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7、咱有個大孫,在外面!
楊明笙呆呆望著眼前一幕,又不可置信的看著朱懷,癡癡的看著湯和。
他使勁揉了揉眼睛,仿佛再說你逗我?
剛才不還說是商賈?
哦,特殊一點的商賈。
可踏馬,這叫特殊嗎?
那可是信國公啊!湯和啊!
居然對老趙女婿這么討好?
他有些懷疑人生了。
雖然湯和致士了,可當時跟隨皇爺打天下的一批人,還能這么春風得意,且還活著的,除了湯和還有誰?
湯和的地位不容置疑!
如此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是他楊明笙可望不可即的!
可現在……額。
趙思禮此時有些激動。
他知道,他能融入到頂級權貴的圈子,完全是因為朱懷的存在。
這頓飯局,那可都是如涼國公、開國公這樣的人物。
雖然當時藍玉說過,要抽個時間找趙思禮聚一聚,但趙思禮知道,那也就是隨口一說,他混跡官場這么久,自然能分清楚。
現在信國公將自己實打實叫過去,這可是真正意義上融入進去了。趙思禮喜道:“老夫,老夫去換個衣服。”湯和道:“不必麻煩,都自家人,不講究。”
說完,他又拉著朱懷道:“走走,咱做東,咱爺孫好好吃一頓。”朱懷哦了一聲,點頭道:“那成,走吧。”
剛走幾步,湯和見楊明笙還呆呆站在院落內,他狐疑的問朱懷:“你朋友?”朱懷搖頭:“工部郎中楊明笙,不熟悉。”湯和了然,“不熟悉就拉倒,咱走!”說著,拉著朱懷朝前走去。楊明笙如鯁在喉。
他好想……跟著一起去蹭一頓飯!
這頓飯若是蹭上了,帶來的好處,可就不是一頓飯的事,那時候官場上的許多人就會知道,他楊明笙認識大明許多頂級權貴,這種無形之間的提升,說不清道不明,真正會讓自
己身份有個質的提升。
可惜,他沒機會!
楊明笙有些顫。
甚至有些后怕。
如果方才,他對朱懷好一點……額!
他覺得自己好蠢!
機會永遠都是一閃即失,有些人把握住了,一飛沖天,有些人把握不住,就譬如他……當然,他更不知道的是,眼前的這年輕的‘特殊商賈’,就是站在練子寧背后最大的人物!
紫禁城。
傍晚的時分。
朱元璋召見了都察院左都御史暴昭。
暴昭心里有些忐忑,尤其老爺子面色不好的坐在案牘上,這更讓他心里打著突。
通常來說,老爺子這種臉色,應當是被人氣到了。“皇上~~。”暴昭小心翼翼的道。朱元璋抬頭:“來了?”“微臣參見皇上。”朱元璋道:“不要多禮,東南明軍剿倭戰敗了。”
暴昭心里一窒,老爺子這怕不是要拿湯指揮使動手了吧,所以才召見自己?
不過很快。
朱元璋扔給他一份文書,道:“這是一些看法,你看看。”暴昭慌忙接過來。
等看完之后,他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朱元璋,問道:“皇爺,臣斗膽一問,這……是誰寫的?”朱元璋道:“你且別問誰寫的,有什么看法?”
暴昭道:“臣以為,這分析的不是沒有道理,不,是很有道理!”
“東南明軍本就強大,倭夷豈是我明軍的對手?此次戰敗,怕禍不在倭,而在國人!”“這封疏分析的極有道理,能高瞻遠矚如此,臣佩服。”朱元璋點頭:“嗯,咱大孫寫的。”
暴昭愣了愣,還以為朱元璋說的‘大孫’是朱允炆。
畢竟現在東宮就朱允炆最大。
“皇孫賢,慧眼如炬,高屋建瓴,皇孫這段時間,在國子監學有說成,慶賀皇上!”朱元璋沉默了一下,抬眸看著暴昭,道:“咱啥時候說是他了?”是時候該讓都察院也知道咱大孫的存在了。暴昭一愣,心里猛跳了一下:“阿?”
朱元璋淡淡的道:“咱還有個孫子,他是咱的嫡長孫。”暴昭有些發愣,眼睛發直,卻也不敢抬頭看朱元璋。
朱元璋繼續道:“叫朱雄煥,標兒的嫡長子,你應該也認識,記得那時候你還是右僉都御史的時候,還彈劾過皇長孫頑皮,宜早送國子監進學。”暴昭心如激雷,顫顫的點頭:“是,是的,不過……皇長孫,不是薨了么?”朱元璋搖頭:“沒有。”
一言出來后,暴昭身子一僵,忍不住微微顫了顫,竟有些失禮的抬頭,驚呼道:“什么?!”“臣……無禮,皇上饒命。”
朱元璋沒多說什么,繼續漫不經心的道:“鐘山皇陵發生過一件事,咱沒辦法和你細說。”“皇孫沒死,在外面。”
“這份治疏,是他給咱提出來的。”暴昭:!!!
他整個人都有些發懵,忍不住的倒吸涼氣,結結巴巴的道:“皇……皇上……”朱元璋繼續道:“叫朱懷,去年咱遇到的,這段時間咱一直在暗中培養他。”“很優秀,咱親手調教出來的,僅僅只有大半年時間,呵呵。”暴昭感覺頭腦已經無法思考了。
朱元璋道:“去一趟江浙吧,將東南海商,勾結倭奴的狗東西都給咱找回來,咱等著你。”“東南既然有人敢勾結倭奴,說不得嘉興的官場已經一窩亂了,給咱好好查!”暴昭還沒從濃烈的震驚中反應過來,聞言忙道:“.々臣遵旨!”朱元璋嗯道:“成了,你下去吧。”暴昭顫抖的道:“臣,臣告退!”出了謹身殿,暴昭大口大口喘著氣。他感覺整個人的呼吸已經有些不順暢,黃豆大的汗滴,順著臉頰一直往下冒汗。
他想呼喊,想驚呼,可這里是御前,是謹身殿外。
于是乎,他如風中的柳絮一般,搖搖晃晃的朝皇城飛撲而去。
到皇城外,他又凝固住了,他不知道該找誰去說著天大的事。
想了半天,他直沖入吏部。“詹,詹大人!”
暴昭一頭扎入詹徽的值廬,端著茶猛地就朝嘴巴中灌水。“噗!”“好燙!”
詹徽見暴昭這么慌亂的樣子,心下一緊:“暴大人,出什么事了?”暴昭如鯁在喉:“天,天,天大的事。”
他說話都有些不利索,明明脫口而出的話,現在卻難以啟齒,仿佛有什么東西卡在喉嚨。詹徽也有些焦急:“究竟什么天大的事,哎喲!暴御史,您要急死我啊!”“皇,皇上……”
詹徽急道:“皇上怎么了?出什么大事了?”
(趙諾趙)
暴昭道:“不是皇上……是皇上……”
詹徽一臉幽怨的看著他,親自給暴昭倒了一壺涼茶,“慢慢說。”暴昭再次將茶水灌到嘴巴里,口干舌燥的情況這才緩解。“詹大人,我說出來,你別太過震驚。”“你可知道皇上和本官說了什么?”
他齜牙咧嘴張牙舞爪的道:“皇孫……沒死!”詹徽:“……”“噢。”哦?
暴昭道:“本官方才沒表達好,是皇明嫡長孫沒死!”“嗯。”嗯?
暴昭再次道:“皇上剛才對本官透露天大的秘密,朱雄煥啊!皇明嫡長孫啊!他沒死!”“噗!”詹徽笑了笑。
“你,你什么態度!”暴昭怒道。
詹徽憋著笑意,點頭:“抱歉,本官失態了責。”“你……你你,你知道?”
詹徽點頭:“嗯。”
“不僅本官知道了,傅友文、李原應該都知道。”暴昭:“……”
438、你們都在猜他是誰,那咱今天就告訴你們!
東南沿海各縣出了大事,暴昭一刻不敢停留在京師。
朱元璋特意給暴昭配備了京師錦衣衛指揮同知何廣義,隨他一起去東南查案。
浙江布政司的錦衣衛也隨時聽候何廣義調動。
無論如何,朱元璋的意圖就是對糜爛的東南官商界進行一場大規模的肅清行動。
暴昭從吏部走出來,心情十分復雜。
這一刻他也突然解決了藏在心中久久的疑惑。
不知暴昭,大明所有高層官場都在盯著老爺子,都在猜想著老爺子為什么不立儲。
現在他全明白了!
原來老爺子一直在暗中布局,原來當初死亡的皇明嫡長孫,竟奇跡般復活……或者壓根沒死?
