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伏羲琴擺下,我雙手撫了一下琴弦,發(fā)出喧的一聲。</br> 還是原來的聲音,還是那么好聽又詭異。</br> 以帝淵的實力,六道樂章中,估計只有人道能對付了,其他的樂章,估計都不行。</br> 天道本來很厲害,可帝淵是人,不一定能奏效,阿修羅估計不是對手,那其他的就更不用說了。</br> 唯有賭一把,人道樂章,或許能一戰(zhàn)!</br> 雖然兩年沒彈了,不過樂章我記得很熟,幾乎半點都沒有忘記。</br> 很快,我就彈起了人道樂章,急促的琴聲宛如下雨,在這山上響個不停。</br> 噗,噗,噗……</br> 無數(shù)聲音響起,一個又一個我憑空出現(xiàn),隨著琴聲的催動和越來越響,我出現(xiàn)的數(shù)量也越來越多。</br> 而且更重要的是,全部都是鬼煌狀態(tài),伏羲琴復制了一個又一個現(xiàn)在的我。</br> 很快,漫山遍野,都是我!上百個,上千個,上萬個鬼煌的我出現(xiàn)在山中,半空中。</br> 砰的一聲,我的手斷成了兩半,化為了爛肉,血膿,不過沒有關(guān)系,鬼煌狀態(tài)下的我,身體可以自行修復,這點副作用根本無傷大雅。</br> "什么?"帝淵都驚訝了,臉色白了一圈,就算我和他的距離再大,如此多的我,還是鬼煌狀態(tài),他怎么打?更何況他現(xiàn)在狀態(tài)根本不好。</br> 別說他,連我自己都嚇了一大跳,沒想到人道會有這樣的效果,把鬼煌的我都復制出來了。</br> 等我手修復好后,我開始用琴聲控制著這些"我",呲呲呲的無數(shù)電流聲,所有復制出來的"我"手上都多了一陣雷電,指尖上有一只黑色的詭異麒麟,在咆哮,在嘶吼,雷的聲音蓋過了電流,發(fā)出恐怖的轟轟聲……</br> "帝淵,這一萬發(fā)五雷咒,足以送你上天了!"</br> 喧的一聲,我掃出了最后一下,所有的"我",全部沖向了帝淵,手上的雷電力量灌向了他。</br> 萬發(fā)五雷咒,還是鬼煌狀態(tài)下的力量,頓時間,這座山好像被黑色雷電吞噬了一樣……</br> 黑光照亮了天空,電流的聲音刺耳無比,雷轟得山在發(fā)抖,帝淵已經(jīng)被淹沒了。</br> 人道恐怖的力量,足以毀天滅地!</br> 不知道過了多久,終于恢復了平靜,黑煙濃濃升起,山上多了一個又一個的深坑,很多地方都焦了。</br> 噗噗噗的幾聲,隨著琴聲的停止,所有復制的我消失了,只有空中留下一道又一道的濃煙。</br> 贏了!就算帝淵是神仙,也該死無葬身之地了,誰能抗住這樣的傷害。</br> 可就在這個時候,我感覺到了一股寒意,我還沒有來得及反應(yīng),只聽見嗖的一聲,一道殘影從煙中飛了出來。</br> 砰……</br> 伏羲琴被砸飛到了空中,一股力量扼住了我的喉嚨,將我按在了地上。</br> 帝淵,渾身是血,宛如一個血人出現(xiàn)在我的面前,他全身上下,沒有一處是完好的,血,傷,還有焦黑的皮膚,潰爛的肉,這都說明了他剛才承受了多么恐怖的傷害。</br> 可更加恐怖的是,他居然沒有死!他還活著!</br> "林原!"帝淵咬牙切齒的叫了一句,好像已經(jīng)對我恨之入骨,"今天不管怎么樣,我一定,要殺了你!"</br> 帝淵惱羞成怒,已經(jīng)不再想留我的性命,我把他傷成這樣,他一定要殺了我泄憤。</br> 我拼命掙扎著,可居然沒有用,傷得如此重的帝淵,居然把鬼煌的我按在地上無法動彈,這究竟是什么怪物!</br> "別妄想掙扎了,沒用的,你只有死路一條!"帝淵說完后,那扼住我喉嚨的手宛如冰冷的鐵鎖,然后慢慢收緊,收緊,我的血從喉嚨里噴了出來,身體開始慢慢窒息,眼睛也迷糊的很快。</br> "典獄長,出來!"我心里大喝一聲。</br> 這時候一道陰氣升起,突然紫光劃過了帝淵的脖子,頓時間,一道鎖鏈綁在了帝淵脖子上,典獄長出現(xiàn),他努力的拉著鎖鏈,可帝淵紋絲不動。