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br> 談青檸倒吸了一口氣,喃喃道：“私生子……”</br> “所以他想故意毀了你？”</br> 談青檸看著白津寒的側臉,心里受到了巨大的震撼,不敢相信這種只在電視里看到的情節會發生在自己的身邊。</br> 白津寒點頭，簡單幾句將白家的事情告訴了談青檸。</br> 他原本不想提這些亂七八糟的事，可談青檸早晚會和自己結婚，還不如早點讓她知曉。</br> “那他人呢？這可以報警了吧？”談青檸急急地問。</br> 白津寒搖搖頭：“已經過了追訴期了。”</br> “我爸找了其他罪名把他弄進去了。不過也許過幾年就要出來了。”</br> 程旭在明仁集團做事，做手腳撈油水的事也沒少做。要是沒有那件事,白舒楊也許就睜只眼閉只眼，權當養個閑人了。</br> 可后來找到了之前的心理醫生，白舒楊得知真相后氣得不行,立刻找證據將人弄進了局子。</br> 在白廣萍的面前,婚外出軌生的程旭始終沒辦法和自己婚內的兒子孫子相提并論。</br> 他知道心理醫生的事后將程旭狠狠罵了一頓。由于不想妻子陸禮清知道自己的混事，白廣萍由著白舒楊將人送進了牢里以求安撫。</br> 陸禮清這幾年的身體不太好，很少出門活動。在她眼中,白廣萍是自己恩愛了幾十年的丈夫。沒有人愿意戳破她的美好想象，家里人一致將私生子的事瞞著陸禮清。</br> 這些事情，在白津寒口中不過是幾句簡單的敘述。可談青檸聽得卻是心驚。</br> “好……好復雜。”</br> 有錢人家庭都這么勾心斗角嗎？</br> 她想了想,有感而發：“但是白叔叔還是很愛你的。”</br> 白津寒睨了她一眼，不置可否。</br> “暑假回家嗎？”他不動聲色地換了個話題。</br> “暑假我們學院安排了見習,要去附屬醫院。見習完以后再回去。”談青檸語氣輕松地問，“那你呢？”</br> 他考完試，距離開學還有3個月的假期。</br> “去明仁做事。”白津寒的語氣平靜,頓了頓又建議：“你見習要不要考慮去明仁？”</br> 談青檸一愣,去明仁？</br> 明仁的硬件條件確實很好,病人少事情也少。其實挺適合考研人士的。但是……</br> “可是我想和其他同學一起去附屬醫院……”談青檸看向白津寒，小聲說。</br> 白津寒點點頭，沒有多說什么。</br> 后面的一段時間內，兩人都進入了相對忙碌的階段。</br> 六月，T市的氣溫開始上升，談青檸也正式進入了忙碌的考試月。</br> 大三的科目多，大大小小的考試幾乎要延續一個月。</br> 與此同時，白津寒也進了明仁集團在T市的分部工作。</br> 他在T市租了一個高級公寓，平日基本住在了這里，有時回一趟A市。</br> 談青檸不知道白津寒在公司具體做些什么，只能從他來找自己的頻率中感覺到了他的忙碌。</br> 白津寒很少周一到周五來T大，即使來也是在晚上，和談青檸吃個晚餐再陪她自習一會兒就離開。</br> 周末兩天，他基本都會準時來T大報道，和談青檸一起泡兩天圖書館。</br> 考試月，圖書館自習的人尤其多。談青檸和舍友商量好了輪流去圖書館占座，一起自習，有問題也方便互相討論。</br> 幾次下來，談青檸的班上同學幾乎都知道，有一個非本校的帥哥在追談青檸，周末還會和她一起自習。</br> 白津寒本不喜歡人多的圖書館，時常想試著將談青檸拐回安靜的酒店或是明仁的辦公室自習。</br> 直到有天在圖書館，他聽到有女生小聲議論自己和談青檸的關系。</br> “好配”“沒希望”之類的詞不時傳入耳中，白津寒聽得心情愉悅。