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何偉在地上瘋狂的打滾,還發出令人撕心裂肺的哀嚎聲,并且不停的朝我求饒,我頓時心就軟了。</br> 是二叔給我的黃符太猛了還是這符咒太厲害?該不會讓何偉魂飛魄散吧?</br> 雖然何偉這個人我不太喜歡,甚至有些小討厭,但畢竟是一個宿舍的,我可從來都沒有想過要將他打得魂飛魄散。</br> “放過我,林原,求求你了!我好痛苦,感覺要被撕裂了一樣。”何偉哀求的聲音越來越大,甚至還勉強掙扎著跪了起來。</br> “放了你可以,但你得答應我以后不能再纏張小曼了,趕緊投胎去。”我說道。</br> 何偉瘋狂的點著頭,跟小雞啄米一樣,想都沒想就答應了。</br> 看他答應了,我也不想再為難他,伸出手將貼在何偉背后的黃符揭了下來。</br> 黃符揭下后,何偉的就跟被電一樣,抽搐了幾下便不見了。</br> 何偉的鬼魂消失后,我才長長的吁出了一口氣,比想象中順利,終于將他給驅走了。</br> 就在這時候,我突然發現站在我旁邊的張虎表情有些不對,他眼神迷離,目光呆滯,正對著張小曼一動不動,好像在欣賞美麗迷人的景色一般,連眼睛動都不想動。</br> 張小曼的風景的確不錯,是男人都會喜歡,可重要的是張虎和張小曼……</br> 他怎么可能用這樣的表情……</br> 想到這里,我腦子馬上咯噔了一下,完了,被何偉這小子給騙了!</br> 張小曼的身上布滿了我寫的鬼咒,但張虎卻沒有,我揭下黃符后,這小子并沒有走,而是上了張虎的身。</br> “何偉,你……”我對著張虎喊道。</br> “咯咯咯,咯咯咯……”張虎詭異的笑著,但嘴巴卻完全不動。</br> “何偉,你騙我!”我對著他憤怒的喊道,沒想到我第一次驅鬼的時候就被騙了,而且還是被剛死不久的鬼騙,我又想起了那晚的老太婆,難道鬼都是狡猾的嗎?</br> 張虎不動聲色,依然咯咯咯的笑著,聲音陰森森的,讓人不寒而栗。</br> “何偉,識相的你趕緊走,過了頭七就投胎去吧,我不想對你做的那么絕!”我對著張虎大聲的吼道。m.</br> 張虎突然扭過頭來,狠狠的瞪著我:“投胎?我上哪投胎去?如果不找到新的替身,那女鬼會放我走嗎?”</br> 聽了何偉的話,我頓時一愣,何偉說的女鬼是那晚將他魂魄勾走的女鬼嗎?他要找替身才能夠去投胎?那為什么要找張小曼?他不是喜歡張小曼嗎?</br> 何偉好像看出了我的疑問,他看著張小曼神神叨叨的嘀咕道:“就是因為喜歡,才要將她帶走,就算變成鬼,我也要得到她,和她成雙成對,還有,如果不是因為她,我怎么會得罪那亂墳的女鬼?我怎么會死?這一切都是因為她!”何偉一邊說這著,一邊狠狠的指著張小曼。</br> 聽了何偉的話,我只能發出一聲冷笑,沒想到他做人這么討厭,做鬼了更加讓人討厭,明明是他自己在墳場做成了不敬的事情,得罪了下面的女鬼喪了命,最后卻要怪在別人的頭上,還有喜歡就要毀滅,這不是愛,這是自私!</br> 我也懶得跟他再廢話,這次我不會再心軟,既然他這么冥頑不靈的話,我也只能使出渾身解數將他打得灰飛煙滅,不得超生。</br> 可這次還沒等我動手,突然何偉揮了揮手,桌椅就跟被控制了一樣朝我砸過來,猝不及防的我被桌椅狠狠的砸在了臉上,頓時倒飛了出去,然后重重的摔在了地上。</br> 我搖了搖七暈八素的腦袋,然后想強行站起來,可還沒等我穩定身子,何偉就沖過來一腳踢在我的小肚子上,我頓時趴在地上吐出了幾口腥甜的血,肚子火辣辣的疼,想動都動不了,跟火燒一樣。</br> 這時候,何偉摘下了張虎身上的皮帶,將我和倒下的桌子捆在了一起,然后發出讓人詭異的銀笑:“林原,我表演一場好戲給你看好不好?”</br> 我呸了一聲,吐出一口血水,然后對著他做了一個輕蔑的表情。</br> 現在我對眼前的鬼沒有害怕,也沒有恐懼,只有憤怒和鄙視,怪就怪我技不如人,道行不夠就出來逞強,害了我自己,也害了這兩父女。</br> 何偉見我一副輕蔑的表情,蒼白的臉馬上青筋暴起,呆滯的眼球好像要凸出來一般。</br> “哼,怎么?