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湯和回到府邸。
本來他打算年后就會鳳陽府養(yǎng)老，但朱元璋沒準(zhǔn)許。
反正一家老小都在應(yīng)天，干脆就在應(yīng)天城繼續(xù)呆下去。
湯和不太喜歡應(yīng)天，人情世故太多了，許多官場上的人時不時會找他喝酒聚餐。
他還是喜歡鳳陽老家那種鄰里和睦的氛圍。
湯和剛回到府邸，才端著茶水準(zhǔn)備喝茶，最小的孫子湯昱便急急走來。“爺爺，不好了。”
湯昱今年十四歲，上面還有個十七歲的哥哥湯晟，不過現(xiàn)在在東南隨父親海防。湯和嗯道：“咋了？啥事焦急忙慌的?”
湯昱擦了擦額頭的汗道：“爹送來一封家書。”“哦。”
湯和風(fēng)輕云淡的道：“臭小子，怕是出什么岔子了，不然不會給咱來信，說啥了?”湯昱顫聲道：“東南……大敗。”
湯和嗯道：“皇爺要三百顆倭寇人頭，既已大敗倭寇，那么砍了多少頭顱?”湯昱搖頭：“不，不是……是我明軍水師敗了。”“什么？！”
湯和猛地跳了起來，瞪大眼睛急道：“書信拿過來！”
他不由紛說的抓過小孫子手中的家書，急急掃視，看完之后，整個人無力癱坐在太師椅上。
蒼老布滿褶子的臉上，竟開始微微顫抖起來，神色難看的可怕。
戶所，一千余軍兵，去剿倭，傷了十五人，別說砍倭寇的頭，竟連一個倭寇都沒抓到！”
“這是恥辱！”
“大明水師之恥！”“朝廷之恥！”
湯和面皮顫抖的厲害。“爺爺……”
湯和淡漠的看著孫子，怒道：“別叫咱爺爺！咱丟不起這個人！我湯家后人，竟能干出如此廢物之事！”“你爹給咱來信干什么?讓咱求情？”
湯昱搖頭：“爺爺，爹讓我替你問個好，他愿以死謝罪！任憑皇爺發(fā)落！”
“混賬！”
湯和破口大罵：“他老子還沒死呢！能讓他死？！要死也死在戰(zhàn)場上去！”“你先下去！”
湯和無力的揮揮手，整個人猶如無骨一般，面色鐵青的很，嘴唇都在顫抖。
一場東南剿倭，小小的倭夷，在強大的明軍面前，本就不值一提，他們的船只、火槍、軍隊素質(zhì)，和大明差了不知幾個檔次。
在這種情況下，居然能戰(zhàn)敗？！
湯和氣不打一處來。
老爺子口口聲聲說要三百多顆倭寇的頭，前不久海鹽縣才被洗劫了一戶農(nóng)莊，現(xiàn)在大明水師居然又掛傷十余人！
接踵而至的消息，若是傳到皇爺耳朵中，即便皇爺再照顧自己，恐怕自家這兒子都不會有好果子吃！
罷官免爵都是小事，若是皇爺真的震怒了，說不得真會動刀！
湯和抿了抿嘴，眼中閃爍不定。
這事兒……恐怕只能靠皇孫了。
湯和咬咬牙，又將小孫子叫回來：“去準(zhǔn)備點貴重的禮品，越貴重越好！”湯昱面色一喜：“爺爺要去找皇上給父親求情?”
湯和怒道：“屁！你不懂皇上的性子，要真去找他老人家，你爹必死！現(xiàn)在能救你爹的只有一個人了！只有他了！”湯昱撓撓腦袋，好奇的問道：“誰?”
湯和道：“問那么多屁話！快點去準(zhǔn)備禮品！”“哦哦，好！孫兒這就去！”
徐府。
徐輝祖此時的面色也不好，陰沉到極點。他粗暴的敲著徐妙錦的門：“給我開門！”
徐妙錦將門打開：“大哥，這么晚了，出什么事了？”徐輝祖怒道：“你還有臉說！蘇州府怎么回事?”
“你為什么以徐家的名義去信給蘇州府，還讓蘇州府調(diào)出兩名織造廠的商人遠(yuǎn)去交趾？你在做什么打算？”
徐妙錦隨意噢了一聲，道：“大哥，我尋思交趾應(yīng)當(dāng)能發(fā)展起來，蘇州府的織造商業(yè)已經(jīng)飽和，咱們在那邊已經(jīng)拓展不了財富，與其如此，倒不如到更貧瘠的交趾闖一闖！”徐輝祖氣不打一處來：“你……你連你親大哥都騙?我是沒你冰雪聰明，但也不是傻子！”“徐家現(xiàn)在什么敏感身份，你比我清楚，你還敢去調(diào)蘇州府人脈?你究竟在打什么算盤！”徐妙錦吐了吐舌頭，道：“噢，這樣啊。”
她看著徐輝祖，忽然道：“好吧，我在幫朱懷。”
徐輝祖氣的臉色緋紅，顫抖的指著徐妙錦：“你瘋啦！”“你現(xiàn)在還敢動徐家人脈，你不怕老爺子弄死咱們？”
徐妙錦搖頭：“不會了，大哥你想多了，反正這件事是雙贏，咱們既然不能享權(quán)，總該要掙點錢安穩(wěn)過下半生吧?”“朱懷在治理交趾，在那邊投入織造廠，雖然短期可能見不到收益，可一旦交趾起來了……”
“停！”徐輝祖道，“我和你討論這事嗎?我問你，你篤定老爺子不會發(fā)現(xiàn)咱徐家和蘇州府有往來?”徐妙錦搖頭：“恐怕今晚老爺子就知道了，但他非但不會責(zé)怪我們，想來還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徐輝祖一臉無語，“你這個死丫頭，你要我怎么說你，你在拿徐家的命賭，你幫朱懷，能不能不要劍走偏鋒?”