</br> 仔細一想，來圖書館這件事好像變得沒那么討厭了。</br> 這一天，白津寒照例來T大找談青檸一起自習。</br> 中午，犯困的談青檸趴在桌上睡覺，白津寒坐在她旁邊忙自己的事。</br> 談青檸高中時總是亂七八糟的書桌到了大學倒是變整潔了。</br> 桌上書本筆袋擺放得整齊，纖細的胳膊旁是一個黑色的手機。</br> 白津寒的目光在她空蕩蕩的手腕上停留幾秒，又轉回到自己的電腦屏幕上。</br> 剛看了一會兒，桌上的手機突然響了一聲。</br> 白津寒下意識看過去，沒來得及變黑的屏幕上是一條微信消息。</br> 葉恒：【明天有空嗎？我有點事想找你。】</br> 白津寒的眼神暗了下去。</br> 不過短短十幾秒，手機屏幕再次變黑。</br> 白津寒的胸口氣悶，腦袋漲得要爆炸。</br> 他看了看談青檸的后腦勺，放在鼠標上的手指不自覺用力，有種將鼠標捏爆的沖動。</br> 如果他沒記錯，他在美國的時候聽到想約談青檸吃飯的人也是這個人。</br> 明天嗎？</br> 白津寒抿著唇角，在心里冷笑兩聲。</br> 談青檸睡醒已經是一個小時后了。</br> 醒來后，她習慣性地拿過手機看一眼。</br> 看到葉恒的微信，談青檸的目光一頓，拇指在手機界面按下解鎖了手機。</br> 【有什么事嗎？】</br> 葉恒：【挺重要的事，我想當面和你說。】</br> 重要的事……</br> 青檸的眉心一凝，問他什么時候。</br> 葉恒：【就明晚你下了自習吧，不會耽誤你太長時間的】</br> 青檸猶豫了下，答應了在宿舍樓后面的操場見面。</br> 放下手機，她順便看了眼旁邊的白津寒。</br> 他正專心致志地對著電腦工作，對她這里的情況絲毫未覺。</br> 看著白津寒輪廓分明的側臉，談青檸竟然詭異地生出了一股心虛感。</br> 不對，她只是去見一個有事找自己的同學，為什么要對白津寒心虛？</br> 談青檸搖搖頭，將這股莫名的念頭壓下去。</br> 她伸手拿起一旁的筆記本，很快沉浸了在復習中。</br> 復習到晚上六點，她伸手戳了戳白津寒，示意一起吃飯。</br> 白津寒合上筆記本，拎著包和談青檸一同去了食堂。</br> 夏天的傍晚，紅紅的一輪夕陽掛在天邊，將晚霞映得漂亮璀璨。</br> 校園廣播臺放著流行樂，婉轉動聽。正是晚飯的高峰時期，T大校園的路上學生來來往往，三五成群。</br> 女生穿著五顏六色的裙子，裙擺隨著走動搖曳成漂亮的弧度。與之對應的，男生們的打扮則隨性多了。</br> 相比起來，白津寒就干凈整潔得很突出了。</br> 談青檸發現，不時有迎面而來的女生盯著白津寒看，順帶著再瞄自己兩眼。</br> 她抿了抿唇，又抬眸看向白津寒。</br> 他對別人的目光似乎毫無感覺，甚至連自己的目光也沒有注意到。</br> 這有點不對勁。</br> 談青檸垂眸，直覺白津寒今天有點反常。</br> 吃飯的時候，她嘗試著問他：“你今天有沒有不舒服？”</br> 白津寒搖頭。</br> “那最近藥都有按時吃吧？”</br> 白津寒點頭。</br> 談青檸的心一沉，又問了幾個問題，他均是以搖頭和點頭回答，像個乖乖的機器人。</br> 青檸不免更加擔心起來。</br> 連話都不愿意說了，可不是更加嚴重了嗎？</br> 談青檸扒拉著餐盤里的飯粒，皺眉皺得很緊。</br> 這種惴惴不安的感覺在第二天上午接到白津寒電話時達到了頂峰。</br> “發燒了？”談青檸一驚，躲在圖書館的自習室外面打電話。</br> “嗯。頭昏。”白津寒的聲音低低啞啞。</br> “那你等一下，我現在過去。”