暴昭已經來不及在深想這些事,他去了一趟北鎮撫司,找到何廣義之后,便急促朝東南進發。
其實他很想在走之前接觸接觸皇明嫡長孫,他想看看,老爺子吹的天花亂墜的朱雄煥,究竟是什么樣子的。
國事要緊!不容耽擱!
紫禁城。
翌日一早,清晨,陽光依舊和煦。
小朝會。
朱元璋端坐在謹身殿披著奏疏。
六部部堂齊齊被鄭和引進大殿。
眾人朗聲道:“微臣叩見吾皇萬歲萬萬歲!”
朱元璋嗯了一聲,對鄭和道:“去搬椅子過來,你們都坐下,咱有話和你們說。”眾人狐疑,戰戰兢兢的叩謝朱元璋:“謝皇上心憂微臣!臣等沐浴皇恩!”等眾人坐定,朱元璋才面無表情的道:“東南之事你們都聽了?”六部堂官左右看看,最終詹徽起身道:“回皇上,聽了。”朱元璋嗯了一聲:“有人算計到咱頭上來了800,咱一輩子沒受過窩囊氣。”
沉默了一下,朱元璋對刑部尚書楊靖道:“你盡快將刑部牢獄清理出來,再傳咱令,讓錦衣衛將詔獄也收拾干凈!”楊靖心下一顫。
他知道,老爺子要對東南進行一場曠日持久的血洗了!“臣遵旨!”
朱元璋淡淡點頭,環顧眾人,緩緩地道:“咱自上次一病,深感疲倦,得知天命不易,人世不久。”眾臣聽后,心思各異,不過還是很快抱拳道:“皇上洪福天齊,長命百歲!”朱元璋灑然一笑:“扯淡!別整這些虛的!”
“你們其中很多都是當除元末就跟著咱的,咱是什么樣的人,你們不是不清楚。”
“哪有什么長命百歲長生不老,生老病死是規律,帝王也逃不過。咱不畏死,但咱還有放心不下的事。”六部堂官心里皆開始泛起嘀咕,總感覺朱元璋今天要說出一番駭人聽聞的話來。
于是乎,眾人皆支棱起耳朵,無比認真的聆聽著。
朱元璋繼續道:“資善(詹徽字)曾和咱建議過,國不可一日無君,君不可一日無后,國家不可后繼無人。”“咱想想,是這么個理。”
“咱本來尋思到年底才和你們敞開心扉說一番話,但現在咱不得不加快腳步了。”詹徽、傅友文和李原心中咚咚咚直跳。
三人的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他們知道老爺子打算說什么,于是乎三人狠狠按捺住寬大袖籠內顫抖的手,但依舊掩飾不住激動的內心!
最激動的自然是詹徽和傅友文。
他們是第一批和朱懷沾了香火情的部堂高官。
尤其是詹徽。
無論朱懷深陷囹圄還是無比風光,他從沒有疏遠過朱懷。
他早就和朱懷綁在一起了,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他詹家未來的榮譽,都在朱懷一念之間。
他敢保證,只要他和他后人不犯下謀逆謀反這種大罪,一定會平平安安的養老臨終!
詹徽和傅友文心里如同明鏡,李原是有準備的。
但兵部尚書茹太素、刑部尚書楊靖、工部尚書秦達三人卻云里霧里。
三人迷茫的抬頭看了一眼漫不經心的朱元璋,心里無比狐疑。
老爺子突然發出這種感慨,莫不是要立儲了?
三人心里也開始復雜起來,繼續垂頭認真聆聽著老爺子的圣言。
朱元璋繼續淡淡的道:“你們其中很多人都在想,為啥標兒走了,咱一直沒什么動作?是也不是?”眾人忙不迭搖頭:“微臣不敢妄自揣測圣心。”
朱元璋微微笑了笑,今天心情有些輕松,繼續道:“標兒死后,咱感覺大明的天塌了。”“咱培養了標兒四十余年,咱一把老骨頭了,也該放下擔子了。”
“有個小子曾經對咱說,爺爺,你要好好珍惜當下,因為明天和意外,你永遠不知道哪個先來!”
朱元璋灑然一笑,有些自豪道:“你們聽聽!都聽聽!乖乖!多么蘊含哲理的一句話!”“是啊!明天和意外哪個會先來,咱不知道!”楊靖三人面頰猛地一僵。
有些不確定的對視。
他們都以為自己聽錯了。
爺爺?
誰?朱允炆?朱允熥?都不對!如果是的,老爺子為啥不直點名字?
三人心跳持續加速!
朱元璋呵呵道:“或許是命運的輪回,或許是上天寵信咱朱重八,標兒死后,又有后人出現在咱的生命之中。”“咱教會他很多治國、做人、做事的道理。”
“他也教會咱很多道理,最難能可貴的是,這小子無比孝順咱,咱這條命是(bdee)他給的,咱能從標兒陰霾中走出來,也是因為他。”“他有本事,真有本事咧!”朱元璋笑的像個孩子。
眾臣僚微微顫了顫,誰看過洪武大帝這么暖心的一幕?從沒有!
“為啥咱說他有本事呢?壽州缺糧,踏馬的,天要收了咱,收了咱壽州的百姓。”“許多商賈存著糧食待價而沽,祈求發國難財,咱沒辦法,你們也沒辦法。”
“偏偏那小子就能逆天改命!天想收了咱大明百姓,可咱老朱家兩個男人不同意!”“于是抬高糧價,糧商拋糧,糧食降價……一系列操作,生生被他逆天改命!”
朱元璋不顧六部部堂的臉色,繼續道:“厲害么?咱當時看到這一幕都震驚了!他給咱狠狠上了一課!”
“后面呢?山西一帶的商人貪得無厭,大批量從朝廷汲取鹽引,開發鹽巴,晉、河西、河東一帶幾乎不知皇帝是啥,只知山西晉商,因為他們有鹽!”“然后呢?嘿嘿,細鹽聽過嗎?鹽礦山提煉出細鹽,降低咱大明糧價,精鹽出來之后,立刻粉碎了山西晉商的美夢,山西太平,京畿太平,大明太平!”
“這還不夠,然后紅薯呢?紅薯也是他種出來的,咱大明不是缺糧么?每年荒年都會有許多百姓流離失所,可紅薯對咱大明多重要,你們作為部堂高官,你們都知道吧?”眾人面色緊張的點頭:“微臣知道!”
眾人的臉色各異,心跳越來越快,雙拳都在袖籠內死死捏著,死死顫著!
這個人是誰,大家已經呼之欲出!
朱懷!
朱元璋環顧眾人,想了想道:“詹徽,你去將宗人府經歷卓敬給咱叫過來。”“今天這事沒他在不行。”
武三年,朱元璋首開洪武二十二年改稱宗人府。
正一品宗人令由秦王朱櫝擔任,正一品左宗正由晉王朱桐擔任,正一品右宗正由燕王朱棣擔任……
由此可以看出來,宗人府幾乎所有官職的設置,都是老朱家的皇室內部人,只是享受俸祿的掛職官吏。
真正負責掌管皇室族譜、玉牒、宗廟的官,則是正五品宗人府經歷,也就是卓敬。
無論如何,宗人府是專門記錄皇室成員的誕生、封爵、封王、死亡等事宜的事。
現在老爺子將宗人府經歷叫來,所謂何事,意圖似乎更加明確!
眾人心驚肉跳!
老爺子這是打算……將朱懷納入朱明皇室族譜了呀!
余下的武人,坐立不安的坐在謹身殿兩旁。
沉默,久久的沉默。
只有老爺子翻閱奏疏的聲音。
趁此空檔,五人相互對望,似乎都從彼此眼底深處看到濃烈的震驚!
即便他們已經察覺到什么,可依舊在默默的等著老爺子開口。
鄭和也默默站在朱元璋身旁,心跳的比堂中的各部堂還要劇烈!
爺……要認祖歸宗了么?太爺……終于要開口了么?
少頃。
詹徽帶著一頭霧水的宗人府經歷卓敬走來。
卓敬根本不知發生什么事,還以為又有什么皇子要去就藩。
上一次是寧王,可這一次,似乎皇宮內也沒有成年的皇子需要去就藩呀!“臣參見皇上!”
朱元璋抬頭,揮手示意詹徽落座。
在這里,也只有這六個手握天下重權的高官可以落座,宗人府經歷卓敬只能乖乖的站在一旁。朱元璋深吸一口氣,道:“人都來齊了,那咱就繼續說下去。”
卓敬腦海更加混亂,一臉迷茫,滿腦子都是,他們在干啥?叫我干啥?為啥叫我來?我有啥用?.