“還有，交趾那地方，你就算將織造廠都搬過去了，又能創(chuàng)造什么價值?而且我們要投多少財富過去，什么時候能有回本，你算過嗎?”徐妙錦搖頭：“沒有。”
徐輝祖震驚了，“所以你什么都不知道，就將織造廠的商賈調(diào)過去籌建了?”徐妙錦想了想，道：“可以這么說。”
“你！徐妙錦！我！成，大哥服你了，我們徐家欠你的，欠你的！還沒嫁出去呢，哈哈哈，好，好的很！”徐輝祖氣的渾身亂顫，打著擺子仰天大笑的走了。
望著徐輝祖氣咻咻離去的背影，徐妙錦翻了白眼。“又沒幾個錢，至于這么心疼么，小氣鬼。”
徐妙錦拖著下巴，聽著外面的雨聲，突然羞赧一笑，似乎有些開心。
夜深了。
朱懷還在奮筆疾書。
關(guān)于開交趾茶馬互市的想法，朱懷要將有可能的細(xì)節(jié)都寫出來。
茶馬互市開始出來，是為了滿足邊塞的貿(mào)易需求，中原缺馬，塞外缺少中原的793瓷器、茶葉、絲綢。
后來久而久之，就形成了一種類似于最早貿(mào)易區(qū)的概念。
西南靠近緬甸、占城，現(xiàn)在國與國之間都是封閉的，想要夸國交易，需要出具國家的貿(mào)易貼。
可茶馬互市區(qū)一旦開了，兩國的商人便可在互易區(qū)內(nèi)自由貿(mào)易。
貿(mào)易會抽取高昂的關(guān)稅，但也會有風(fēng)險。
就和海禁一樣，海禁開了，就會有匪寇在沿海制造動亂，危害國本。
互易區(qū)的道理是一樣的。
大明開的每一個互易區(qū)，都有重兵把守，就是為了防止邊關(guān)動亂，防止馬匪強盜入關(guān)搶劫。
所以需要將軍隊因素都考慮進去。
派兵駐扎，就要承擔(dān)軍費，牽扯出來的東西不單單只是貿(mào)易的問題。
不過唯一的好處就是，應(yīng)該不會有太多的文官持反對意見。
畢竟朝廷上的人，現(xiàn)在也不怎么看中交趾布政司。
朱懷緩緩的思考，很多東西都要考慮進去。
每一個決策都不能輕率。
越是了解這個國家，朱懷越是小心翼翼。
很久之后，朱懷才將茶馬互易的方案治疏寫出來。
夜深了，外面已經(jīng)能聽到蛙鳴聲，淅淅瀝瀝的夏雨還在敲打著青石板路面。
掐著時間算，東南的船只已經(jīng)建造的成規(guī)模了，關(guān)于鄭和航海的事，似乎也亟需找藍(lán)玉商量商量。
無論如何，試航海也要提上日程。
朱懷關(guān)了窗，躺在床上又想了一會兒，便微微傳出不大的鼾聲.
正文 432、惱怒朱元璋！
432、惱怒朱元璋！
昨天一天下了初夏的第一場雨。
今天天朗氣清。
朱懷早早起床。
自上次朱元璋感染瘧疾之后，朱元璋似乎每日來朱府更加頻繁。
今天一早朱元璋就來了。
朱懷恰也有事想和老爺子商議，便也沒出去晨跑。“有啥事？”老爺子看著朱懷。
朱懷訕訕笑道：“您老不說，我還差點忘了，還真有事要找你。”“拉倒吧！”朱元璋道，“你就在等著咱呢！”
朱懷笑笑，從書房拿出一份長長的文書，對朱元璋道：“老爺子，這是一封關(guān)于開交趾茶馬互易區(qū)的疏，您看看?”朱元璋愣了愣，“你小子，還是沒打算放棄商業(yè)？”
朱懷道：“既然中原現(xiàn)在還不夠條件開商業(yè)，那就在交趾開試試嘛。”
朱元璋無奈的道：“遼東開了茶馬互易，也沒收到幾個錢，這玩意開了，就是咱國朝給夷國的便利，弊端大于好處，不建議開。”朱元璋對農(nóng)業(yè)有獨特的看法，但對商業(yè)始終保持一定的局限性。
遼東開茶馬互易，那真是實實在在的需求馬匹，主要不在賺錢上。
至于西北肅州一代的茶馬互易不賺錢，完全因為絲綢之路上不太平，大明的鐵騎暫時觸及不到那么遠(yuǎn)，乃至于絲綢之路的馬匪橫行，久而久之，能去西北做生意的，少之又少。
而交趾的開市，完全能彌補了西北和遼東的弊端！
西向北，可以吸收烏思藏都司的羊、牛、馬、藏紅花、香料等。
西向南，可以吸收緬甸、占城的水稻、玉器、翡翠等。
大明可以將關(guān)內(nèi)的茶葉、絲綢、瓷器、棉花等輸送出去，以換取高額的關(guān)稅差價。
無論如何，交趾互易區(qū)一定是利大于弊！
朱懷笑著對朱元璋道：“老爺子你看看啊，看完了再決定。”
朱元璋將文書朝旁邊一撂，道：“咱不看了，既然交趾交給你，咱就信你，反正朝廷對交趾也不怎么關(guān)心。”“那邊也出不了啥大亂子。”
“怎么發(fā)展，你自己看著辦便是，出不了大岔子都沒問題~~。”朱懷有些無語的道：“我昨晚準(zhǔn)備了一夜……”
朱元璋白了朱懷一眼，沒好氣的道：“咱不是和你說過，交趾你做主么?”