不相信我?放心,我一定會給你一出非常精彩的表演。咯咯咯……”何偉陰森森的笑著,但由于身軀是張虎的,所以不管他怎么笑,都是給人一種皮笑肉不笑的感覺。</br> 聽完何偉的話,我心里馬上就咯噔了一下,瞬間就反應了過來,他是想借助張虎和張小曼……</br> “不可以,不行,你這樣做連畜生都不如!”我大聲的嘶喊著,之前就不應該對他手下留情。</br> 何偉冷哼了一聲,壓根就不理會我的叫喊。</br> “我都變成鬼了,還管什么?畜生都還是活的,我已經死了!我還真不如畜生。”何偉繼續銀笑著,然后眼睛直勾勾的看著張小曼,口水都好像快要流出來了。</br> 何偉不再理會我,邁著機械的步伐一下下的朝張小曼走去。</br> 不行!如果這種事情發生了,就算小曼變成鬼也沒有臉去見閻羅王,今天我就算拼了命也要阻止。</br> 我試圖著掙脫皮帶,但皮帶的韌力比繩子還要強,我無論怎么掙扎都無濟于事。</br> 眼看著何偉已經走近張小曼……</br> 不行,來不及了!我急得滿頭大汗,但這皮帶綁得太緊了,我就是掙扎不開。</br> 就在這時候,我突然想起來了,黃符不一定要用手控制,只要到了一定的道行,就可以用意念和咒語控制,但一定要用手訣,現在我雙手雖然綁在了一起,但用手訣還是沒有問題的,就怕自己的道行還不夠,無法控制得了身上的黃符。</br> 手決貴在掐訣,也就是手指的各個關節和手指結成的具體姿勢。</br> 現在已經沒有時間再給我思考,不管行不行都要拼一下了,賭贏了就能避免悲劇的發生,輸了后果不堪設想。</br> “左手為善,為陰。右手為惡,為陽。陰陽相配,天地劃分。”</br> 我按照這段口語不停使用著掐訣,然后嘴上快速念著咒語:“手接金鞭天地動,腳踏七星五雷云。六丁六甲隨吾行,吾轉來召天兵。天兵天將地兵地將,月兵月將日兵日將,水兵水將火兵火將,土兵土將天平地平,天無血氣地無血氣,天平地平,煞到寧行,兇神惡煞不得近前。神兵急急如律令!”</br> 掐訣和咒語念完后,身上的黃符居然沒有一點反應,我頓時急得冷汗直流。</br> 我咽了咽口氣,重新穩定了一下情緒,然后繼續重復著剛才那段掐訣和咒語,這次讓我驚醒的是黃符從我身上掉了下來,但又不動了。</br> 雖然沒有成功,但已經給了我信心,我再一次念動咒語和發動掐訣,說時遲那時快,就在何偉想鉆進被窩對張小曼動手的時候,黃符如同一枝利箭一樣穿過了張虎的身軀,并且燒成了灰。</br> 張虎的身軀穿過黃符,突然就有一道白影從他的身軀里面彈了出來,那白影全身都著火,并且不停的掙扎著,發出讓人難以忍受的慘叫聲,我定睛一看,那正是何偉的鬼魂。</br> 他被火燒的異常痛苦,不停的在房間里掙扎著,在地上打著滾,但那火絲毫沒有要熄滅的意思,反而越燒越大,將他整個都吞噬了。</br> 這時候,何偉突然跟瘋狗一樣朝我撲了過來,我掙扎著想逃跑,可被綁在桌子上移不遠,何偉一下子就撲到了我的身上,我想躲都躲不了。</br> 就在我以為會跟何偉同歸于盡的時候,何偉居然穿過了我,然后變成了白灰撒在了我的身上。</br> “灰飛煙滅了嗎?”我嘀咕了一句,差點沒暈倒在地,終于結束了,我心里的一塊大石頭才穩穩的落了下來,由于我的心軟,差點釀成大禍,要是成了千古罪人,我哪有臉見我死去的一家,簡直把茅山一派的臉都丟光了。</br> 我花了很長時間才將皮帶掙開,然后把張虎收拾好,不然等下別人進來了可能會誤會,外面的人也真是的,里面這么大的聲響不知道進來幫忙?難道是門隔音太好,所以聽不見?還是張虎怕別人進來見到張小曼身體,所以特意吩咐了別人無論發生什么事都不能進來?</br> 不管怎么樣,事情總算解決了。我拍了拍身上的灰,然后用被子將張小曼的蓋好,不過我自己還是多瞄了一眼,以后怕是沒得看咯。</br> 就在這時候,張小曼突然醒了過來,迷糊問道:“林原?”</br> 我心里大呼不好,為什么偏偏這時候醒,靠!這次跳進黃河都洗不清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