</div> 439、朱懷!入皇室玉牒族譜!
該來的人都來了。
朱元璋需要在他的心腹高層中,將朱懷推向人前。
這是第一步。
第二步就是重入族譜。
至于最后一步,則需要在朔望朝參的大朝會中,徹底讓~朱懷于天下皆知。
朱元璋的步子沒有夸太大,依舊在精打細算。“人都到齊了,那咱就繼續說道說道。”眾人再次側耳聆聽。
朱元璋繼續道:“十八年前,咱的大孫子朱雄煥出生在東宮紫薇殿。”“他是咱長子朱標的兒子,咱的親孫子,嫡長孫。”
“八歲時,朱雄煥薨,下葬應天鐘山皇陵,是日風雨大作。”“當時有件事咱沒告訴任何人,也沒人知曉。”“下葬當日,咱大孫子尸首詭異消失了。”此言一出,四下皆驚!
宗人府經歷卓敬更是戰戰兢兢,臉色慘白!
這是一樁宮廷秘聞,通常皇帝讓自己知道這事,要么就是秘密處決自己,要么就有更大的事要發生!
卓敬驚疑不定,額頭冷汗涔涔。
朱元璋繼續道:“是日,咱斬了了當值的御林軍和太監以及御醫二名,何也?”“因為這是咱皇室的恥辱啊!咱以為是啥盜墓賊,將手伸到皇陵去了。”“直到九年后,也就是去年夏六月,咱在秦淮河畔發現了一名乞索兒。”“當他將臉洗凈之后,咱驚了!那不就是咱大孫子朱雄煥么?”“知子莫若父,知孫不如爺!”
“咱和他是帶著血脈的,血濃于水,咱看到他第一眼,就認定了他是咱孫子。”“但皇明嫡孫的事,咱即便是皇帝,也不敢隨意相認。”
“于是咱讓錦衣衛查了許久許久,查出來了,他從棺槨爬出來的,嘿!人沒死!”
“現在知道,咱為啥說命運在輪回了么?標兒也就在去年這個時候走的,咱也在去年讓錦衣衛驗證了,他就是咱大孫子的!”朱元璋一口氣說了許多,作為一個帝王,他不該開口說這些話,但有些事,若不說清楚,老人如鯁在喉。
他需要讓朱懷堂堂正正,不帶一點猜疑的走在眾人身前。
老爺子端著茶壺,微微吹了口氣,慢條斯理的開始喝茶。
趁此空隙,殿前的七人已經忍不住大口喘氣了。
即便已經有了準備的禮部尚書李原,在聽了老爺子這些話后,都忍不住戰栗!
再如不知情的刑部尚書楊靖等人,此時更是已經驚的目瞪口呆,竟感覺呼吸都有些困難!
宗人府經歷卓敬呆呆聽著,嘴巴已經張開如雞蛋大小!
朱雄煥……是他親手在宗人府皇室卷宗中畫紅的!朱標也是!
這對父子,都是他親手從卷宗中批‘死’的!
現在老爺子突然說嫡長孫朱雄煥沒死!
天吶!
大殿無比的沉默,只有老人在吸溜茶水的聲音。
少頃之后。
朱元璋繼續道:“或許你們還在疑惑他是誰,朱懷!”朱元璋說完,再次沉默。
大殿的氣氛已經詭異到了極致!
朱元璋點頭道:“他現在秦淮河旁,是咱親手安排的,他叫朱懷!”
“詹徽認識,記得第一次接觸是在鹿鳴宴?卿主持洪武二十四年進士鹿鳴慶功宴,親自邀請朱懷去后院做客?”詹徽慌忙道:“皇爺記性好!確實如此。”
朱元璋點點頭,道:“然后是傅侍郎吧?想來傅侍郎是從詹部堂口中猜測出來的?”
傅友文忙不迭起身:“啟稟皇上,微臣從詹部堂口中聽出了異樣,又恰在殿閣看到皇爺帶朱懷入內……于是心下就有些眉目了。”朱元璋灑然一笑:“你倒是有心。”
傅友文忙回道:“當然,壽州之困,微臣有幸見到皇長孫之智,何其幸也!”朱元璋頷首笑笑,又道:“然后呢?李尚書?”
李原道:“回皇上,微臣也就最近感覺異樣,帖木爾汗國送來禮品,朱公子……啊不,皇孫替咱禮部爭口氣,試探出了帖木兒汗國的野心,微臣本想去感激,隨即就看到了犀牛角匕首……”
朱元璋咂摸咂摸嘴:“原來這么回事。”
老爺子再次看向一臉石化的兵部、刑部和工部。
三名部堂高官到現在還沒消化,依舊愣愣的坐在原地很久很久!
良久后,工部尚書秦達忙道:“微臣!恭喜皇上!大明之幸,皇上之幸!皇孫失而復得,何其之幸也!上天垂青吾皇,大明幸也!”眾人忙是起身,齊聲恭喜朱元璋。
朱元璋壓著手,示意眾人坐下。
然后將目光看向宗人府經歷:“卓經歷,你掌著宗人府,當時你給咱大孫批了紅,現在黑字批回去!”“還有鍍金銀冊、銀印皆準備好,留著給咱,咱有用!”卓敬顫顫的道:“微臣遵旨!”
朱元璋嗯了一聲,揮手對卓敬道:“你宗人府宜快些準備,下去吧。”卓敬抱拳彎腰:“微臣,告退!”
等他出了謹身殿,直到呼吸著外面的新鮮空氣,內心的壓迫感和震驚感才得以緩解!
呼呼呼!
卓敬狠狠呼吸著,眼中帶著濃烈的震驚和不安!
天吶!
他抬頭看著晨曦當空的天,喃喃道:“大明這天……要變啦!”“嘶!”
“皇明嫡長孫,居然還活著!”“天吶!”
等卓敬離開謹身殿。
朱元璋再次將目光鎖定到六部部堂高官身上,淡淡的道:“你們都是咱的肱骨之臣,咱政事需要倚靠你們,你們也該知道咱皇孫的存在了。”“咱也要抽空,和咱大孫子說說了,萬一哪天咱真走了,呵呵。”
朱元璋自嘲的笑笑,然后揮手道:“成了,今天就說這些事,都回去辦差吧。”
·求鮮花·
“楊尚書,咱交代你的事,快些抓緊辦,早些將牢房騰出來!”楊靖忙起身:“微臣遵旨。”朱元璋揮揮手。
眾人倒吸涼氣的站起身,只感覺口干舌燥,躬身退出謹身殿。
外面的陽光已經從東方漸漸照耀過來,將清晨的紫禁城照耀的如夢如幻!
一如六部部堂高官現在的心情,也如夢如幻!
等他們走出謹身殿的時候,眾人再也忍不住,更有甚至,在下謹身殿外的階梯時,差點沒站穩!“茹尚書,您小心點吶!”
茹太素露出一抹笑容,只是笑的有些不自在:“沒事,沒事!”他抬眸看著詹徽,有些不悅的道:“你們兩個老東西,不講究!”
“既然早就知道如此天大的事,為何守口如瓶至此?我們還能泄露出去么?”
00
詹徽笑笑:“這不留著讓皇爺說么?”“成了,不糾結這事。”傅友文道。
刑部尚書楊靖哼道:“你還有臉做和事佬?當時咱們幾個在吏部詢問瘧疾誰給皇爺治好的時候,你差點將話就說出口!”
楊靖這么一說,工部尚書秦達震驚的開口:“聽這意思……瘧疾的神藥,云南、廣西、交趾的瘧疾之扼……都是皇孫解的?”傅友文點頭:“嗯。”
秦達愈加驚愕:“那么……交趾,也是皇孫在治?”傅友文點頭:“嗯。”嘶!嘶!嘶!
想不到皇上,已經暗中對太孫做了這么多事!竟然將交趾都交給了皇長孫!
詹徽呵呵道:“何止這些事?本官告訴你,你們許多的奏疏,都出自皇孫之手。”“啊!!!”眾人再次大驚!
“這…”
奏疏,出自皇孫之手?
他們居然……一點沒發現!
那批閱的老練手法,對奏疏分析的一針見血……他們當真以為是朱元璋在批!
皇長孫的水平,已經高到這種程度了?
三人越來越對朱懷敢興趣了!
沉默了一下,李原才問詹徽道:“有個事。”
“皇上也沒說咱們要不要對朱懷說,詹部堂,這事你怎么看?”
