撈尸人這事結束后,我繼續(xù)在店里養(yǎng)傷,鬼黎經(jīng)常會送藥來,偶爾還會幫我把藥熬好,胖子也一直在店里照顧我,詩言和阿清這些天也沒回來,詩言聽說又去拉一個大客戶了,阿清則追查佛牌的下落,好長一段時間都沒有下落。</br> 大概過了半個月的時候,我的傷才終于好了一大半,人也精神了,可以跟個正常人一樣下地走路,能跑能跳,再也不用坐輪椅,不過還沒完全恢復,藥不能斷,而且要注意休息。</br> 輪椅沒用后,胖子可能覺得它怪滲人的,又揚言要燒了它,這次我也不再阻止,胖子淋了火油后,就扔出去外面燒得噼里啪啦響,那火尖是青綠色的,期間還發(fā)出恐怖的怪聲,不過很小,不知道是我們聽錯了,還是真的如此。</br> 胖子打了個冷顫,說這輪椅好邪門,大白天的盡生怪事,他還說,張奶奶家更邪門,一家人全死了!</br> 我倒吸了一口了冷氣,有點震驚,問胖子到底怎么回事?</br> 胖子說具體情況他也不太清楚,只是聽別人說張奶奶一家人在前幾天全部暴斃而亡了,幾個不到六歲大的孫子也死得很慘,嘴巴都被撕開了,兩只小手被砍掉,還給吊到了房梁上。</br> 張奶奶有三個兒子,一個女兒,三個兒子都結婚了,各有兩個孩子,那張奶奶加起來就有六個孫子。</br> “六個孫子也全死啦?”我有點驚訝,這事到底是人還是鬼干的,這得有多大仇才能把六個小孩子這樣殺掉,太殘忍了。</br> 胖子點了點頭,說全死了,一個不留,且死狀恐怖,這事傳得很邪乎,大家一說起這事臉色都變了。</br> 我又問胖子,張奶奶全家是什么時候出事的?</br> 胖子說是張奶奶頭七過后七天,不過尸體是在兩天后才被人發(fā)現(xiàn),那血都差不多滲出門外了,怪可憐的一家子。</br> “那張奶奶女兒呢?”我繼續(xù)問道。</br> 胖子說,張奶奶女兒倒沒什么事,她守完喪人就回去了,她嫁在比較遠的地方,可能沒波及到,不過奇怪的是,她到現(xiàn)在都沒回來領尸辦喪事,這全家都死了,她應該會馬不停蹄的趕來,但一直都沒人見到過她的身影。</br> 我皺了一下眉頭,如果人還沒到的話,估計也出事了,不然這么大的事,不可能還不來,血濃于水,那可是一家親人全被殺了,誰還坐得???</br> 我叫胖子繼續(xù)關注著這事的發(fā)展,如果有什么特別事情記得和我說,一是好奇,二是張奶奶家這事太蹊蹺了。</br> 我的身體已經(jīng)恢復得可以了,完全可以去上學,再過半個月就期末考試了,再請假我估計得吃零蛋。</br> 回到學校后,不少同學對我表示擔心和關懷,還有人說那天學校發(fā)生大轟動的時候看見我了,他指的那天我當然知道,就是天一和贏勾大戰(zhàn)的那天。</br> 我笑了笑,說你肯定是魯多眼花了,多吃兩個大腰子補補。</br> 除了同學,班主任還找我談話,問我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受得傷這么重嗎?居然請了這么長的假。</br> 這次看到班主任,她給我的感覺突然不同了一個受了贏勾一拳還能完好無損站起來的女人,到底是運氣還是本事?在我眼前這個臃腫的中年女人,會不會有什么特別的故事?那天一下就把贏勾打飛的人,是她?又或者是教室里坐著的任何一位?</br> “林原,你傻啦?說話???老師問你話呢!”班主任看我不說話,推了推眼鏡著急的問道。</br> 我回過神來后,急忙找了一個敷衍的理由,說騎自行車的時候被撞了,于是在醫(yī)院躺了半個月。</br> 班主任半信半疑的看了我一下,然后叮囑我以后小心點,騎自行車不要太快,注意安全,說完就把我叫回教室上課了。</br> 下課后我和林雪打了一聲招呼,接著就找張小曼了。</br> 張小曼淡淡的看了我一眼,然后面無表情的問我有什么事?</br> 我說沒事,就想過來看看你。</br> 沒想到張小曼一把將我推開,然后淡淡的說道:“沒事別擋著我,我要回家了!”說完就揚長而去,搞得我有點郁悶,贏勾這事與我有關嗎?他是生是死我也不能決定,張小曼憑什么生我氣?女人可真是奇怪。</br> 張小曼走后,我就上了天臺,本來想看看當時天一和贏勾大戰(zhàn)時候留下來的痕跡,沒想到學校早就找人補好了,只能看到新水泥留下來的痕跡。</br> 就在這時候,突然一個黑影出現(xiàn)在了天臺上,然后跟壁虎一樣沿著墻一直往我這邊靠近,最后居然鉆入到了地面上,以詭異的姿勢向我爬過來。