朱懷道：“可上面還有皇上。”
“皇上咋了？皇上也信你！”朱元璋伸著脖頸。
好吧。
朱懷道：“那老爺子可否幫忙調(diào)個人?”
朱元璋哦了一聲，道：“需要個交趾茶馬使是么?”朱懷點頭：“人都物色好了，工部主事練子寧。”朱元璋爽快的道：“中！”
朱懷有些目瞪口呆，老爺子是真不帶一點拒絕的，這是完完全全信任自己啊！“工部尚書叫秦達。”
老爺子冷不丁的道：“此人到破通曉中庸之道，也沒多大才能，也不會犯多大錯誤。”
“你好像還沒怎么接觸秦達……嗯。”老爺子自言自語，“要接觸接觸了，六部的部堂都認(rèn)全了，下面的小魚小蝦就不著急認(rèn)識了。”“只要抓住各部堂長官，也算是控住了朝廷的中樞。”
朱懷呆呆的看著朱元璋，不解的道：“老爺子您在說啥啊?”朱元璋笑笑：“沒啥，有機會咱讓秦達來見見你。”朱懷：“……”
徐姑娘這兩天奇奇怪怪的就算了，老爺子這兩天怎么說話也開始毫無遮攔了起來。
都怎么了啊？
正在朱懷狐疑之時。
湯和顫顫巍巍的走來。“老國公來啦？”朱懷趕緊請湯和入座。
湯和此時卻不敢落座，他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朱元璋，又笑著對朱懷道：“這有些好東西，額，也算不上好東西，就是一些高麗百年老參啥的，呵呵，不過對男人那方面補。”朱懷不解的道：“老國公這是做什么？”
朱元璋乜他一眼，笑著道：“他是鐵公雞，現(xiàn)在拔毛了，說明有事求你，還能做什么?”朱懷反應(yīng)過來，笑著對湯和道：“老國公有啥事兒就說，瞎客套啥。”湯和面色忽然變的有些凝重，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道：“咱……萬死！”“啊？”
朱懷見湯和彎腰，趕緊攙扶起他：“這是要折壽的！老國公你咋了?有什么話慢慢說。”“來，您老先坐下。”
湯和執(zhí)意不肯，依舊彎腰：“老伙計，咱替子孫求情。”
朱元璋愣了愣，淡淡乜了一眼朱懷，道：“你放開他，讓他說。”朱懷見老爺子陡然變的有些嚴(yán)肅，心里更加的狐疑。
老爺子就算地位再高，權(quán)柄再大，可信國公依舊是洪武皇帝的嫡系中的嫡系。
但老爺子卻一點面子不給，這么老的老人了，老爺子竟還讓他彎腰恭敬行著禮。
越來越古怪了，究竟哪里出了問題！
湯和身子顫的厲害：“子孫無能……東南……吃敗仗了。”唰！
朱懷猛地盯住湯和。
朱元璋雙手也猛地死死捏著茶盞。“繼續(xù)說！”
湯和趕緊道：“咱長子湯晟命一個千戶所去剿倭，傷了十幾個明兵不說，倭寇一個沒抓……抓到。”砰！
朱元璋將茶盞朝湯和腳下一摔，臉色瞬間鐵青。“你說甚么？再說一遍！”
湯和兩股顫顫，一把年紀(jì)了，朱元璋卻一點面子不給。
“.々東南大敗。”湯和一字一頓。
氣氛突然沉默。
老爺子陡然的怒火，將朱懷看呆了。
他從沒見過老爺子這樣的一面。
朱懷知道老人要面子，前幾天還信誓旦旦的告訴自己，說要在東南要倭寇三百顆人頭。
倭寇沒剿掉，還白白傷了十幾名明軍。
這無異于奇恥大辱！
可即便如此，老爺子始終是臣啊，就算發(fā)怒，也應(yīng)該是洪武皇帝暴怒。
朱懷越來越看不明白。
但他能看出來，老爺子身上在冒火。
那眼神，甚至都恨不得吃了湯和。“你兒子……該死！”
“一個千戶所，連倭寇都沒摸到……呵呵！”朱元璋冷笑。
“等回去，回朝廷，別在這丟人現(xiàn)眼了！”
湯和哭喪著臉，默默看了朱懷一眼。
朱元璋怒道：“你當(dāng)真以為皇帝會看在咱大孫的面，饒了你湯家?”
“小小彈丸之國，一群倭寇蠻夷，一個千戶所，還能（趙諾好）被傷了人，哈哈，咱要你們有啥用?你湯家在東南海防了十年，這點小事都辦不好，好，好的很！”“怕不是有人心思都不放在訓(xùn)練海軍上，都想著怎么在渾水摸魚了吧？”湯和被嚇的一眼不敢發(fā)。
他和朱元璋關(guān)系是很好，但他也知道老爺子殘暴的本性。
發(fā)生這種事，無疑是在扇大國君主的臉，朱元璋如何能忍?“他，他不敢！咱湯家世代忠良，怎可能干出這種事。”
朱元璋冷笑：“那你告訴咱，為何東南吃了敗仗？啊？”湯和默默垂下頭。
他解釋不了玩。
朱懷在一旁沉默了許久，腦海也在分析這件事，很久后才對朱元璋道：“老爺子，這事，怕不簡單。”“啥不簡單的，不要替他狡辯！”朱元璋怒氣未消。
朱懷道：“沒有替老國公狡辯，這事兒恐怕真有些嚴(yán)重。”朱元璋抬頭，看著一臉凝重的朱懷，狐疑道：“啥意思?”.