</br> 談青檸掛了電話，回自習室匆匆收拾掉自己的東西，和舍友打了聲招呼便打車去了白津寒那里。</br> 白津寒住的公寓離學校有段距離，即使不堵車也要近一個小時。</br> 等談青檸到達他的公寓時，已經接近中午了。</br> 談青檸站在門外，將手指按在門把，鎖應聲開了。</br> 這還是之前白津寒硬要讓她錄的指紋，這時候倒是起了作用。</br> 打開門，房間里安靜得仿佛無人在家。</br> 恒溫恒濕的公寓里溫度適宜，明媚陽光從26樓的落地窗灑進客廳，在光潔的地板上映出一塊方形的光影。</br> 談青檸輕車熟路地換了鞋，將書包放在沙發，徑直走向白津寒的臥室。</br> 臥室里的窗簾拉著，光線暗沉。</br> 白津寒閉著眼睛躺在床上，被子完完整整地蓋在身上，眉頭微蹙，臉色蒼白。</br> 談青檸的心臟被揪了一下，走過去伸手摸他的額頭。</br> 還是有點燙。</br> 床頭柜上放在退燒藥和耳溫槍，想來他已經吃過藥了。</br> 談青檸想了想，拿起耳溫槍低頭湊近白津寒的耳朵，將耳溫槍的頭塞進他的耳朵。</br> “嘀”地一聲，38度。</br> 談青檸看到示數，心里微微松了口氣。</br> 這個溫度還好，成年人扛個一天差不多就能好了。</br> “你來了。”耳邊響起一道聲音。</br> 談青檸尋聲望去，白津寒睜開眼睛，正定定地看著自己。</br> “你現在感覺怎么樣？”面對白津寒，談青檸也不自覺放輕了聲音。</br> 白津寒手撐著床坐起身來，背靠床頭。</br> “就是頭疼。”他的嘴唇微微泛白，面無表情地看向談青檸，“我會不會復發了？”</br> “不會！”談青檸瞪大了眼睛，立刻捂住他的嘴，嚴厲地警告，“不要亂說話！”</br> 白津寒被她捂住的嘴幾不可聞地上揚了下，又恢復成原樣。</br> “可是我頭疼。”他微微蹙眉。</br> “發燒了頭疼很正常的。”談青檸松開手，柔聲安撫，“等你燒退了就好了。”</br> 話音剛落，她口袋里的手機響起了一聲微信提示音。</br> 談青檸看了眼屏幕，將手機收回了口袋。</br> “你有事？”白津寒眉眼沉沉地看著她，聲音冷淡地如同冰箱里的冰塊。</br> 談青檸搖搖頭：“沒事。”</br> “沒關系，你有事就走吧。”白津寒從被子里伸出手，不經意和談青檸的手臂相碰。</br> 談青檸被他的體溫燙得一個激靈，動了動唇：“我……”</br> 她低頭，有些好笑地看著白津寒的手。</br> “不是說讓我走嗎？”</br> 白津寒的臉色越發陰沉，眉眼像蒙了層冰霜似的。</br> “嗯。”聲音也低得可怕。</br> 談青檸動了動被他抓住的手，好笑道：“那你現在在干嘛？”</br> 嘴上說著讓她走，手上又緊抓住她不放。她的手掌都被捏疼了。</br> “我不讓你走你就不走嗎？”白津寒盯著她的眼睛，沉聲問。</br> 談青檸點點頭。</br> 手掌實在被抓得難受，她忍不住動了動右手想要甩開白津寒的禁錮。</br> “你先松開。”</br> 白津寒微微收了力道，卻依舊抓著她不放。</br> “如果我晚上一直沒好呢？你會留在這里嗎？”</br> 談青檸想了想，點頭：“我明天沒有考試，可以再照顧你一晚上——”</br> 白津寒的喉頭微動，伸手一拉，倏地傾身抱住了談青檸。</br> 溫熱的體溫透過薄薄的兩層衣服不斷向談青檸傳來，和他相貼的皮膚溫度在不斷上升，心跳也不自覺地加快起來。</br> “談青檸，”白津寒的呼吸都帶著灼人的溫度，噴灑在談青檸的耳邊，“如果我這時候要求你做我女朋友，是不是很無恥？”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