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們就在屋里喝酒豈不是不夠暢快,要不到后山的懸崖之上吧。”段譽心中忽然想到,就提出了這個建議。
他的性格里其實有率性而為這個方面,想到什么好主意,就要將之付諸實現。
“很好,酒菜就由素素用籃子裝了上去,酒壇由我和段公子提著,至于歐老哥你還是消停一下吧。”洪浩然笑道。
然后他們就搬到后山的懸崖之上,在一塊大石頭上擺好下酒菜,然后他們各自坐一個方位。
此時正值傍晚時分,太湖里的風陣陣的吹來,懸崖之上有些春寒料峭。
“還是有些冷,要是將酒煮熱一下就好了。”歐鵬大叔道。
“說做就做,咱們去拾些柴火來。”段譽悠然笑道。
懸崖的竹林里有很多干枯的竹枝以及竹筍的殼,然后他們就在地上掘了一個小坑,生起火來,就將一壇酒放在上邊煮著。
“哈哈,三國之時,曹孟德和劉玄德青梅煮酒論英雄,咱們今天這是在效仿古人么?”段譽豪爽的笑道。
“你們這不會是在東施效顰吧?這里如何去找青梅去,要不就用竹葉煮酒。”素素道。
“咱們力戰禿鷹,九死一生,也算得是江湖英雄了。只是竹葉煮酒味道不好,會很苦的。”洪浩然皺眉道。
段譽思索了一下,忽然道:“有了,咱們可以用這東西煮酒。”
但聞鏗然一聲,段譽拔出了赤紅長劍,然后將劍扎入大酒壇里,笑道:“這叫做劍煮酒。”
大伙兒都笑了,然后吃了些酒菜,片刻后嘗了一下熱酒,雖沒有多余的味道,但是周遭的翠竹和懸崖霧氣,都賞心悅目,讓人心懷大暢。
觥籌交錯,酒至半酣,段譽舉杯,走到懸崖邊,面對著氤氳的白霧,很悲涼的唱道:“
劍煮酒無味,飲一杯為誰。你為我送別,你為我送別……
胭脂香味,能愛不能給。天有多長,地有多遠。
你是英雄就注定無淚無悔,這笑有多危險,是穿腸**。
這淚有多么美,只有你知道。
這心里有你活著可笑,這一世英名我不要,只求換來紅顏一笑,
這一去如果還能輪回,我愿意來生做牛馬,也要與你天涯相隨……
劍煮酒無味,飲一杯為誰……”
素素怔怔的看著段譽的身影,聽這歌聲已經癡了,因為她心里也有著如此的疑問:“段公子你就要離開么?難道就不能留在此地?”
她心里思緒紛涌,終于想明白,段譽是英雄,也是浪子,是屬于江湖的,不會在這個小地方羈留太久。
山風伴隨著歌聲,夜色更深了,天穹里星月交輝,如此曼妙。
是夜,段譽回到素素的家里,在一張榻上盤膝打坐,他并不困頓,反而是要著手煉化白天從禿鷹那里吸收而來的磅礴內力。
當初煉化段延慶的內力,段譽沒有太大的感覺,現在由于自己突破到了先天虛丹境界,對于內力的感知也更上一層樓了,因此現在能夠清晰的感知到禿鷹的這團內力的不同。
畢竟金該是先天實丹境界的內力,更為的凝練,段譽小心的將之煉化,在這個轉化的過程中,其實在驅除雜質的時候,也將一部分有用的內力給驅散,這是沒有辦法的。
除非他將北冥神功再練到更為高深的層次,才能夠將吸收而來的內力高效率的轉化為自己的內力。
第二天清晨,段譽終于將吸收而來的內力全部煉化,比預想中的時間要快了許多。他并沒有停下練功,而是憑著記憶,運轉內力在經脈里游走,練了三遍一陽指的心法,然后又嘗試練六脈神劍里的少澤劍。
“現在我才明白為何前任的段譽練的是半吊子的六脈神劍,時靈時不靈。因為六脈神劍不僅繁復無比,而且還需要極為渾厚的內力為基礎,前任的段譽根本就沒有武功底子,當然會那樣了。