</div> 433、古怪的朱元璋，古怪的湯和！
小院，清風(fēng)，家畜，黃狗。
微風(fēng)，綠葉，晨曦，三人。
朱元璋臉色慍怒不休，湯和戰(zhàn)戰(zhàn)兢兢一言不敢發(fā)。
朱懷面色凝重，心里在打突。
“老爺子，這事兒恐怕真有些嚴(yán)重。”
朱元璋聽了朱懷的話，先將怒氣壓住，狐疑道：“什么意思？”湯和微微抬頭看了一眼朱懷，依舊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站在旁邊。
朱懷攙著湯和道：“老國公，您先坐下，一把年紀(jì)了，別彎腰站著了，先聽我說完。”湯和哪兒敢。
皇爺在怒頭上，真要是沖動了，君令一出，那就覆水難收了！
能勸得動朱元璋的沒幾個，當(dāng)初的朱標(biāo)，現(xiàn)在的朱懷。
湯和很慶幸皇孫還活著，也慶幸自己能和朱懷有這么一段香火情。
要是不然，他長子?xùn)|南備倭總指揮湯晟可能現(xiàn)在已經(jīng)鋃鐺入獄，甚至更嚴(yán)重的，可能已經(jīng)被朱元璋扒了皮！
朱元璋是個暴虐嗜殺的帝王，也只有在朱懷面前，才會有軟弱的一面。
在外面，他永遠(yuǎn)都是那個鐵血的朱元璋！
前段時間老爺子染了瘧疾，在皇宮，那群太醫(yī)便是去給老爺子診斷，都能嚇的瑟瑟發(fā)抖。
何也？
太醫(yī)看著是個威風(fēng)的職業(yè)，其實稍有不慎就要掉腦袋。洪武皇帝是個極愛遷怒于人的君主，當(dāng)年太醫(yī)院許多御醫(yī)因為沒治好他的外甥李文忠，都被砍了腦袋。
這就是朱元璋！一個嗜殺暴虐的大明帝王！
朱元璋冷眼看著湯和，哼道：“讓你坐就先坐，項上人頭先擱著吧！”湯和忙道：“好……好。”
老國公797現(xiàn)在將所有希望都放在朱懷身上，默不作聲的坐在朱元璋身旁，再也沒有往日的從容淡定，一顆蒼老的心忍不住顫抖。一把年紀(jì)了，還要為后生著想……
朱懷白了朱元璋，沒好氣的道：“您老爺子能否不要動不動就嚇人啊！合著您還真能一句話就要了人的人頭啊?人老國公好歹是你的老伙伴，再說了，也不是老國公犯錯，他為子孫著想，這份情不是和您一樣么？”
朱元璋咂摸咂摸嘴巴，還是哼道：“你少為他說話，說事兒。”朱懷點頭：“好！”
他環(huán)顧著朱元璋和湯和，忽然問道：“咱大明東南海軍如何?”
朱元璋很有發(fā)言權(quán)，喝道:“吊抽倭夷根本不在話下！”
“況且咱國朝的大船已經(jīng)造出幾個，就算硬撞，也能將倭夷的船給撞翻咯！”說這話的時候，朱元璋剛毅的臉上帶著濃烈的不屑。
他根本就沒將東南海島上的彈丸之國放在眼里，至始至終都沒正眼瞧過倭夷。
這也是為什么老爺子聽說東南吃了敗仗，才會如此動怒！
大明打過不少仗，有旗鼓相當(dāng)?shù)模斜吨跀车模邪霐?shù)于敵的。
可哪一次大明不是大勝?
北方塞外的虎狼，大明虎賁都能輕而易舉的拿下，在東南卻摔了跟頭，這能忍？
朱懷點頭，對這份大國自豪感，家國強盛的自豪感很是動容。他道：“既然如此，東南還是吃了敗仗，這不是很滑稽?”朱（bdee）元璋哼道：“那是他湯家后人無能！”
朱懷搖頭：“恐怕不是，湯家人在東南海防了十幾年，一場仗不可能戰(zhàn)敗到這種程度。”朱元璋急道：“那究竟咋了么！”朱懷道：“老爺子，我做個假設(shè)。”
“假設(shè)東南有那么一群百姓，在給倭寇引路，給倭寇藏匿，給倭寇透露咱大明海軍的動向……”“如此一來，咱還能打勝仗？”
朱懷說完，彎腰給老爺子和湯和泡了兩壺濃茶。
兩個老人愣在原地，一言不發(fā)，臉色驚疑不定，默默的看著朱懷。
現(xiàn)場有些沉默。
老爺子的臉，比剛才還要鐵青。“扯啥呢！”
朱元璋不高興的道：“咱大明百姓，怎會做了奸細(xì)？扯淡！”老爺子將一顆赤忱之心，全部放在治理百姓身上。
他自信自己對百姓足夠的好，他自己一貫省吃儉用，可他從來沒虧待過任何百姓。
大明十五個布政司的百姓，朱元璋都一視同仁，從沒有虧待哪一個布政司。
一心向明月，明月為何會照溝渠?
朱元璋想不通，也不敢茍同。
朱懷微微笑了笑，道：“老爺子我知道您對百姓抱有很大的期望，咱大明百姓也沒辜負(fù)過老爺子，沒辜負(fù)過咱皇帝，更沒辜負(fù)過大明朝廷。”“可是這事兒除了這種解釋，還有什么可能？”
朱元璋沒好氣的道：“講不通！東南沿海百姓為啥要這么做?”
朱懷道：“恐怕不止是百姓，更多的應(yīng)該是東南商人。”
“至于為什么這么做?禁海啊！他們需要在東南，讓大明吃一場敗仗。”“如此一來，朝廷的文官們才會知道海防的重要。”朱元璋瞇著眼：“為什么?”