詹徽笑著道:“笨!皇爺最后一句話怎么講的?他老人家要找機會對皇長孫好好說道說道。”“言外之意就是,咱們順其自然,可以對旁人說,但朱懷……還是他老人家自己來。”此言一出,眾人忍不住頷首點頭:“卻是這么個理!”
傅友文默默看了一眼詹徽,詹徽似乎看出了傅友文還有話對自己說,暗暗給傅友文回個眼神。“成了,大家先散了吧。”
眾人走到皇城,便各自心懷異樣的回到部堂衙門。
詹徽則徑直去了戶部找傅友文。川.
</div> 440、皇孫復活之疑云!
戶部值廬花廳。
傅友文早早的令下屬沏好茶。
詹徽踱步走了進來,狐疑的看著傅友文,坐在他旁邊,便詢問道:“老傅,剛才什么意思?”傅友文伸手,示意詹徽喝茶。
詹徽點頭,端著茶品鑒一番。
傅友文這才緩緩地道:“老詹,皇爺究竟啥意思?”詹徽蹙眉:“什么?”
傅友文道:“皇爺只是告訴了咱幾個,老爺子這意思,咱們是不是要和下面的官吏透個氣什么的?”詹徽愣了愣,“你不說,本官都沒考慮過這些。”
沉默了一下,詹徽道:“皇爺分明是要加快了腳步,看來這一場病,對皇爺的影響很大,讓老爺子思想上產生了很大的變化。”
傅友文白著詹徽,沒好氣的道:“屁話么!國家后繼無人,說不好聽的,老爺子萬一真走了……恐怕當時老爺子也嚇的不輕,如果不是朱懷出手,怕當時就要托孤公布身份了。”頓了頓,“八零零”傅友文繼續道:“咱現在不考慮這些,但分析老爺子今天召見咱們的意圖所在。”皇帝的每一句話,都夠臣子們揣測許久,尤其今天朱元璋一口氣說了這么多。
詹徽沉聲嗯了一聲,道:“看來皇上是打算,讓咱們先將皇長孫活著的消息透露出去。”“但是,老爺子的言下之意,又是打算自己親自和朱懷道明這些事。”“花非花,霧非霧,老爺子大概就要這么個效果吧!”傅友文急道:“啥意思,要不要和下面的人說?”
詹徽點頭:“說,是要說的,但只能透露皇長孫活著,只要讓下面的人知道這個訊息就夠了!”“余下的,他們自己會慢慢猜測聯想。”
許多國jia大事,都是似是而非的,并且當上層階級透露出某一個信息之后,一定不會空穴來風,一定會有巨大的變動即將到來。
上面的每一句話,都會在底層引起巨大的震動和過度的解讀聯想。
這些道理,他們作為大明的部堂級別且掌控絕對權力的高官,不可能不懂。
只要搞清楚老爺子的意圖,他們就能有的放矢。
傅友文點頭:“本官明白了,本官去和秦部堂他們通個氣。”詹徽道:“好!”
這兩日風平浪靜。
京畿內各有司衙門,似乎皆沉默下去,京畿的風向沉默的可怕。
在各衙門中間,隨處都能聽到竊竊私語聲。
雖然很多清吏司和部衙已經不知道這風聲是從哪里傳來,但‘謠言’傳播的力度還在加快。“當年的皇長孫還活著?”“誰啊?”“不知道!”
“你怎么知道皇明長孫還活著?”
當這些話問出來之后,竟沒有一人能確切說出他們為什么知道皇明長孫還活著。
但關于朱雄煥活著的風口,已經是京師目前各有司主流討論的話題。
即便他們都是道聽途說,但這震撼的消息傳出來之后,就仿佛一滴墨涌入了茶盞之中,且以最快的速度在渲染!
工部。
工部郎中楊明笙最近很愁。
當練子寧走后,皇陵的差事真被壓到自己頭上。
換句話說,楊明笙現在要負責皇陵和皇宮兩地的土木建設。
雖說工部是個油水很充足的地方,從各地商賈購買材料等等,許多商賈都會賄賂。
但楊明笙知道,當朝皇帝最恨貪污腐敗,這里還是應天城,是天子腳下!
實際他們這些工部官,還真不敢貪,偶爾的小貪已經是極限,但誰也不敢明目張膽。
當然,這些都是其次,最為主要的是工期接近,可皇陵和皇宮的修建進度卻一點加快不了!
楊明笙很愁。
“楊大人,聽說了嗎?”工部右主事韓齊走來。
楊明笙很想將皇陵的工事交給韓齊,但韓主事實在太能混,這種渾水摸魚的人,要將工事交給他,屆時真完成不了,被降罪的還是楊明笙。
韓齊這種官場老混子和練子寧不一樣。
楊明笙看人很準,他知道練子寧是真辦事的人,但韓齊……不提也罷!“哦。”
楊明笙看著韓齊,道:“韓大人又聽到什么奇聞趣事?哪家官兒又去偷人了么?”
韓齊笑著搖頭:“這些都不算啥稀奇的事啦,還有個更加厲害的,想不到楊大人居然沒聽說?”楊明笙苦笑道:“自練大人走后,本官前前后后都忙成狗了,還能聽說什么?”
人吶!總是失去才知道珍惜,練子寧在的時候,他想盡辦法壓榨練子寧,可現在練子寧走后,他還真找不到可靠的人能用。韓齊擠了擠眼,含笑道:“楊大人辛苦,可惜,下官愛莫能助呀!”楊明笙看著韓齊,試探著道:“要么韓大人幫本官督建皇陵工事?”
韓齊連連擺手:“楊大人不知道下官么?下官也忙的不可開交,呵呵,那成,楊大人您忙,下官也要回去忙了。”楊明笙叫住他,揉了揉腫脹的太陽穴,端起茶盞道:“有什么風聞趣事兒,你且說說。”楊明笙說完,便端著茶盞淡淡呷了一口茶。
韓齊趕緊道:“當年的皇明嫡長孫吶!朱雄煥!聽說沒薨!還活著!”噗!
楊明笙一口茶就噴出來了,吐了韓齊湊過來的大臉盤子一臉
“啊這……嘔!”
韓齊一臉惡心,“楊大人,你!”
楊明笙有些抱歉,忙問道:“韓大人,這玩笑可開不得,老爺子會要命的!休要再胡扯了!”
韓齊收斂怒氣,又一副八卦的樣子湊過去:“楊大人,你以為這是本官亂說的?本官也只是道聽途說!反正源頭不是本官,查也查不到本官身上。”“嘖嘖,這話……也不知道有幾分可信度,人死了,還能復活?這股子邪風,也不知道誰刮出來的,真不怕老爺子動刀么?”楊明笙點點頭:“算了,且等等看吧,指不定……額!”
韓齊興趣大增:“楊大人你不會相信了吧?說實話,下官也有幾分信,這些人傳的有鼻子有眼……”“出去!”“啊?”
楊明笙不悅的道:“滾出去!本官沒心思和你扯這事,你要閑著沒事……”嗖!
韓齊飛快逃離。
楊明笙苦笑一番,搖搖頭。
眼看著日落黃昏,快要下值,不知不覺,這韓齊又跑來找自己摸了一下午魚!
真特么是個混子!
楊明笙收拾一番,想了想,晚上準備去宴請趙思禮。
他已經宴請趙思禮好些次了。
現在趙思禮的地位水漲船高,在以前,旁人吃飯都根本不會宴請趙思禮,因為別人都知道趙家家窮,也不會回請他們。
可現在,那些人仿佛是見了屎的老狗一樣,一天天的變著花樣請趙思禮。
為何?
還不是那一頓飯傳了出去,讓他們嗅到了臭味?
官場就是如此,一頓非常意義的飯局,就能4.4讓你水漲船高。
哎!
楊明笙嘆口氣,突然想到了趙思禮那年輕的女婿。
究竟是什么樣子的來路,居然能讓信國公親自宴請?
為什么,自己就不認識這種人物?
如果那天那頓飯,自己也被宴請去了,現在楊明笙在工部,恐怕能橫著走!
可惜,他雖然是從五品官,但在那些大佬級別的人物面前,始終是上不得臺面的存在!
想融入他們,何其之難啊!
所以現在楊明笙只能退而求其次,將目光放在趙思禮身上。
他準備了一番禮物,便早早的在應天秦懷河旁的酒樓內等著趙思禮的到來。
沒多時,趙思禮就來了,身旁還有幾個五軍都督府的同僚。楊明笙笑著起身:“諸位大人,本官榮幸榮幸!”
趙思禮現在的地位真的提升許多,每日赴約不斷,他自己也清楚,能有今天這樣,都是朱懷帶給他的!.
