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楚，你知道顧建設前老婆是怎么死的不？”有人突兀地問了句。
    其他人興沖沖地附和，“聽你后媽的口氣，前老婆死的不明不白的，是不是顧建設保小不保大啊？”
    “肯定是這樣，男人都沒良心的。”
    不等楚翹回答，這些女人就七嘴八舌地說了起來，真相也猜得八九不離十了。
    楚翹沒理會她們，也用不著她說，顧建設前老婆的死因，很快就會被這些長舌婦們，傳遍全廠，大家都會知道，顧建設放棄了給他生孩子的老婆的生命，是個無情無義畜生不如的東西。
    何繼紅拖著徐碧蓮回了家，路上徐碧蓮鬧個不停，何繼紅被鬧得精疲力竭，對女兒也越來越寒心。
    “你再鬧，就準備好去外省工作吧，我幫不了你。”
    何繼紅冷聲提醒，她管不了這不爭氣的東西，調去外省也好，眼不見心不煩，她還想多活幾年。
    徐碧蓮抖了抖，心里涌上寒意，這樣的何繼紅是她從未見過的，她敏感地察覺到，何繼紅變了。
    不再像以前那樣，由著她鬧了，徐碧蓮相信，這一回何繼紅不是嚇她，是真的會把她調去外省。
    “媽……我心里痛，現在人不人鬼不鬼的，我連出門見朋友都不敢見了。”
    徐碧蓮放軟了口氣，哭得很傷心，何繼紅心又軟了，沒好氣罵道：“我和你講了這么多道理，你都當耳邊風了？顧建設那種畜生你還和他糾纏什么？你有房子有工作，年紀也不大，就算不能生孩子也沒關系，孩子生出來也是孽債，沒孩子一身輕，你以后的日子肯定比顧建設過得好，你不甘心什么？”
    “那我的房子什么時候能下來？”徐碧蓮抽噎著問，沒敢再鬧了。
    她剛才突然想明白了，得等房子弄到手后再鬧，要不然她媽一生氣，不給她房子了。
    “快了，你外婆今天還給我打電話，說就這幾天能下來了，那平房大的很，有好幾百個平方，房子就是金山，你有了金山，還有鐵飯碗，你有什么不甘心的？打起精神好好過，還要比別人過得更好才對！”
    何繼紅到底還是舍不得放棄女兒，苦口婆心地教導，只是徐碧蓮并沒聽進去，她現在鉆牛角尖鉆得極深，這些話是聽不進的，只想和顧建設糾纏。
    房子她肯定要，那么大的房子賣出去有一大筆錢呢，有了錢就有底氣，徐碧蓮已經打算好，房子一到手就賣了，那種破房子她才不要住。
    徐碧蓮安靜了，何繼紅松了口氣，這才有閑暇去問楚遠志，“你和小鵬今天怎么去機床廠了？”
    “翹翹結婚后，我一次都沒去過，過去看看。”
    楚遠志額頭冒出了汗，表情還算平靜，何繼紅沒起疑心，但還是不高興，輕斥道：“以后晚上不回來吃飯，給我打個電話！”
    “今天忘記了，下次不會了。”
    楚遠志心頭一松，笑著保證，何繼紅卻聽得上火，丈夫還想下次去小賤人那兒，聽話了近二十年的小綿羊丈夫，現在越來越難以掌控了，必須及時掰正過來，要不然這男人能上天了。
    “小楚，那房子快下來了，到時候給碧蓮和小鵬一人一套啊。”何繼紅放柔了聲音，口氣卻不容拒絕，她在這個家有絕對的權威，楚遠志絕對不可以反抗。
    楚遠志不由自主低下頭，不敢看何繼紅的眼睛，心跳得特別快，支吾道：“行……聽你的。”
    何繼紅很滿意，小綿羊丈夫一如既往聽話，偶爾調皮一兩次也沒什么，她在后面拽著繩呢，歪不到哪去。
    離徐碧蓮鬧事過去兩天了，顧建設還沒回來住，但廠里關于他的風言風語一直沒停過，且越演越烈，完全蓋過了顧野一次三個小時的桃色新聞。
    關于顧建設的新聞，有兩件。
    一是他是徐碧蓮的緋聞，并且徐碧蓮和楚翹還是繼姐妹的關系。
    二就是他前老婆的死因，甚至還有傳言說顧建設是克妻命，說得活靈活現的，不僅在機床廠傳，附近的幾家兄弟單位也知道了。
    楚翹沒管這些閑事，她在等房子的事敗露，何繼紅那邊風平浪靜的，肯定還不知道房子的事，楚翹心里癢癢的，好想看到何繼紅氣急敗壞的樣子。
    八月快過去了，楚翹給倆小只買了新書包，還做了幾身新衣服，扯了布自己做，花不了幾個錢，新縫紉機買回來后，楚翹給全家人都做了新衣服，顧建設天天都穿著新襯衫去上班，逢人都要說是媳婦做的，得瑟得不行。
    這天下午，楚翹在包餃子，白菜豬肉餡的，多包一些，顧野和大寶胃口都不小，早上也能吃好多。
    大寶出去玩了，小寶在家陪著楚翹，小家伙特別貼心，洗干凈了手，說要幫她包餃子，楚翹也沒拒絕，揪了塊面團讓小寶自己玩。
    “嬸嬸，外公讓人打了。”
    大寶推開門，大驚小怪地叫著，身后跟著不好意思的楚遠志，低著頭羞答答的。
    楚翹放下搟面杖，拽了她爹進屋，沒好氣問道：“何繼紅打的？”
    “嗯。”
    楚遠志還是沒抬頭，怕丟人。
    “抬頭看看，打成啥樣了。”楚翹喝了聲，楚遠志抖了抖，慢慢抬起頭，楚翹嘴角抽了抽，不是她沒同情心，實在是楚遠志現在的模樣太逗了。
    兩只眼睛都腫了，跟熊貓一樣，臉上還有幾道抓傷，估計是何繼紅抓的，其實傷得不重，比她媽溫柔多了。
    “翹翹，我在你這住幾天，何繼紅太過分了！”
    楚遠志憤憤不平，還萬分委屈，打人不打臉啊，那女人竟打他臉，還罵那么難聽的話，他要離家出走，以示抗議。
    “何繼紅趕你出來了？”楚翹問。
    “沒有，我自己出來的，我和她無話可說，房子本來就是楚家的，憑什么給徐碧蓮，她蠻不講理！”楚遠志神情有些扭捏，畢竟被老婆打不是多光彩的事。
    “沒錯，這次必須抗爭到底，我去給你找招待所。”楚翹舉雙手雙腳支持，她這慫爹總算雄起了。
    但住她這里肯定不行，總共就兩張床，咋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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