朱懷慢條斯理的解釋，一字一頓的道：“因為這樣，才能……走私！”
“我們大明內(nèi)陸的絲綢，在國內(nèi)賣，上品的絲綢一段一兩紋銀，可要是出海，在海外能賣到九兩！”“如此大的利益驅(qū)使之下，東南的商人集團，一定是不愿意讓國朝將國門打開！”
“國門不打開，他們走私的利益才能最大化！如果國門打開了，如果每一個人都能去海外做生意，他們?nèi)绾螖控?”
當(dāng)財富累積到一定地步，商人必定會要話語權(quán)。有了話語權(quán)之后，他們還會要更多的權(quán)力。這是社會發(fā)展的規(guī)律，其實也不見得都是壞事。但壞就壞在，他們會用手中的錢換權(quán)，用這種權(quán)再去換取更多的錢。
當(dāng)手里有了權(quán)力，有了財富，他們要的就是凌駕于律法之上。
從古至今，這種社會發(fā)展的規(guī)律都沒有變過，從開始的學(xué)而優(yōu)則仕，到后來逐漸成為商而優(yōu)則仕。
朱懷沉默了一下，他發(fā)現(xiàn)老爺子臉色更加不好看，就連湯和也沒有了方才惶恐之色，取而代之的是滿臉憤恨！朱懷看著朱元璋，道：“大明海軍不會無緣無故吃了敗仗，十余兒郎受的傷，總該有人血債血償。”
“老爺子，你若是動怒，若是罷了湯晟，亦或者洪武皇帝殺了湯晟，或許才真的中了背后一些人物的奸計。”“他們既然敢冒這么大風(fēng)險，對湯指揮使下手，對明軍下手，那就說明，燙指揮使已經(jīng)危害到他們的利益了！”“此事……要慎重！”
朱元璋聽完，臉色漸漸平靜下來，目光有些深沉，沉默的久久不語。
湯和在一旁聽著朱懷慢條斯理的分析，看著朱懷從容自信的臉龐，心里有些感激，又有些唏噓。
自家的子孫，哪有一個能達到他的這番成就?
別人都說出生決定命運。
實際這個社會就是如此。
可湯和此時卻有不同想法。
即便將朱懷的這層尊貴的身份給拋開，這樣的人，在未來成就也會無限之大！
才十八歲，還沒有及冠禮，還沒真正意義上的成年。
如此年輕，分析問題偏僻入里，應(yīng)對事情沉著冷靜。
湯和眸中帶著欣喜，帶著激動。
大明后繼有人了！
拋開這些，湯和自然對朱懷深深的感激。
老爺子容易沖動，如果不是今天朱懷這一番話，他甚至都無法預(yù)料到朱元璋會怎么處置自家兒子。
朱元璋舔了舔皸裂的嘴唇，笑的有些扭曲，“呵呵，咱打了個盹，他們就以為咱鞭長莫及。”“東南這些跳梁小丑，要不收拾收拾，還不上天咯！”
朱元璋目光如炬的盯著朱懷：“大孫，你說的對，勸的好！咱剛才差點中了他們的奸計！”“呵呵，把咱都算計進來的，有勁！”
老爺子對自家人，對自己皇室成員，底線很低，所以盡管朱允炆和呂氏在他病危的時候，即便他們忤逆自己，老爺子最終也舍不得下任何毒手，只是封賞了朱允熥，讓呂氏母子自己反省。
但對外人，老爺子的底線很高，尊嚴(yán)絲毫不容踐踏！
如今東南有人挑釁他的權(quán)威，挑釁朝廷的臉面，那此事就不會輕易罷手！朱元璋看著湯和：“你兒子的命先留著。”湯和常常舒口氣：“多謝老爺子寬宏大量。”
朱元璋哼了哼，一指朱懷，道：“謝咱干啥？謝他。”湯和趕緊對朱懷道謝。
朱懷連連側(cè)身：“哎喲，老國公你可莫折煞我了！”
他不滿的白著朱元璋，“老爺子你也是的，您又能決定什么，整的湯家后人的生死您真能掌控一樣。”“這事最終的決定權(quán)還在洪武皇帝。”
朱元璋瞪大眼睛，喝道：“反正咱就能決定！”“為什么？”朱懷問道。
湯和看了一眼朱元璋，趕忙對朱懷道：“你爺爺本事大，能改變皇帝的想法，反正他說的對就是了，不然咱也求不到這來。”朱懷哦了一聲，有些古怪的看了一眼湯和和朱元璋。
搞什么鬼. 434、工部的震驚！
一輪紅日，從紫禁城東方升起。
將整個皇城照耀的美輪美奐。
各衙門已經(jīng)有序推開辦公大門。
各部堂早早到衙門，底層小吏已經(jīng)給衙門值廬內(nèi)的諸官吏泡好茶。
工部主事練子寧也早早來當(dāng)值。
屋內(nèi)有小吏在擦拭座椅和拖著地板。“練大人，早啊。”
練子寧嗯了一聲，走到太師椅上坐定。
朱漆桌案上堆著一堆文書，皇陵的重修，需要耗費大量的心神，戶部撥給工部的預(yù)算，能申請到皇陵項目~上的少之又少。
最令他疲憊的是，他手下的人手工匠又一步步被工-部郎中楊明笙借調(diào)。
下面的小吏紛紛上奏文書，請求練-子寧加派人手。
他不知搪塞了多少次，可皇陵是有工期時限的，完成不了考核政績就會被打劣等，以后升遷又會要多熬幾年。
大明的官難做，上面一句話，作為基層官吏要跑斷腿愁白了發(fā)。“練大人，早啊。”