告訴你個秘密!皇孫活了!
趙思禮本來不想赴宴。
這些日子,邀請他吃酒吃席的同僚太多。
一開始只是五軍都督府的同僚,到后面各部堂有司似乎也都變著花樣,通過別人邀請趙思禮吃酒。
窮在鬧市無人聞,富在深山有遠親。
趙思禮第一次有這種深刻的體驗,當你寂寂無名的時候,你會發現身旁幾乎沒有朋友。
可當你發跡之后,你會發現你身旁都是至交好友。
趙思禮以前在五軍都督府是需要想方設法去宴請同僚,宴請上官,甚至還會低三下四的將自家的土特產拿去送人。
可三番五次都是熱臉貼冷屁股。
可這一次,他只是和信國公、涼國公他們吃一次飯,僅此而已,然后,他的人生就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
官場能將人性體現的淋漓盡致,既然已經深處在這個體制內,趙思禮也只能順著潮流。
中原自立國一來就是人情社會,真正的權貴和暴發戶有著本質的區別。
權貴是靠著一步步人脈的積累,他們不僅僅只有財富,更多的是盤根錯節的官場人脈。
譬如今天一起吃飯的這群同僚。
有武將有六部的,有各清吏司的。
這些日后都是趙思禮的人脈。
到現在為止,趙思禮才真正踏入到另一個階級。
官與官是有本質區別的,以前的趙思禮也是官,但其實是游離于圈子之外。
現在才融入這個圈子!
這一切的改變,都因為朱懷。
趙思禮心里無限感慨,同時也暗暗心驚朱懷真正的能量有多大!
當初自己認為他不過一介商賈,到現在滿打滿算不過半年時間,那個當初他認為的商賈,現在已經是他最大的仰仗!
也就是朱懷現在沒有為官,他要是做了官,大明的官場估計能有天翻地覆的變化!
這小子真正做到了掌控權力于無形之中!
可他依舊很低調,低調到甚至見到楊明笙這樣的人物,朱懷都不愿意交惡。
不知道是不愿意得罪,還是朱懷壓根就看不上正五品的工部郎中!
趙思禮更偏向于后者。
毗鄰秦淮河的烏衣巷酒家,透過雅間的窗戶就能看到秦淮河。
楊明笙姿態放的很低,端著酒杯起身走到趙思禮面前:“趙大人,本官榮幸啊!你是大忙人,想請你吃頓酒不容易。”
趙思禮也跟著站起來,對楊明笙抱歉道:“楊大人這是哪里話。”楊明笙笑著舉杯道:“今天諸位碰面不易,本官就帶頭走一杯!”說完,他仰頭將杯中酒水喝完,齜牙道:“趙大人你隨意。”
趙思禮也不含糊,仰頭將杯中酒灌完,道:“本官也不能沒了楊大人面子啊!”眾人見狀,紛紛鼓掌。
官場就是打太極,這一次也沒有什么事情需要托辦,所以大家只是單純的喝酒,先將這層關系走通。
等真需要這層關系的時候,最起碼能知道找誰。
這就是封建社會的官僚。
今天楊明笙帶頭牽的酒局,酒桌上的文化很深,第一次宴請幾乎不會談正事,大家就相互活絡,有個眼緣,然后在去畫舫上找幾名風塵女聽歌奏舞。
宴會喜氣洋洋,沒一會兒大家就喝的有些微醺。
男人們的話匣子,總會因為多喝幾杯酒就打開。“趙大人你們五軍都督府聽說最近的風向了么?”
楊明笙幾杯酒下肚,臉色通紅一片,說話的時候舌頭都開始有些捋不直。
當然,他還能喝,這些都是裝的,就是為了少和接下來的酒。趙思禮狐疑道:“哦?什么風向?”
楊明笙看著在座諸位,突然壓低聲音道:“不瞞諸位說,朝廷最近出了一件大事。”果不其然,眾人被楊明笙的話頭吸引,紛紛側目看著楊明笙。“洪武十五年,咱大明的皇明嫡長孫朱雄煥薨了可是?”眾人微微沉默,細細回想一下,便道:“是啊。”
楊明笙壓低聲音,左右看看,道:“最近傳聞,當年的皇明嫡長孫沒死!還活著!”此言一出,眾人紛紛大驚。
有五軍都督府內的武將瞪大眼睛問楊明笙,“楊大人,這話可不能亂說啊!”楊明笙道:“張兄,這事兒,可不是本官瞎傳出來的。”
他指了指上面,道:“上頭都這么傳,本官也就跟著一說,不過傳的倒是有鼻子有眼的。”趙思禮狐疑的看著楊明笙,道:“皇長孫還活著?是誰?”
楊明笙笑著搖頭,臉色有些神秘兮兮的道:“這個……不能瞎說了,再說,本官可就要被犯罪了!”
當然,他自然不知道皇明嫡長孫是誰,之所以這么說話,不過只是故意留個話頭,也是為了牽扯出下次的聚餐罷了。
眾人相互對望,似乎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一抹濃烈的震驚。
楊明笙看著趙思禮,道:“趙兄,這事兒,也不過是上面傳出一些風聲,咱們自家人,聽個熱鬧,可不能亂傳出去了,不然本官吃不了兜著走呀!”趙思禮點頭道:“楊大人還信不過我么?”
楊明笙正色:“這是什么話,自然信得過趙大人。”楊明笙說完,便給工部主事韓齊使眼神。
韓齊哈哈大笑:“諸位,酒咱喝的差不多了,去聽個曲兒?成日在衙門辦公,實在累的受不了呀!”大家聽了這話,都心照不宣。
趙思禮還以為真是去聽曲兒,于是乎就跟著這群人一起上了秦淮河上的畫舫……
夜深了,趙思禮渾身胭脂酒氣的回到家中。
造孽呀!
趙思禮嘆口氣,這群文官……哎!
不過說是這么說,趙思禮還是有些回味的。“爹。”
檀兒輕聲喚道:“今天怎么這么晚?”
趙思禮有些愧疚,可他也是男人啊,檀兒他娘走了那么久了……“在應酬。”
“朱懷帶你爹去赴了個酒會,自那后,你爹水漲船高,邀約不斷。”“咱沒看錯朱懷!哈哈!”
趙檀兒白了一眼趙思禮,道:“您之前可不這么說的呀!”
趙思禮臉色一紅,岔開話題道:“對了,今天爹聽了一個驚天大消息!”趙檀兒有些狐疑:“什么驚天消息?”
800趙思禮道:“咱大明皇長孫……還活著!”
趙檀兒噢了一聲,“爹,熱水給你打好了,你早點睡。”“誒?不是,女兒,你怎么反應這么平淡?”
趙檀兒道:“皇長孫活著不活著,和我也沒關系啊,我為什么要關心?”
趙思禮無語的道:“皇長孫啊!活著啊!你可知道會給朝廷帶來多大的震動?!”趙檀兒搖頭:“并不知道。”
趙思禮更加無語:“你難倒不想知道皇長孫是誰么?爹現在無比好奇吶!”趙檀兒迷茫的道:“知道了又能咋樣啊,和咱們也沒關系。”
“爹,你還是別想這些有的沒的,早些洗洗睡吧,明天還要當值。”趙檀兒說完,揮手走了。
趙思禮咂摸咂摸嘴:“也是……”
“老子這么激動做什么?反正和自己也沒關系……啊不對!”“你爹知道皇長孫是誰,可以研究研究以后的政途怎么走!”趙檀兒已經消失不見了。
趙思禮無奈的搖搖頭,自言自語的道:“會是誰呢?”
“十年前究竟發生什么事了,又為什么現在突然傳出這種風頭?”“是真的,還是有人妖言惑眾?”
“無風不起浪啊!既然能傳出這種聲音,肯定有人已經確定了。”
“奇怪了,好端端的,為什么突然開始傳皇長孫還活著?皇長孫人在哪兒?誰啊?!”趙思禮想了許久,無奈的嘆息,左右也想不明白,干脆去洗洗睡了.
442、朱懷,你聽說皇孫還活著嗎?
北方的星空下,初夏的北平城,星光點點,月光閃耀。
九層塔的頂端,朱棣背手站在欄桿前,抬頭望著江南的天空。
身后,黑衣和尚姚廣孝給朱棣沏好佛茶,見朱棣望著外面的星空有些發呆,便小心翼翼的道:“燕王殿下?”
