去天上了。”
    大寶指了指天，告訴了弟弟真相。
    “不會的，昨晚上彤彤還好好的呢，我和她說了話，她還和我晚安了，讓我做個好夢，她不會有事的。”
    小寶使勁搖頭，不相信哥哥的話，小伙伴是在睡覺，哥哥肯定是騙他的。
    “你昨晚上和彤彤說話了？你不是在睡覺？”大寶皺緊了眉，他下意識地察覺到了不對勁，但一時間又想不明白，畢竟他才八歲，邏輯性沒那么強。
    “我去噓噓，彤彤去玩滑梯，她說媽媽讓她晚上玩，白天會被人看到，彤彤玩得可開心了，她說要像小鳥一樣飛。”
    楚翹聽到了，心跳了跳，蹲下來和小寶面對面，聲音盡量平靜，問道：“你昨晚看到彤彤了？”
    “嗯，我去噓噓，彤彤正好出來。”小寶點了點頭。
    “她說是媽媽讓她晚上玩，不讓她白天玩？”楚翹輕聲問，心里卻攢著怒火，希望她猜測的是錯的，否則她不會放過張素琴這畜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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