</br> "上他身,擾亂他心智!"我急忙喊道。</br> 帝淵這么強大,典獄長想在這時候拉住他,那是不可能的事情,只能擾亂他心智。</br> "是,主人!"典獄長答應(yīng)了一聲,直接一頭扎向了帝淵的身體里。</br> 頓時,帝淵的臉變成了紫色,身體里面在咕嚕咕嚕的響,他手上的力量開始減弱了,不過還是沒有完全松開。</br> "主人,不行啊,這人我控制不了。"典獄長在帝淵身上發(fā)出來了聲音。</br> "廢話,不看看自己幾斤幾兩,你還想控制他!"我說道,"不過沒關(guān)系,你再堅持一分鐘就好,隔空取物!"</br> 我嘴里大喝了一聲,這時候突然有無數(shù)的石頭開始慢慢升起,包括樹木。</br> 隔空取物就是用意念去控制物體,現(xiàn)在我在鬼煌狀態(tài),意念更強大,山上的石頭已經(jīng)陸續(xù)被我控制到我的上空去了。</br> 只要石頭的數(shù)量夠大,我就控制它們落下來,到那時候,就可以把我和帝淵砸得粉身碎骨,帝淵會死,但我不怕,鬼煌在身,粉身碎骨也可以恢復。</br> "啊……"</br> 突然帝淵暴喝一聲,一掌打在了自己的胸口上,典獄長立刻被轟出了體外,而且吐血不止,魂體還變得透明了許多。</br> 帝淵身體一震,典獄長的魂鎖馬上破碎,化為灰塵。</br> 糟糕,他掙脫了,那這石頭還能砸得中他嗎?不行,以他的速度,這招簡直就是癡人說夢。</br> "咳咳咳……"帝淵打完一掌在自己的胸口上時候,突然瘋狂咳嗽了起來,還嘔血。</br> 機會來了,我趁著這個時候,六根翅膀化為了黑色的繩索,全部纏繞在了帝淵的后背,然后雙手緊緊抱住了他,將他所有身體關(guān)節(jié)都鎖住。</br> "放手,放手……"帝淵暴喝一聲,砰的一聲巨響,我的一根手臂立刻斷成了兩截。</br> 我發(fā)出了一聲痛苦的悶哼,也顧不了那么多了,兩只腳也交叉纏了上來。</br> 石頭數(shù)量已經(jīng)夠了,這砸下來,血肉之軀硬吃必死!</br> 我連忙撤掉意念,無數(shù)的石頭立刻跟雨點一樣落了下來。</br> 轟的一聲巨響,龐大的石頭數(shù)量,直接將半座山都砸得傾斜了。</br> 痛……痛到無法呼吸……</br> 我的身體已經(jīng)被石頭活埋,身軀給砸得七零八落,上下都分為了兩半,腦子嗡嗡的響,臉估計都給砸爛了,腦子是剛剛恢復的,因為剛才已經(jīng)被砸得破裂了。</br> "啊……"</br> 我用手奮力推開了石頭堆,這時候我才發(fā)現(xiàn)我腰以下已經(jīng)不見了,我想凝結(jié)鬼氣修復,發(fā)現(xiàn)暫時不行,鬼氣還有點散。</br> 帝淵,他死了嗎?</br> 這時候突然石頭堆里伸出了一個腦袋,我發(fā)現(xiàn)是帝淵,他居然還沒死!</br> 砰的一聲,帝淵的雙手也推開了石頭堆,他的身體已經(jīng)變成了一堆爛肉,人已經(jīng)徹底不能動了,奄奄一息的感覺。</br> "哈哈哈……"帝淵有氣無力的笑著,嘴里全是血。</br> 怪物,居然還沒死,簡直就是怪物!</br> 就在這個時候,我的身體終于被全部修復了,我居然恢復了九成的狀態(tài)。</br> 我一拳打爛了全部壓在我身上的石頭,然后站了起來,手上黑電再起,這一擊五雷咒貫穿帝淵胸口的話,我不信他還不死。</br> 我踢開了擋住我的石頭,然后一步一步走向了他。</br> 帝淵眼神迷離,表情就好像一個垂死之人,他那只已經(jīng)沒有手指的爛手,微微指向了我:"我居然輸給鬼道,兩次……"</br> 說完之后,他的手慢慢放了下來,頭一歪,人不動了。</br> 我皺了皺眉頭,取消了五雷咒,取消了鬼煌,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有氣無力,人快要暈過去了。</br> 帝淵,終于死了!我打不過他,但我贏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