朱棣這才回過神,唏噓道:“廣孝,兵部那邊來了消息,父皇應該要將他推向人前了。”
姚廣孝淡然的道:“皇帝大病一場,想加快推進的腳步,無可厚非。”
朱棣嗯了一聲,有些憂心忡忡的道:“他很強。”
姚廣孝淡淡的道:“燕王怕了?”
朱棣嗤笑,接過茶水仰頭灌了一口:“本王不會怕,他越是強,本王斗志越是高昂。”
“姚師,本王有預感,那個位置應該是他的。”
姚廣孝道:“即便不是他的,也不會是王爺的。”
朱棣眼瞼垂下:“大哥死后,我最有機會,可他卻出現了。”
“年關去京師給父皇拜壽,我感受到了他的侵略性。”
“他有淮西勛貴保駕護航,陜西、山西的二哥和三哥都是他的至親,真到那一日,一定有一場血戰!”
姚廣孝嗯道:“自古帝王成就霸業,哪會無人犧牲,一將功成萬骨枯,世間之事,皆是如此,蕓蕓眾生,不過都是燕王殿下一顆棋子!”
朱棣看著姚廣孝,認真的道:“你不是。”
姚廣孝搖頭:“我也是,我只想幫燕王成就帝王霸業,向師父證明,他驅逐我是錯誤的。”
“執念!”朱棣嘆口氣,又問道,“父皇病重,本王舉兵反狀,九門指揮張昺、謝貴恐已發現本王異樣。”
姚廣孝道:“不會。燕王只要沒動手,他們即便上陳奏疏,皇上也不會信。”
朱棣想了想,又道:“父皇已經開始提防我了,上次批給北平的棉花按例該有四十萬斤,可父皇只披了三十五萬。”
“軍費按例該批三十萬兩白銀,卻只給了二十二萬。”
姚廣孝道:“燕王想扭轉乾坤?”
朱棣點頭:“姚師可有建議?”
姚廣孝道:“這有何難?讓遼東建奴和北方的韃靼對遼東、大寧、宣府發動襲擊即可~~。”
“要讓皇帝知道,這北疆,沒了燕王您,始終成不了氣候。”
朱棣道:“那本王要贏還是要輸?”
姚廣孝道:“要贏,但又要死一些人,不然應天那邊看不到燕王的重要性,以后恐會變本加厲欺負燕王。”
朱棣有些為難:“北平的兒郎,本王一個不想讓他們白白犧牲,他們都是本王培養出來的好兒郎!”
姚廣孝道:“心慈手軟,成就不了霸業!”
朱棣沉默了一會兒,呆呆看著姚廣孝,眼神漸漸堅定起來,咬牙道:“好!”姚廣孝又給朱棣續上一杯茶,提醒道:“燕王殿下。”
“兵部的那人,至關重要,千萬不能出了岔子,無必要,盡量少聯系!”
“如今中山王府已經卸掉了權柄,等同于中山王府完全沒有利用的價值了。”
“在應天,我們現在只有兵部那一人可用,如果他暴漏了,我們將立刻陷入被動!”“他是我們在應天的眼,燕王殿下切記要將其藏好!”
朱棣目光如炬,道:“今日之后,本王就盡量和其減少聯系!”“甚好!”夜,有些深了。
朱棣再次背著手走到九層塔的頂端。
他很喜歡登高,也很喜歡杜甫的那句詩。
會當凌絕頂,一覽眾山小!
他日,本王一定要站在權力巔峰!
小子,再見之日,你我叔侄恐要兵戎交鋒了!
本王就看看,是你排兵布陣厲害,還是本王更勝一籌!
清晨。
朱懷早早起床,沿著秦淮河沿街跑了一圈。
剛準備去攤鋪買包子,就被攤鋪老板攆回來了。
說什么家里俏媳婦兒已經做好早餐,干啥還要出來湊熱鬧。
朱懷撓撓頭,有些不解的回到府邸。
石桌上擺了精致的油條和蒸包子,還有兩碗紅薯粥。
檀兒穿著圍裙,又端著蒸糕點走來。
朱懷有些好奇:“一大早,你怎么來啦?”
趙檀兒嘆息道:“我爹將我趕來了,讓我給你做早點吃。”“哈?”
“你還真聽你爹的話。”
趙檀兒無奈的吐了口氣,“他說欠你一份情,不知道咋還,就讓我來報答了。”朱懷愣了愣,很快就明白趙思禮什么意思。
想來上次被湯和叫去吃了頓飯,應該是支棱起來了,那次吃飯,應當讓趙思禮受益匪淺。
官場上的一些規則,朱懷現在也了解的七七八八了,老爺子教了自己很多,對大明官場,朱懷現在已經熟稔在心。“你爹可真會打算!”
朱懷笑笑,對趙思禮那點小心思也不點破。
檀兒是單純的,他老爹心眼多。
趙思禮恐怕知道送什么來,自己都不怎么在乎,所以就讓檀兒來了。
老家伙,真會算計!
趙檀兒甜甜笑了笑,將圍裙脫下,對朱懷道:“我們吃早餐吧。”她說著,彎腰將糕點放在石桌下。
初夏的天,有些炎熱,檀兒彎腰之后,將胸前衣衫撐的很緊。
朱懷看的有些莫名心跳加速。
如果說徐妙錦的是風平浪靜,那檀兒就崇山峻嶺。
“.々你在看什么?眼睛都直啦?”
朱懷哦了一聲,道:“沒啥,你平常喝睡前會喝牛奶嗎?”趙檀兒搖頭:“不喝啊。”奇怪啊!
那這是怎么長的這么茁壯的呢?“對啦朱懷。”
趙檀兒似乎想起什么,對朱懷道:“你聽過咱大明皇長孫么?”朱懷嗯道:“啥?”
趙檀兒道:“我昨晚聽我爹說什么大明皇長孫還活著什么的。”朱懷搖搖頭:“這有什么奇怪的么?”
檀兒搖頭道:“我也不知道啊,我就是好奇,死了的人,還能復活么?”朱懷笑著道:“那怎么可能,這世界哪兒有這么多鬼神啊。”
檀兒不解:“可我聽老一輩的人說,盤古開天辟地,說在很早之前,還有天呢。”
朱懷想了想,道:“哦,這倒是有可能的,譬如古人說的天和地之間距離很短,我覺得有可能。”趙檀兒咬了一口包子,吧嗒一聲,驚愕的看著朱懷道:“那天上是什么樣(錢的好)子啊?”朱懷道:“古人說的天,可能就是月亮。”“啊?為啥?”
朱懷道:“因為月亮每年都在以一定的速度遠離地面,如果時間推到很久很久之前,月亮可能會和地面很近很近,所以一些神話說的天可能就是月亮啊。”檀兒想了想,繼續吃著包子:“所以天上是可能有神仙的,所以皇孫也可能復活的,對嗎?”
朱懷:“”
“這個,人死了,按照道理來說,是不可能復活的,因為沒有依據拔。”
趙檀兒噢了一聲,“原來如此,那可能就是朝廷在瞎傳言皇孫復活的事……額,不說這些,咱們吃飯吧!”朱懷有些狐疑,道:“咱大明還有皇長孫么?我怎么不知道?是誰啊?”趙檀兒想了想道:“好像叫朱什么,反正很久之前就薨了。”朱懷無語的拍著腦袋,這丫頭說了,可又完全沒說。
皇長孫不叫朱什么,總不能叫牛什么吧?.
吧
443、明!航海時代!
朱懷和檀兒在吃早餐。
關于古代天庭既月亮說,是有科學依據的,月球每年以3.8厘米的距離遠離地球,如果將時間朝前推很久很久,月球應當離地球很近,古神話的天庭既月亮說也不是沒有根據。
華夏古人的智慧和聯想,許多都有科學依據,朱懷現在想想,都不由得有些細思極恐。
當然,人死能不能復活這件事,雖然他堂而皇之的對檀兒說不可能。
可自己穿越又是怎么回事?該怎么解釋?
自己不也是從棺槨爬出來的么?
所以話說回來,皇長孫的復活也不是沒可能。皇長孫……
朱懷咂摸咂摸嘴,在穿越之前,他一直認為朱允炆就是朱元璋的長孫,想不到在朱允炆頭上還有一位長孫。
早餐很快吃完。
桌子上的食物被吃的干干凈凈,檀兒要去收拾,朱懷打斷她,對趙檀兒道:“我們去一趟藍府。”檀兒有些不解:“怎么啦?”