少頃，工部右主事也穿著官袍走了進來，坐在練子寧對面的辦公桌后，端著茶盞開始喝茶。“你說你啊，非要和楊郎中較勁個啥。”
右主事韓齊吹了吹黃湯的熱氣，語重心長的對練子寧道：“咱就混一混不好么?你看本官，雖然已經(jīng)五十余了，但做官的精髓本官是摸透了，不得罪人，不辦事，不管事，凡事模棱兩可，能讓下面的人擔(dān)著責(zé)任就讓他們擔(dān)著。”
“修皇陵這事兒，你就讓主簿去管著就是，何必親力親為呢？”練子寧揶揄道：“如果人人都向韓大人這樣，大明完了。”韓齊不以為意，他對自己的定位很精準(zhǔn)，混！
一直混下去！
出不了大事，也不指望升遷。
“呵呵，大明完不完，也不差咱一個，成了，您慢慢煩心吧。”
說著，他便開始裝模作樣的看著文書，雙目緩緩闔起，有些昏昏欲睡的打著盹兒。
急促的腳步聲，緩緩在值廬外響起。
韓主事唰的一驚，趕緊瞪大眼睛，時而愁眉，時而展顏，時而頻頻點頭，仿佛這文書被他看的通透。“韓主事，連主事，工部議會，吏部來了人，讓你們都過去。”
韓齊嘆了一句：“大清早的，還讓不讓本官辦事了？”說著，便‘不情不愿’的起身。
練子寧莞爾，對這官場老油條，他也不愿開罪，現(xiàn)在自身難保，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兩人很快抵達工部尚書的值廬內(nèi)。
練子寧發(fā)現(xiàn)工部的大小官吏此時皆已經(jīng)有序坐在太師椅上。
尋目望去，從北向南，皆清一色頭頂黑烏沙，只是官袍從藍(lán)、綠、緋紅、紅不斷變換，代表著官職的大小。
最中間的太師椅坐著兩人，右邊是工部部堂秦達秦尚書，左邊身穿鮮紅官袍的則是吏部尚書詹徽。
秦達側(cè)頭對詹徽耳語一句，詹徽點點頭。“人都到齊了，本官宣布個事。”
“皇上有諭，欲在西南交趾開茶馬互易區(qū)。”詹徽抱拳，朝皇宮內(nèi)拜了拜。
工部所有官吏交頭接耳，竊竊私語起來。
韓主事也裝模作樣的對練子寧道：“練兄，朝廷決策好，朝廷決策妙，朝廷決策好，朝廷決策秒，嗷嗚嗷嗚。”反正別人都這么討論的，他也得裝出自己很關(guān)心的樣子，一會兒吏部通知完畢了，回去繼續(xù)摸魚。
練子寧壓根沒聽清楚韓主事在搖頭晃腦什么。
此時的練子寧，雙目猛地瞪大，身子微微一僵。
茶馬互易，交趾……真開互易區(qū)了？！
猶記得幾天之前，兵科給事中鐵鉉才和自己說過這事兒。
那時候他壓根沒當(dāng)回事。
等等！
那接下來，會不會點自己為茶馬使？
練子寧渾身一顫，呆呆的看著旁邊搖頭晃腦的韓主事。“皇上高，皇上妙啊……”韓齊還在喋喋不休。
練子寧提醒道：“韓大人，差不多得了，人家都不討論了。”
韓齊尋目望去，頓時又恢復(fù)老神在在的樣子，還不忘對練子寧道謝。
堂前。
詹徽繼續(xù)道：“交趾茶馬互易區(qū)開市，還缺一名茶馬使。”說著，他環(huán)顧眾人，故意停頓了一下。
做官的精髓，已經(jīng)被這群人掌握的精通。
別看他們大多數(shù)都在混，但這個體系是實實在在的培養(yǎng)人，即便再平庸的人，在官僚體系培養(yǎng)一段時間，社交的能力都不俗！
果不其然，眾人再次陷入興奮之中。
茶馬使是實打?qū)嵉姆什睿?dāng)初練子寧做過，因為中山王府的關(guān)系，他被派遣到西北茶馬互易區(qū)為茶馬使。
這種職位，必須要有很強的關(guān)系，一般人怎可能染指！
而且茶馬使最容易出政績，即便你不出政績，在這么一塊肥差上，也能讓你撈到不少好處！
眾人都在猜測，都在幻想，幻想著這好處會不會花落在自己頭上。
詹徽見氣氛差不多了，道：“有人給皇上提了建議，這交趾茶馬使，就落在了你們工部。”“本官今天來也是沾沾喜氣，恭喜子寧兄，恭喜練主事了。”瞬間。
一片寂靜！
沒多時，眾人再次相互小聲低語。
韓齊見狀，趕緊側(cè)耳對練子寧道：“皇上高啊，皇上妙……啊！”一陣驚呼，頓時打破工部大殿的氛圍。
韓齊震驚了，瞪大眼睛看著練子寧：“這這……茶馬使？”他不可置信的看著練子寧。
使勁掐了掐自己大腿。
疼。
沒聽錯啊！
練子寧此時更震驚的無以復(fù)加。
這種好處，居然真的空降在自己頭上。
秦達沉聲道：“練大人，你還愣著作甚?還不謝皇上隆恩，謝詹大人傳遞之情?”練子寧慌忙站起來，到現(xiàn)在腳下都軟綿綿的，“謝皇上隆恩，謝詹大人！”此一時，工部大殿所有人都震驚的看著練子寧，各個神色各異。
這不對啊！
中山王府不是失勢了嗎?
·…·求鮮花··
練子寧怎么又一次被保舉為交趾茶馬使？
這家伙又勾搭上誰了?
這背后人的能量又多大，居然能直接讓一個工部主事?lián)u身一變，成為交趾茶馬使?
