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之前會一直給允兒見席湛的照片，但因著年齡太小，她總是會忘記席湛的模樣。</br> 不過這個怪不到孩子。</br> 畢竟照片太抽象了！</br> 說到底還是要她親眼所見。</br> 我教著她，“待會媽媽給你指一下爸爸，你可不要不好意思啊，你要去抱他，這樣媽媽才能跟著他走，他才能帶著媽媽回家。”</br> 允兒沉默半晌道：“允兒不懂。”</br> 我該如何向她表達呢？</br> “反正要讓爸爸抱你。”</br> 允兒重重的點頭，“好。”</br> 我在公寓里等著，三點鐘的時候我才抱著允兒出發去桐城大學，進去之后我就拉著允兒走路，允兒走了幾米就不肯走了，我將她抱在懷里問：“渴嗎？媽媽帶了蘋果汁。”</br> “喝汁汁～”</br> 我從挎包里拿出奶瓶打開蓋子喂她。</br> 我喂的不多，只允許她解渴。</br> 可是允兒不過癮。</br> 她見我不給又想哭。</br> 我搖搖腦袋道：“這樣是不對的。”</br> “允兒只喝一點點。”</br> 她又向我撒嬌了……</br> 母親的心本就系在她身上的，無論她長的什么樣我都視若珍寶，況且允兒長得格外漂亮，眼睛深邃又明亮，盯的我于心不忍。</br> “那就只能再喝一點點？”</br> 我對她是沒有抵抗力的。</br> “嗯，允兒只喝一點點。”</br> 小的時候我覺得允兒比潤兒發育要晚一些，結果到現在才發現最聰明的是允兒她！</br> 她的智力、她的語言天賦以及她撒嬌的能力我都覺得她不像個兩歲多的孩子，起碼得三歲左右，不過聰明的她會更令人心情愉悅，因為她見我不開心的時候會說話哄我。</br> 我又打開買瓶蓋子喂她。</br> 我只給她喝了幾口。</br> 我收回道：“你答應媽媽的。”</br> 允兒沒有再做糾纏，她抱著我的脖子好奇的打量著周圍，我邊走邊問路上的學生找到了譚央說的那個研究室，我站在梧桐樹后面沒敢再進一步，主要是心里含著膽怯！！</br> 我清楚我繞過這顆梧桐樹就能見著我日思夜想的席湛，可心底的膽怯越來越濃重！</br> 這時允兒喊我，“媽媽～”</br> 我哄著她，“媽媽在這里。”</br> “媽媽，允兒想喝汁汁～”</br> 她的腦海里更想喝蘋果汁。</br> 還真是孩子心性。</br> “寶貝兒乖，待會問爸爸要蘋果汁。”</br> 聞言允兒開心道：“我要見爸爸～”</br> 我終于鼓起勇氣邁出那一步繞過了梧桐樹過去站在了研究室的門口，我并沒有東張西望，而是笑著問我最近的人，“譚央呢？”</br> 門口的人認出我，“是席太太？”</br> 我微笑道：“是。”</br> 譚央的聲音響起，“時笙，這里！”</br> 她走過來道：“研究室有上下兩層，席湛正在下面，你要不要隨我過去見一見他？！”</br> 我剛剛的緊張因為席湛沒在而消失。</br> “算了，我在這里先待一會吧。”</br> 或者席湛待會就上一樓了。</br> “要不你先在學校里隨意逛逛？”</br> “嗯，那我待會再過來。”</br> 允兒喊著，“姨。”</br> “嘿，小獅子還知道我是她姨。”</br> “那是自然，允兒可聰明著呢。”</br> 譚央揉了揉允兒的腦袋，“乖，待會姨有時間給你買顆糖，你先和媽媽在校園里玩。”</br> 允兒聽見了糖這個字。</br> “糖，允兒要糖。”</br> 我笑著說：“只知道貪吃。”</br> 譚央為允兒說著話，“小孩子的腦袋里當然只想著吃，不過糖要少吃，免得長蛀牙！”</br> “姨說的錯……”</br> “嘿，你這丫頭還知道反駁我！”</br> 我摟緊她道：“她聰明著呢。”</br> “嗯，那我先去忙了。”</br> 我抱著允兒離開，桐城大學歷史悠久，校園里面的底蘊文化濃厚，但頗有些老舊。</br> 桐城的氣候不怎么好，再加上又是掉落葉的階段，風吹的到處都是，允兒覺得有趣便要從我懷里下來去追，我不敢將她放在大馬路上，只得找個草坪將她放上去，她從我懷里下去之后就一直追逐落葉，她跑的不太穩，跑一會兒就跌在草坪上，然后又起身再去追逐，我見她玩的開心自己心里也愉悅。</br> 我叮囑她，“你小心點。”</br> 允兒沒有理我，她的心已經完全落在了貪玩上面，我笑了笑轉過身瞧見不遠處的男人，我的身體格外的僵硬，面部表情都凝固了不少，我咬了咬唇過去將允兒抱在懷里。</br> 允兒累了，在我懷里很乖。</br> 遠處的男人并沒有穿西裝外套，白色的襯衣配了一條黑色的領帶，我特意看向他的指間，沒有戒指，席湛并沒有帶結婚戒指。</br> 手腕間的鐲子都沒了。</br> 那個鐲子我和他一人一枚。</br> 此時我手腕上還戴著的呢。</br> 我收斂起失望的神色走到他的面前，他淡淡的目光落在我身上，久久的凝視著我。</br> 我清楚，他在等我說話。</br> 可他的神情冰冷，我無法直視。</br> 我垂下眼眸道：“譚央讓我到這里等她的，沒想到你也在這里，你最近過得如何？”</br> 席湛沉默，不言不語。</br> 如今在他的眼里我同其他的人沒什么兩樣吧？</br> 他連和我說話的興趣都沒有。</br> 我繼續道：“傷你的事我很抱歉。”</br> 席湛依舊沉默寡言。</br> 懷里的允兒開口了，“爸爸抱抱～”</br> ……</br> 席湛聽聞譚央說時笙抱著孩子到這里的時候他心底緊了緊，幾分鐘之后便趁著譚央不注意離開了，他順著附近尋找，在不遠處的草坪上看見那個女人還有那個已經能在草地上隨意奔跑的孩子，這是他席湛的骨血。</br> 他記得他離開的時候小獅子還小，說什么都聽不進去，如今卻跑的很矯健，他站在這兒望著，心底忽而柔弱，為人父的柔軟。</br> 還有那個女人……</br> 時笙比之前更為纖弱了。</br> 她抱著孩子走過來，曾經的事什么都不提，像是沒發生過一般解釋她來這的原因。</br> 還問他過得好不好……</br> 席湛未理，因為不知如何回應。</br> “傷你的事我很抱歉。”</br> 她低眉順眼的道著歉。</br> 席湛并不需要她的低眉順眼。</br> 席湛想，她希望她能提起墨元漣。</br> 他希望他們之間能正視墨元漣。</br> 他也需要清楚她的心意。</br> 還有那份離婚協議……</br> 他需要她的一個解釋。</br> 可是她好像并不打算解釋。</br> “爸爸抱抱～”</br> 他的女兒讓他抱……</br> 她還記得自己是她的父親。</br> 這是這么久以來最大的安慰。</br> 席湛默了默，抬手從時笙的懷里接過孩子。</br> “爸爸，允兒要吃糖糖～”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