朱懷道:“有些事我要找藍玉商量商量。”
檀兒噢了一聲,隨即又詢問道:“我去是不是不合適啊?”朱懷笑道:“沒有,走吧。”
關于航海,朱懷也是時候和藍玉商議商議,抓緊讓大明寶船出海了。
清晨的陽光灑在藍府。
藍玉和妻子吳氏正端坐在院落內吃著早餐。
自家的獨女被下嫁到蜀地,藍玉家中只有他和妻子舉案齊眉。
兩人的早餐也很簡單,一碗米粥,兩屜包子,一盤蘿卜干。
最近藍玉低調了很多,許多灰色產業如土地、田產等,他全部上交給朱元璋,日子難免有些清貧。
不過藍家始終是803頂級權貴,藍玉自然不缺錢,但面子上的節儉,該裝還是要裝。“舅姥爺,舅姥姥,早呀。”
朱懷帶著趙檀兒冷不丁的出現在正在用餐的兩人面前。藍玉驚呼道:“哎喲!你小子一大清早怎么來了?”“那誰!來人!去熬鮑魚粥!多放點海參!”朱懷:
他笑著打斷藍玉:“舅姥爺別忙活了,我兩吃了早餐來的。”
吳氏也有些欣喜,寵溺的看著朱懷道:“吃完在吃點呀!”
藍家典型的中華傳統之家,夫字天出頭,藍玉就是這個家的天!
吳氏也很守婦德,一切以藍玉為大,不管朱懷是不是皇明長孫,吳氏認的不是朱懷這層身份,而是藍玉的親外甥孫!
吳氏早和娘家斷絕來往,所以對藍家的親戚格外的親昵!
朱懷又是藍玉在京畿唯一的后輩,吳氏自然將所有長輩的愛都給朱懷。朱懷忙是搖頭,對吳氏道:“實在撐不下去啦。”吳氏噢了一聲,又左右打量著站在朱懷身后的趙檀兒。
她目光如炬,上下打量著趙檀兒,不時點點頭。
老朱家的男人都是直男,朱懷也是,趙檀兒也是守婦德的女孩,出來從不給朱懷添亂,該有的禮儀,都給朱懷撐足了。
如今恭敬的站在朱懷身后,不愿僭越一點禮。
藍玉似乎知道朱懷找自己有事,笑呵呵的對吳氏道:“這是檀兒,五軍都督府指揮僉事趙思禮的閨女,也是咱外甥孫的準媳婦兒。”“咋樣?周(bdee)正不?滿意不?”
吳氏連連點頭:“好好好!郎才女貌!閨女懂禮,這閨女兒呀!咱滿意極了!”
藍玉喝道:“那你愣著作甚,帶去后宅,看咱家有啥好東西,給閨女拿些,順便和閨女聊聊!”朱懷無語,對藍玉道:“舅姥姥還沒吃完飯吶!”
藍玉大喇喇的揮手:“吃啥吃,一頓不吃餓不死,快去!”
吳氏被藍玉訓說,也一點不惱怒,似乎覺得理所當然,忙是道:“哦哦,好!”她拉著檀兒,笑吟吟的道:“閨女,走!舅姥姥帶你去后院轉轉!”“以后這就是你的家,有事沒事來找咱絮叨家常,走走走!”檀兒有些緊張的看了朱懷一眼。
朱懷對吳氏的熱情也無法拒絕,對檀兒道:“那你去吧,多孝敬孝敬舅姥,她不會虧待你。”檀兒點頭:“那我走啦。”
“嘿!”吳氏一喜,面帶桃花的笑道,“真是個懂事的女娃。”她拉著趙檀兒朝后院走去。
藍玉笑望著藍氏離去的背影,朱懷也望著檀兒離去的背影。
藍玉灑然一笑,對周旁站著的管事道:“眼睛瞎啦?去看茶!府上好茶端過來!上次潁國公不是送來幾兩明前龍井么?去泡!”朱懷有些感動。
藍玉對自己,似乎從來都給予最好的,不知為啥,朱懷總感覺自己打心底和藍玉親。
就好比和老爺子相處的那種感覺一樣,有種血濃于水的感覺。藍玉一指石桌的凳子,對朱懷道:“愣著干啥?坐!”
朱懷坐下,很快府上管事端著茶水過來,給朱懷沏好茶后,自覺離去。
院落內只剩下朱懷和藍玉。
藍玉依舊大喇喇的吃著包子,瞧這一口吃一個包子的豪邁樣子,簡直和自家老爺子一個模子刻出來的。“舅姥爺。”
藍玉漫不經心的嗯著,繼續將包子朝嘴巴中撂去,末了還端起米粥大口吸溜著。
這是完全沒將朱懷當外人。
朱懷灑然一笑,道:“方才聽檀兒說咱大明皇長孫復活了,舅姥爺聽說了么?”藍玉愣了愣,然后繼續聚精會神的吃著早餐。
“聽說了,空穴來風吧,反正現在朝堂上傳的兇猛的很,不過咱皇帝沒給說法之前,咱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朱懷面色有些凝重,問藍玉道:“舅姥爺,您覺得這股子風,有幾分可信度?”
藍玉頓了頓,看了一眼朱懷,道:“咱覺得可信度很高,老爺子終于走到這一步了,嘿!好事兒!”朱懷再次問道:“如果那所謂的皇長孫出來,會不會對時下局勢有影響?我們需要做什么?”
藍玉灑然一笑:“出來好啊!咱恨不得老爺子明天就當著大朝會告訴群臣,最好能將‘他’推向百官面前!”
朱懷有些無語,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意思是,這會不會是有人放出謠言,在動搖洪武帝的帝心?或者說,這股皇孫復活風,會不會有什么陰謀?亦或者這背后還會牽扯出什么人物出來?”
藍玉有些驚愕,抬頭愣愣的看著朱懷,揶揄道:“你想的真多!”“阿?”朱懷撓撓頭。
藍玉呵道:“哪有這么多陰謀,紫禁城坐著的是咱洪武大帝!誰活膩歪了敢對他老人家耍陰謀?你為啥不覺得是老爺子他自己放出來的風?”朱懷愣了愣,“啊這……皇帝自己放出來的風?為啥啊?”
藍玉深深看了一眼面前的傻小子,笑道:“不知道,用不了多久你就知道了,反正對咱來說是天大的好事!”
他不耐煩的揮揮手,道:“成了,讓這股子風多刮一會兒,皇上應該是想讓更多的人都知道這件事,就等著時機成熟了!”藍玉有些唏噓:“不容易啊!終于等到了!”
朱懷狐疑的看著藍玉:“舅姥爺……你在說啥啊?”
藍玉搖頭,諱莫如深的道:“沒啥,對啦,你小子無事不登三寶殿,今天來找咱一定有事,說說,有啥事。”朱懷尷尬的道:“我就不能來孝敬孝敬你啊?這話說的!”藍玉乜了一眼朱懷:“空手來孝敬咱?你把咱當傻子啊?”“額!”
朱懷道:“那什么,下次來給你帶點禮品。”
藍玉擺手:“拉倒吧!別瞎客套了,咱啥都不缺,你舅姥倒是給你弄了一大堆野味,一會走拎著回去。”朱懷有些不好意思:“那多謝。”
“嗤!臭小子!”藍玉笑笑。
朱懷看著藍玉,緩緩地道:“舅姥爺,還真有事要和你商議。”“滑頭!說罷,別瞎客套了。”
朱懷嗯道:“我前幾日看我家老爺子從殿閣拿給我的奏疏,東南沿海的寶船已經建造完畢,是時候出去遛一遛了。”藍玉蹙眉。
朱懷見藍玉面漏難色,不解的道:“怎么了?”
藍玉嘆口氣道:“東南水軍才在海上吃了虧,現在下海,估計會困難重重。”
朱懷搖頭:“我不這么看,正是因為東南海上吃了虧,所以為了避免更多的人對咱大明海上領土覬覦,才更要出海試航!”“再說,這次只是試航罷了,也并不是真正下西洋。”藍玉沉默了一會兒,想了想,道:“也是這么個理。”“不過……”
藍玉話鋒一轉:“你真確定這次試航,會無功而返?如果試航成功了,你推薦的那小太監就未必能下西洋了。”朱懷有些自信,“舅姥爺放心,一般人適應不了,反正這次試航,一定不會成功,舅姥爺你就這么做……”
朱懷將嘴巴貼在藍玉的耳邊,慢條斯理的說著,藍玉聽的頻頻點頭,最后抬眸看著朱懷:“你小子,夠陰損!這是將兵部算計的死死的!”朱懷嘿嘿笑著:“為了偉大的航海嘛!總有人要犧牲!”藍玉嗯了嗯,冷不丁問道:“海上真有那么多好東西?”
朱懷篤定的道:“有!大明乃至于華夏未來的路子,一定會在海上,咱在海上的力量不能落后于人!”.