工部郎中楊明笙咽了咽口水。
前兩天還對練子寧處處為難，現(xiàn)在居然感覺有些如坐針氈。
這家伙……起勢了啊！
這背后保他的人，能量該有多大?一句話，竟左右皇爺?shù)臎Q策?如果練子寧要報復(fù)自己……嘶！
他有些坐立難安起來，只是想想，都覺得不寒而栗！
日前留一線，日后好相見，這是楊明笙除此入工部，他的老上司告訴他的做官準(zhǔn)則，可被他拋之腦后了。現(xiàn)在……
他有些顫抖，前輩說過的話，真句句金言！
官場上的沉浮，誰能說的清，道的明！
如果練子寧要趁機報復(fù)自己。
楊明笙感覺一陣天旋地轉(zhuǎn)。“咳咳。”
詹徽笑著道：“成了，本官也就來通知一下，練大人早早準(zhǔn)備，下午來吏部拿調(diào)令和銅印，明日一早準(zhǔn)備啟程去交趾布政司報道吧。”
練子寧慌忙道：“下官遵命！感謝詹部堂。”
詹徽揮揮手，語重心長的道：“好好做，不要丟了臉，練大人，這位置得來不易啊！”練子寧點頭。
只不過……他心里卻翻江倒海。
直到現(xiàn)在，他都不知道，他為什么就稀里糊涂的做了交趾茶馬使！
議會散去，工部尚書秦達鼓勵了一番練子寧，眾同僚也恭喜了練子寧一番，眼中忍不住的羨慕嫉妒。
練子寧恍惚的回到工部主事值廬。
韓主事跟在后面，幾次欲言又止。
到了值廬，終于忍不住了，舔著臉問道：“練兄，你認(rèn)識哪個大人物啦？可否，給小弟引薦一下?”練子寧想了想，道：“不知道。”韓齊黑著臉：“練大人莫騙我啦。”練子寧道：“真不知道。”
“沒意思！呵呵！是怕本官搶了你的功勞是嗎？”練子寧不確定的看了一眼韓齊，呵呵笑了笑。韓齊憤恨的道：“哼！不夠意思！”算了，還是摸魚吧！
韓齊也不想那么多了，明明大家都是工部主事，為什么機會就不砸到自己頭上呢?郁悶呀！
恰這時。
楊明笙走來。
臉色有些惶恐，見到練子寧道：“練大人，本官……先前多有得罪。”練子寧也不想與楊明笙計較，笑著道：“都過去了。”楊明笙一喜：“如此……就好！”
他剛要走，練子寧道：“一會兒本官和秦尚書說一聲，將皇陵的工事，一并交給楊大人，楊大人要努力！”說著，練子寧又一次人畜無害的笑了笑。楊明笙嘴角一抽，“啊這……”
“呵呵。”練子寧道，“楊大人對下官說過的，歷練，都是歷練！您費神，別耽誤工期才是。”楊明笙：“……”川.
</div> 435、癡兒癡女！
練子寧很迷茫。
去吏部回來的路上，腦子還一團迷糊。
他不認(rèn)為中山王府現(xiàn)在還有這么大能量，能將自己從一個工部主事調(diào)到交趾茶馬使。
鐵鉉當(dāng)時和自己說話的語氣也似是而非。
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當(dāng)時鐵鉉說話的語氣是那么篤定！
說明站在鐵鉉背后的人物，有能量，且有自信，能將自己從工部調(diào)到交趾！
大人物諱莫如深，形勢也不是他們這些底層小官小吏能猜清楚的。
無論如何，練子寧都覺得他遇到貴人了。交趾……
練子寧瞇起了眼睛，想從無到有，想籌劃起交趾茶馬互易區(qū)，并不是那么容易。
不過再難，有在工部難么？
練子寧充滿斗志！
湯和早早回到府邸。
小孫子湯昱焦急的等著湯和，“爺爺，怎么，怎么樣了?”畢竟關(guān)乎自己父親的生死，湯昱不能不緊張。湯和緩緩點頭：“應(yīng)當(dāng)不會有事“七九七”了。”湯昱瞪大眼睛，不敢置信道：“這么快就沒事啦?”
他有些欣喜的攙著湯和落座：“爺爺，誰啊！誰有這么大能量?”湯和笑著道：“咱大明的皇明嫡長孫。”
湯昱有些震驚的看著湯和，對于朱雄煥的事，他年紀(jì)尚小，雖然有過耳聞，但知道的不多。“是朱雄煥？可是不是說他已經(jīng)薨了嗎？”
湯和微微笑了笑：“成了，莫過問那么多了，你現(xiàn)在還接觸不到那一層的事，好好看書，爭取早日考中進士為官。”“噢。”
湯昱撓撓頭，不過心里還是有些好奇。
朱雄煥沒死?會在哪兒呢?
