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子一個人站在客廳，沒人搭理他，兒媳婦和兒子在院子里堆雪人，媳婦在廚房做菜，都挺熱鬧的，到最后就他一個人孤孤單單。
    明明他說的都是對的，反倒成家里最不對的那個了。
    這世道真是越來越黑白顛倒了，亂彈琴！
    不像話！
    老爺子站著賭了會兒氣，就聽到外面小寶在叫：“太爺爺，鐵鍬找到了沒？”
    “來了！”
    老爺子這才想起來自己進來的目的，是拿鐵鍬的，匆匆去儲藏室拿了鐵鍬，又顛顛地跑出去了，顧野滾了個大雪球，堆在院子中間，又滾了個小的，放在上面，就等著他的鐵鍬了。
    “拿鐵鍬半天，你這辦事效率不行啊！”
    顧野接過了鐵鍬，還擠兌了一句。
    老爺子臉黑了黑，狠狠瞪了眼，搶過了鐵鍬，用力拍著雪球，沒多會兒就拍成了冬瓜一樣，楚翹也來了興致，去廚房找了根胡蘿卜，還找了些煤渣，胡蘿卜插著當鼻子，煤渣則當眼睛，再拿木炭畫嘴和眉毛，蠻像回事了。
    “嬸嬸，帽子給雪人戴上！”
    小寶脫下了自己的帽子，興沖沖地要給雪人戴上，圍巾也解了下來，小臉蛋紅通通的，頭頂還冒著汗。
    楚翹給這小家伙按住了，將帽子圍巾戴了回去，可別凍感冒了，她讓顧野進屋去拿帽子，老爺子有好幾頂呢。
    顧野動作很快，沒多會兒就拿了頂皮帽出來，老爺子看了眼，沒吭聲，就看著這一家子嘻嘻哈哈地打扮雪人，又是戴帽子，又是戴圍巾的，還給披上了大衣，老爺子嘴角也不由揚了下，心里卻在腹誹，現在的年輕人真是不務正業，正經事干不好，這些歪門邪道挺會玩。
    不過家里確實熱鬧了許多，不像以前冷冷清清的，沒一點人氣，家里還是人多好，還得有孩子，才像個家嘛。
    想到兒子壞了的零件，老爺子嘴角耷拉了下來，輕嘆了口氣，背著手進屋了。
    楚翹捅了下顧野，小聲說：“你爸怎么了？感覺心里有事。”
    “別管他，成天神神叨叨的。”顧野并不在意，興致勃勃地堆雪人，比大寶小寶還玩得開心些。
    楚翹也沒管了，老爺子身體硬朗，長命百歲都沒問題，沒啥可擔心的。
    “舅舅，新年好！”
    小寶突然叫了起來，興奮地招著手，楚翹朝外面看去，竟是狗弟弟過來了，深一腳淺一腳的，手里還提著一個袋子。
    昨晚下了一夜雪，至少一尺厚，楚鵬穿著雨鞋，艱難地走著，外公讓人給顧家送春卷，他主動請纓過來了，就不想在何家待著。
    舅舅舅媽還有幾個表哥表姐他們，說話都語意雙關，還擠兌他媽，還以為他聽不懂，楚鵬其實是不想和他們一般見識，太浪費時間了，而且大過年的，他不想讓外公生氣。
    還是出來看看蠢姐姐和蠢姐夫吧，說不定還能蹭頓好吃的，何家的氛圍，讓他食難下咽。
    “顧爺爺新年好！”
    楚鵬禮貌地問了好，提起袋子說道：“我外公讓送來的春卷，剛炸好的。”
    “快進屋坐！”
    老爺子笑呵呵地招呼著，眼神特別慈祥，楚鵬不止在機床廠受歡迎，在大院也同樣受歡迎，誰讓他是學霸呢，長得還好看，才貌雙全的孩子人見人愛呀。
    “外面冷吧，快烤烤手。”
    老爺子笑得更慈愛了，招呼楚鵬坐爐子邊烤火，心里就在想，外甥像舅，要是兒媳婦能生個像小鵬一樣優秀的孫子，孫女也行啊，他絕對是全大院最幸福的爺爺了。
    可惜……唉！
    老爺子也沒死心，他決定再去打探男科神醫，就不信治不好了，不到最后一步，絕對不能放棄。
    楚翹捅了下自家男人，小聲說：“你說小鵬這種人，怎么就那么招大人喜歡？你爸那么難搞的人，都對他客客氣氣的，哼，真沒天理。”
    她還是親兒媳婦呢，早上就多睡了會兒，老爺子就上綱上線地教育了，狗弟弟這種六親不認的奸商，老爺子卻笑得這么慈祥，差別對待太明顯了。
    顧野小聲回答：“老頭子最喜歡的就是讀書人，小鵬學習好，大院的老頭老太都喜歡他。”
    他想了想，又說道：“以后咱們生的崽，肯定像舅舅一樣會讀書。”
    到時候他孩子就是全大院最受歡迎的崽了，顧野想想就覺得幸福，恨不得現在就去生崽。
    “萬一像你一樣考鴨蛋，你小心爆血管！”
    楚翹涼涼地扎了記刀子，也不知道這家伙哪來的信心，就那么肯定會像舅舅？
    顧野卻很樂觀，“考鴨蛋也沒啥，以后送去B隊，干啥都是干。”
    他小時候考鴨蛋，也沒影響他娶仙女一樣的媳婦，大院那些考一百分的發小，娶的媳婦都不如他家翹翹，人比人就是這么氣死人哪。
    楚翹在他腦袋上拍了下，說起來輕松，做起來可沒那么容易，希望這家伙能說到做到，反正以后有了孩子，學習上的事她肯定不管，讓當爹的管。
    林玉蘭也很喜歡楚鵬，而且她以前還是楚鵬的老師，小學時教過他語文的，特別喜歡這孩子，看著就親切。
    “小鵬吃了中飯再走，老顧給你老何打電話說一聲。”
    “行。”
    老爺子起身就去打電話，很直接了當地說了，也不管何老爺子同不同意，就掛了電話，對楚鵬大聲說：“說好了，在家吃中飯。”
    “那我就不客氣了。”楚鵬微微笑了笑，正中他的心意，要不是不合規矩，年夜飯他都不想回何家吃。
    “客氣啥，都是自家人。”
    老爺子在他肩上用力拍了下，越看這孩子越歡喜，恨不得是他親孫子，老何那人不咋的，福氣真不錯。
    楚鵬如愿以償蹭了一頓豐盛的大餐，林玉蘭和老爺子不停給他夾菜，熱情得讓楚翹心里酸溜溜的，將提前準備好的壓歲錢，拿出了十塊。
    狗弟弟吃了這么多菜，扣掉飯菜錢。
    楚鵬禮貌地告辭，就回何家了，楚翹出去送他，拿出了紅包，里面是二十塊，本來是三十的，但她剛才偷摸拿走了一張，她就小心眼了。
    不動聲色地瞄了眼，楚鵬冷聲道：“你本來包多少？壓歲錢還搞回扣？你可真出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