</br> 我嚇了一跳,連忙后退,那個黑影一直往我腳這邊鉆,把我逼到了天臺的邊沿,再往后退我就得掉下去了。</br> 沒辦法,我只好一個彈跳,從黑影上面跨了過去,然后迅速和它拉開距離。</br> “何方妖孽?”我大聲呵斥道。</br> “咯咯咯”一個熟悉又詭異的聲音響起,黑影揉成了一團從地面鉆了出來,舒展開來后變成了一個面目猙獰的老太婆。</br> “又是你?”我看了看天空中的大太陽,望著眼前這只厲鬼感到不寒而栗,這到底是什么級別的鬼,為什么可以在光天化日之下頂著大太陽出現(xiàn)在天臺上。</br> “小子,可真有你的,居然這都殺不死你!”老太婆突然收起了詭異的笑容,露出了一副恨得牙癢癢的表情,好像要撲過來把我掐死一樣,當然了,她并沒有撲過來。</br> 我又后退了幾步:“你是指贏勾那件事嗎?”</br> 老太婆點了點頭:“你以為是誰放他出來的?還不是我老婆子,我策劃了一系列的事,就是想殺掉你,沒想到僵尸王也不過如此,居然一個毛頭小子都沒有殺掉?!眒.</br> 贏勾的事情是老太婆一手策劃的?不可能,這件事大部分都是偶然發(fā)生的,就比如贏勾從棺材里出來,也是那群撈尸人不小心打開了棺材而已,就比如馬琳坐靈車去到無鬼的世界,哪也是偶然的。</br> 老太婆好像看出了我的心思,她說看似偶然的事情,其實都是必然的,只是我不知道,其實所有的一切,都有人在暗中操作,所有人都是棋子,包括她和我,她是復仇的棋子,即使知道被人利用,她也義無反顧,她要殺了我,讓我們林家斷香火,全家都下黃泉團聚。</br> 本身鬼就狡猾,這老太婆更是狡猾的讓人發(fā)指,她說的話我才不信,我說贏勾乃一代僵尸王,怎么可能讓她在背后策劃一切,她只不過是一只孤魂野鬼罷了?</br> 老太婆聽了后,哈哈大笑了起來,整個校園都在回蕩著她的恐怖笑聲,我聽到了樓下面全是尖叫聲,估計學校的所有人都被嚇到了,就連我都感到毛骨悚然,大太陽底下我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br> “哈哈,僵尸王?遇到鬼家的女人前,他的確是僵尸王,但在這之后,他早不是了,只是一個普通的金眼僵尸罷了!”老太婆說道。</br> 我有點蒙,不明白老太婆說這話是什么意思,我說你少在這胡說八道,贏勾的實力我見過,可以稱得上為僵尸王,陰行的幾大高手都被瞬間打趴了,要不是天一,我也站不了在這里。</br> 老太婆突然話鋒一轉,問我知道為什么僵尸在三界之外,不在五行之中。</br> 我皺了皺眉頭,說僵尸是行尸走肉,沒有魂,也沒有靈,更加沒有人的七情六欲,只是一副軀殼,不得輪回,所以他們在三界之外,不在五行之中。</br> 老太婆點了點頭,表示我答得對,隨后她又問我,那如果僵尸有了情后,那又當如何?</br> 我愣了一下,僵尸有情?僵尸怎么可能有情,那還能算僵尸嗎?</br> 我突然明白了老太婆的意思,贏勾有了情,那他就不再是完整的僵尸,更加不可能是僵尸王了!</br> 老太婆說,贏勾的實力絕對不僅如此,他剛面世的時候,有多少道行高深的人追殺他,最后還不是死的死,傷的傷,天一的確是青出于藍而勝于藍,但他還是太嫩了,贏勾如果不是有了情,他的不死之身無人能破,就連當年的鬼道祖師都只是將他封印了而已,天一又怎么可能把他殺了!</br> 僵尸動了情,就不再是僵尸,僵尸王動了情,那又怎么可能還是僵尸王,這小子不是被天一殺了,而是被情所殺。</br> 被情所殺?那這樣說,他的死,全都因為鬼家那女人?還有張小曼!</br> 老太婆又冷笑了一聲,說我可以不信,等我有命見到僵尸王將臣的時候,就知道何為恐懼,何為實力,那才是真正的僵尸王,只不過可惜了,她精心設計的局,居然沒成功,不然我早死了!</br> 我說你到底設了什么局,這一切不都是偶然的嗎?和你又有什么關系?</br> 老太婆說我太天真了,贏勾將自己封印進黃河上千米的地底下,除非他自己破棺而出,不然的話,棺材怎么可能讓一群撈尸人撈到?</br> “是你!是你把棺材挖了出來!你這只狡猾的老狐貍!”我恨恨的罵道,贏勾出來后害死了多少人,又有多少人因此變成了僵尸,這老太婆為了殺我,居然害了這么多人,難道她就不怕下地獄嗎?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