后來他吸收了很多內力,且在天龍寺一役里看六位高僧分別使六脈劍法對付鳩摩智,就理解更深了。
他每當遇到了緊急情況,內息自然而然的就會沖破阻礙,運轉到平時到達不了的地方。”段譽心里分析道。
然后他自己也作出了長遠的規劃:“六脈神劍一定是要好好學的,這個急不得,畢竟飯要一口一口的吃。
我得將基礎打牢固,平時且修煉者內功心法,待得以后內力達到一個極為深厚的地步,就會水到渠成了。”
到了中午的時候,段譽才起床,素素給他熱了兩盤菜肴,他吃了之后,就到院子里散散心,恰好看到洪浩然在演練武功。
“洪叔老當益壯,威風不減當年啊!”段譽笑著贊嘆道。
“哈哈,段公子你就不要取笑老夫了,在瑯琊山對戰禿鷹的時候,我還不是跟個孫子似的躲在人群里那么久。
眼看著你們拼命廝殺,我卻只有在最后關頭使用暴雨梨花針偷襲。”洪浩然苦笑道。
“你的外號是:‘控鶴手’,這是相當厲害的武功了,與‘擒龍手‘齊名,洪叔你就不要妄自菲薄了。況且當時在瑯琊山頂,是為了獲取最后的勝利,咱們才會各自有分工。”段譽道。
“嗯,可惜了我這‘控鶴手’絕招,以后我會一直隱居下去,這門絕技就會埋沒,隨我帶進棺材里。”
洪浩然嘆息道,眼神里有著黯然之色,旋即他想到了什么,眼神泛起興奮的光芒,笑道:“段公子,要不我將‘控鶴手’交給你,以后你在江湖里行走,不時的也顯露一手這功夫,想起來也挺有意思的。”
“那么我豈不是要行拜師之禮了?”段譽微笑道。
“不必了,你們讀書人豈不是常說,聞道有先后,術業有專攻么?咱們是一起出生入死的過命交情,江湖里的許多師父和徒弟是斷然沒有咱們這么鐵血的,你就說愿不愿意學吧,不需要你拜師。”
洪浩然是個爽快人,當即問道。
“當然愿意。”段譽上前一步道。
然后,洪浩然就將控鶴手絕招傳授給段譽,這其實也屬于擒拿之術的一個分類,對于內力的運用也頗為獨到,往往用于奪人兵器,威力不可小覷。
段譽的悟性很好,而且之前也學過擒拿之術,到了傍晚之時就初步的掌握了控鶴手的運勁法門。
當然,若要達到洪浩然的水平,那么就得以后日積月累的下苦功夫了。
“武功本沒有高低之分,只有習武的人才有強弱之別。像蕭峰這樣的高手,就算使出太祖長拳,都能比別人厲害十幾倍,這就是功力深厚的緣故!”段譽心道。
翌日清晨,段譽向大家告別,歐鵬和洪浩然都沒有怎么挽留,都覺得好男兒志在四方,應該在江湖里多漂泊歷練一番。
唯有素素已經雙眸含淚,恰似梨花帶雨,惹人憐惜。
“段公子,你還會回來嗎?”素素將早上剛采集來的一簇梔子花遞給了段譽。
接過這散發沁人心脾香味的梔子花,段譽微笑著以袖袍輕輕拭去素素的晶瑩淚珠兒,道:“以后路過江南,我還會來小漁村的,到時也不知你們還認得出我不?”
“定然是認得的。”素素很堅定的道。
然后段譽瀟灑的離去,背負一柄赤紅長劍,在朝陽的霞光映照之下,但見一襲白衣如雪,長劍如火,英氣勃勃,赫然是一位少年豪俠的模樣。
他的身影漸行漸遠,消失于竹林深處,素素卻還在癡癡的望著。
“傻姑娘,不要再看了,他本就不屬于這個小地方。”歐鵬道。
素素癡癡的,心里思緒紛涌,想了很多……
第三卷【江南煙雨劍煮酒】至此結束,請期待第四卷【雖萬千人吾往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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