朱府。
到中午時分，桌子上擺著兩盤小菜，一大碗雞湯。朱元璋道：“咱病都好啦，干啥還整雞湯給咱喝？”
朱懷道：“老國公不是送了人參么?補，老爺子您好好補補！”
朱元璋哭笑不得：“人家這么貴重的東西，可是特意送你的，合著百年老參，你就這么霍霍掉啦?”朱懷搖頭，不以為意的道：“怎么能說是霍霍，百年千年的，它都是人參，不吃不才真是霍霍么?”朱元璋灑然一笑：“歪門邪理多的很！偏咱反駁不了！”
頓了頓，朱元璋道：“那老東西，是有心眼的人，要是去找了咱，咱怕當(dāng)時就砍了他兒子！呵，知道拿你做虎皮！”朱元璋何等精明，湯和跑來那一刻，他就知道那老家伙打了什么心眼。
朱懷扒拉著米飯，隨意道：“老爺子，您究竟為啥有自信，能隨便處置一個備倭指揮使?您老可只是負(fù)責(zé)批一批奏疏，還真拿雞毛當(dāng)令箭啦?”朱元璋哼了一聲。
普天之下，能這么和咱說話的，也只有你這臭小子了！
不過咱不久就會讓你閉嘴！
朱元璋白著朱懷道：“反正那老東西沒按好心，他就是想沾著你的光罷了！”說完，朱元璋大口喝了一口雞湯：“嘖！人參熬的雞湯，還真他娘的香！”喝完雞湯之后，又夾了青菜，然后將蒜瓣撂嘴里，吃的無比瀟灑。
能將粗茶淡飯吃成這么可口的模樣，歷來帝王，非朱元璋，無出其右！朱懷道：“老爺子，你今天發(fā)怒了。”“咋？”朱元璋不以為意。
朱懷頓了頓，道：“可他是老國公，是你的老伙計，是你最親密的老伙伴，我想不出來，你們既然關(guān)系那么好，為何剛才一點情面不講?”朱元璋看了一眼朱懷，語重心長的道：“癡兒。”“傻小子，那咱就和你說道說道。”
沉默了一下，朱元璋道：“你知道為啥許多開國皇帝，都喜歡將開國功臣給殺了么?”朱懷愣了愣，道：“怕他們功高震主？”
朱元璋搖頭：“其實不盡然，更多的是，家天下的體制下，皇帝們是要確保江山后繼穩(wěn)定，是想更多的，讓子孫后代能站住腳跟。”“那些一起打天下的功臣老臣，皇帝在的時候能控制的住，可后人呢?太子呢?皇儲呢?”“他們和皇儲沒多大的交集，那么未來君主繼位之后，還能控制住這一批人么?”朱懷點頭：“嗯，這是個理。”
朱元璋又道：“你剛才問咱，為啥突然和湯和疏遠(yuǎn)了。”“官場沒朋友，帝王更加沒有朋友，道理都是一樣的。”
“他致士了，可他的子孫還在官場，他以前的功勛，可以吸收許多以他為中心的人脈，所以震的不是他，是他的子孫，是要讓他們知道分寸，是要讓他們知道，朝廷能給他們的
，也能全部收回來，是要讓他知道，他的生死，依舊是咱皇帝一句話的事！”
朱元璋說了許多，神色有些黯然：“咱是不是很無情?可是孩子，越是爬到高位，感情這東西就越是薄的如一張紙。”朱懷眨眨眼，看著無邊唏噓的老爺子，問道：“那未來我做了高位，也這樣對您嗎?”朱元璋板著臉：“你敢！小兔崽子！翻天了呀！”“哈哈。”
朱懷笑著道：“玩笑玩笑，老爺子將筷子放下。”“哼！”
朱元璋道：“天下之本在國，國之本在家，家之本在正子孫德行！”“小子，德行給咱放端正，不可與長者玩笑，是為規(guī)矩！”
見老爺子板板正正的樣子，朱懷哦道：“成成成，也沒外人在，不裝了，吃飯吃飯，吃你的蒜瓣子正家風(fēng)吧！”得！
白說了！
朱元璋一臉無語，他想成為嚴(yán)格的長者，想與許多忠正家庭一樣，板板正正的教育朱懷
可沒用！
不過朱元璋咂摸咂摸嘴，搖頭一笑。要是真將大孫教育成木頭疙瘩，恐怕心里會更糟心。
譬如朱允炆。
老爺子還是喜歡朱懷這種性子，該開玩笑的時候，總會不分尊卑，不嫌老幼。
該正經(jīng)的時候，卻從來都給自己爭氣，從不會沒有規(guī)矩！
爺孫有說有笑吃著飯。
蔣璈小心翼翼走來。
朱元璋面色陡然切換，絲毫沒有痕跡。“爺。”
蔣璈帖耳到朱元璋耳邊，小聲說完。
朱元璋眼神明亮有光，然后揮手，蔣璈便再次如鬼魅退下。
對這個如鬼魅一般的人物，朱懷一直很好奇。
只知道他是老爺子的貼身隨從，話很少，也很懂規(guī)矩。“老爺子，他究竟誰啊?”
朱元璋噢了一聲，道：“他啊，家里的奴仆。”朱懷點點頭便繼續(xù)埋頭吃飯。
朱元璋有些好奇：“你不問咱啥事兒？”
朱懷道：“老爺子想讓我聽一定會說，不說就是不想讓我聽吧。”“臭小子！”
朱元璋笑罵道：“你小子也是有福氣，徐家那丫頭為你做了一件大事。”“癡兒癡女啊！”
“呵，那丫頭不枉當(dāng)時你指著皇帝鼻子罵皇帝不是男人！沒有錯付給她！”
朱懷狐疑道：“我啥時候指著皇帝鼻子罵啦？我頂多就當(dāng)著您老面前抱怨而已。”“呵！”
朱元璋白了朱懷一眼，道：“知道那丫頭干了4.4啥？”
朱懷搖頭，不解的道：“徐妙錦怎么了?”
朱元璋笑道：“她冒著風(fēng)險，調(diào)動了蘇州府的人脈。嘖，明知道咱皇帝不想讓他徐家活躍在政壇，那丫頭居然還敢冒險！”朱懷狐疑的看著老爺子，心中一緊：“她做什么了？”
朱元璋道：“你別緊張，他是冒著大不韙插手了蘇州府政事，不過是為你做的。”“他讓蘇州府調(diào)了兩名織造商去交趾發(fā)展。”
“恐怕是想給你增加商業(yè)活力吧？那丫頭有心了！”
朱懷心下一陣感動，不過很快緊張道：“咱皇帝會不會對她警惕？保不齊再來個賜婚什么的。”朱元璋白著朱懷道：“不會了，皇帝都被你罵啥樣子了?他還敢么?”
朱懷苦笑道：“老爺子您別揶揄我了，徐姑娘真沒事么？”
朱元璋道：“沒事兒，只要為你好就沒事，但是，她徐家但凡敢有異心，那就一定會大難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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