</div> 444、總有華夏男人做先驅者!
說實話,藍玉對朱懷有些敬佩。
以前他總是將朱懷當成后輩,當成孩子去寵去愛。
直到現在,藍玉都將朱懷當成自己的至親。
藍玉沒有兒子,唯一的女兒還嫁到了川蜀。
雖然朱懷是自己的親外甥孫,但其實藍玉已經將朱懷當成自己的血脈來培養和愛護。
但那是溺愛,是出自血濃于水的本能。
可是不知從什么時候起,那一抹溺愛漸漸變成了敬佩。
這小子從來不顯山不漏水,也沒有那多浮夸的性子,一直都在默默做事。
可當你再看他的時候,他已經悄無聲息為這~個國家改變太多。
他有時候是有私心,但更多的則是那一腔愛國強國的決心。
下西洋的本質是在強國,這毋庸-置疑。
藍玉不認為朱懷在這件事上是出自自己利益的考慮,而且下西洋會遭到無數保守文官的反對。
但他還是毅然決然的在布局,在推進,在專研。
朱懷從沒有放棄過下西洋的決心。
藍玉沒有朱懷的長遠戰略眼光,也不認為國jia未來的戰場會在海上。
但朱懷在心憂大明的未來,雖然短期內看不到任何成果,但他還是在默默的推行航海。
藍玉腦海突然想到一句話:夫為勇士者,雖萬難,吾往矣!
無論如何,既然這小子想開海,那就擁戴著他去做!
咱華夏男人,不就是在無數個開拓之中,更加的認識這個世界嗎?
咱漢人,也從來不缺乏開拓進取的精神,從徐福東渡出海,到東漢譴使出西域,在到盛唐召萬國來朝。
先輩們讓后人看到了這個世界的角落內,還有各種各樣的人口和國jia存在。
到了大明,作為男兒郎,藍玉有什么資格不替先人們更加開拓出一片新的天空?
前廳院落內,一老一少,兩個心懷志向的鐵血男人,正在將目光放在了漢人未來上。
后院的廂房內,兩個女人此時卻聊的火熱。
吳氏是打心底喜歡趙檀兒。
這閨女有質樸,有善良,可以持家,能生養,長相也俊俏,該有的都有,該大的也大。“舅姥,您別送了,我實在拿不下了呀!”
趙檀兒哭笑不得,頭上不知道被吳氏插了多少花釵。
有和田玉,有羊脂玉,有純金蝴蝶釵,還有銀氏手鐲、翡翠手鐲、紅翡翠手鐲等等多不勝數!
許多東西都是藍玉征服敵國時候繳納來的。
吳氏慈祥的笑著:“你這孩子!咱像你這么大的時候,成天不知道多愛美!”“多帶一些,增加氣質!”
“男人么,就喜歡征服有氣質的女人,你呀,要時而華貴端莊,時而妖媚如狐。”“不然咋勾住朱懷的魂兒?”
吳氏說的都是經驗之談,在言傳身教的告訴檀兒怎么征服朱懷。“那啥,閨女,你們啥時候成婚?”
“在一起多久啦?這樣下去可不行,得催著點成婚。”
“額,咱忘了,也對,朱懷那小子現在還不能成婚,嗯,無論如何,丫頭,咱家娃不會虧待你的。”檀兒眨眨眼,一臉迷茫的看著吳氏,道:“舅姥,您……您說的這是什么意思?”
吳氏笑笑:“沒啥意思,在等等,用不了多久你就知道啦,能嫁給咱后輩,幸福,幸福的狠吶!”檀兒有些摸不著頭腦,也不知吳氏言下之意是什么意思。
接下來的很長時間,吳氏開始轉移話題,說了許多男女之事,雖然聽的小臉蛋紅撲撲的,可卻聚精會神,仿佛被打開了一道奇怪的大門!
等從藍玉府邸離開的時候。
朱懷總覺得檀兒怪怪的。
她手里拎著許多首飾,朱懷手里也拎著許多野味。
終于,朱懷忍不住問檀兒道:“你咋了?怎么臉色這么紅?”檀兒趕緊搖頭:“沒,沒怎么。”
她看了一眼朱懷,又趕緊低下頭,芳心噗通噗通直跳。
走到應天大街中段,朱懷和檀兒分別。
朱懷回到家中,鐵鉉已經默默的將一封交趾的文書放在了石桌上。
朱懷將野味交給廖家兄弟,賞了一些給他們帶回去打牙祭,自己則翻開了鐵鉉送來的書信。
解縉在書信中洋洋灑灑說了很多,言辭懇切的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
朱懷笑笑,他知道解縉不會因為這點小事和自己置氣。
接下來解縉又說了南疆海域上的海軍建設。
目前已經訓練了一批一萬人的軍隊,只是裝備有些落后,需要工部火器監發放一些火槍和虎蹲炮。
另外,交趾的船只依舊在投入建設,目前已經建出一艘長五十寬三十的三桅寶船。
建一艘寶船的成本很大,十幾萬兩白銀流水根本不是錢。
交趾的財政壓力依舊很大。
朱懷有些心疼,每天府上的白銀才入庫,大抵半個月就會送過去幾萬兩白銀。
即便朱懷的鹽和無煙煤的銷量巨大,也遭不住交趾的用度。
不當家不知柴米貴,現在朱懷是真真切切感知到了大明財政多拮據。
明初缺錢,缺貴重金屬。朱元璋不愛收稅,后來永樂北征,雖然武功赫赫,但是民生又凋敝不堪。有明一代的財政幾乎就沒怎么寬裕過。
十六朝皇帝,沒有哪個不為錢發愁。
到明末更加凸出,天啟帝無奈,只能重用魏忠賢貪腐,魏忠賢那么能貪,被后人罵成啥樣了,為什么崇禎抄了魏忠賢的家,也沒有收刮到一點白銀?
····求鮮花·
因為魏忠賢貪的錢,都被天啟帝用了!
富賈士紳,還有以東林為首的偽君子們,富的流油,國家卻拿不出一點錢支撐軍費,最后無奈之下,崇禎只能加劇農業稅收,明末的矛盾徹底爆發,李自成反叛、農民起義,壓垮了明王朝最后一根稻草!
缺錢是明朝的主旋律,歷代帝王為十幾萬兩白銀發愁的事多不勝數。
無奈之下,朱懷只能咬牙,繼續將自己的商業收入借調到交趾!
這樣下去,用不了多久,自己就窮的只剩褲衩了。
微微嘆口氣,朱懷揉了揉腫脹的腦袋,繼續朝書信下看去。
練子寧已經抵達交趾,解縉也將朱懷關于茶馬互易區的設想告訴了練子寧。
練子寧聽后驚為天人,并且現在已經開始著手建設西南茶馬互易區,預計半個月后就能開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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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事急不得,需要布政司給予最全面的考量,還需要和都指揮使司協商,盡最大可能的護衛西南官道和互易區的安全。
除此之外,稅收依舊是重中之重。
交趾布政司還需要一個精通稅務的人。
商業網搭建之前,必須要將商業稅收給規定的板板正正,一點不能馬虎。
稅收,稅收!人才……還是缺人才!
交趾需要一個精通稅務的人過去,可是戶部對交趾的態度明顯是擺爛,借錢都借不到,又談何要人?
還是要指望老爺子啊!
治理國家屬實不易,帝王就算再牛逼,也需要下面許許多多平凡的普通人,去協助帝王治理天下。
皇帝和臣子歷來都是相互妥協,皇權雖大,但也要指望百官給他治理,兩者相輔相成,缺一不可。
為啥歷來皇帝不敢太過于得罪文臣,當真是需要他們治理天下!
當朱懷接觸到這些之后,愈加會感覺到皇權的掣肘,也終于能明白為啥歷史上很多皇帝要忍著御史、給事中的彈劾,忍著文臣的糾正德行。
“戶部!”
朱懷再次揉了揉眉心,低聲呢喃。
同一時間,朝廷的小朝會開啟。
京師五品以上的掌實權高官已經依次進入奉天殿。
今日不平凡。
藍玉摩拳擦掌,準備轟轟烈烈的干一番事業……也算是陰一波兵部的人。
不知等了多久,朱元璋才在鄭和的陪伴下抵達奉天殿。
鄭和唱禮,朝會開啟。
這兩日群臣的心里都安寧不下來。
關于皇孫復活之事如同霧里看花,有些人心知肚明,有些人滿腦漿糊。“啟奏皇上,臣藍玉有本上奏!”
就在群臣發愣之際,藍玉已經抱著芴板出列。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