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自行腦補著各種殺人事件,忽聽門外的那位叔叔溫聲詢問:“是顏小姐嗎?我是來探望你的。”
他的聲音有一種很神奇的力量,讓我莫名地就覺得他是個好人。我的身體永遠比思想先一步行動,待我回過神來的時候門已經被我打開了。
“本人比電視上更漂亮啊。”他笑著夸我。
我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將他讓進了屋。看來這人也是我的粉絲啊……清純路線的好處就在這里,不少老人家也喜歡……
“您請坐。”我裝作十分乖巧地給他倒了杯水,然后又半坐半躺到床上靜靜地看著他。
大叔把那個圓圓的東西從袋子里拿了出來,我這才知道原來那是個保溫盒。他一邊打開蓋子一邊笑瞇瞇地說:“我聽說顏小姐是不減肥的,就帶了點雞湯來給你補補身子。”
“謝謝叔叔。”我看著那冒著熱氣的雞湯心中驀地一暖,便想起了我的父母來。我和他們遠隔千里,就連受了傷也沒辦法賴在他們身邊撒嬌。這樣想著,心里忽然冒出一絲絲委屈來,看眼前的這位大叔就更加順眼了。
“您對我真好……”我抓起簽字筆,很認真地說:“我也沒什么能報答您的,給您簽個名好不好?”
大叔聽我這么說似乎怔了一怔,好一會兒才點了點頭。我見他沒像剛才那些粉絲一樣掏出小本子來,便眨眨眼問:“我這兒也沒紙,簽您襯衫上好不好?”
這叔叔一看就不是一般人,雖然微胖氣質卻很好,身上還穿著白色的襯衫呢。雖然這么好看的襯衫簽個名上去就不能常穿了,但他這么喜歡我,喜歡到大晚上的送雞湯過來,應該不介意我毀他一件衣服吧?更何況也不能叫毀,搞不好我將來就紅了的,當個亞洲影后什么的……
“好啦!”我嗨皮地看著自己張牙舞爪的簽名,倒是頗有成就感。
大叔仔細地看了那簽名半天,也不知看沒看懂。他見我愣在一邊,便十分和氣地說:“涼了就不好喝了,你趁熱嘗嘗吧。”
我連連點頭,盛了一小碗慢慢地啜著。
我正喝著湯,忽聽他云淡風輕地說了一句:“其實我今天來是想和顏小姐親上加親的。”
親上加親?我疑惑地看了這個陌生的叔叔一眼,不解地問:“什么親?”
大叔將視線從簽名轉移到了我的臉上,語不驚人死不休:“我閨女不是懷了你兒子的種嗎?我們兩口子就合計著,干脆把你和我兒子也湊成一對算了。”
“噗!”我到底是沒忍住,生生噴了出來,好在沒噴他老人家身上。“您老,您是紀家謙的父親?”
見他點了點頭,我簡直連想死的心情都有了!我面前這位可是貨真價實的太上皇啊!
我瞥了眼他那只被我畫得亂七八糟的袖子,忍不住咬住了嘴唇。天吶,我到底都做了些什么……
別看我平時一堆話,真到這種關鍵時候就啞巴了。我嘴巴里干干的,好半天才低聲說:“您可能是誤會什么了吧?我和紀家謙只是……”只是普通朋友?
其實這話我是很不情愿說出口的。紀家謙之前叮囑過我不要告訴別人我們的關系,那時候我不清楚自己的心意,所以并沒覺得什么,對誰都能很自然地提起紀家謙,好像我們真的是陌生人一樣。可是現在……假戲成了真,我真的沒辦法做到不介意。
我也想像普通的女孩子一樣,能夠和紀家謙光明正大地站在親友們面前,告訴他們這就是和我相愛的男人。
可是現在……別說紀家謙沒考慮好要不要和我重修于好,就算我們和好了,他能不能對外界承認我還是個未知數。
我覺得他應該是喜歡我的,只是這份喜歡有多深呢?有沒有到他可以給我承諾的程度?他從來不說,我自然是毫無頭緒。
大叔見我吞吞吐吐的樣子,好像是忽然間明白了什么一般和藹地笑道:“是我那悶兒子讓你不要說的吧?唉,你也別怪他,你們這個圈子不好混啊。”
“額……”我正在猶豫要不要瞞他到底,卻聽大叔猛的來了一句:“如果他不是想要和你結婚,我們也以為他只是在胡鬧的……”
我見他果然誤會了,連忙解釋道:“不會的不會的,他怎么會想要和我結婚?您一定是搞錯了。”
大叔搖了搖頭堅持說是“沒有搞錯”,然后就掏出手機來給我看所謂證據。屏幕上顯示出的是一棟很漂亮的白色小樓。我疑惑地看著大叔,等待著他的解釋。
大叔頗為得意地道:“這是他在瑞士買的房子……嗯哼,他以為用瑞士銀行的存款我們就不會發覺了?”
見他老頑童似的表情,我忽然覺得紀家謙和他爸爸真是一點兒都不像啊……我定了定神,才抬眸問:“可是他買房子和我有毛關系?”
“關系大了去了。”他指著那房子,努努嘴道:“這可是婚房!瑞士的因特拉肯你聽說過沒有?很多小夫妻都去那里度蜜月的。”
我的心“咯噔”一下,控制不住地亂跳了起來,好像隨時都要蹦出來似的。我的聲音很低,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一樣:“就算是結婚用的房子……恐怕也不是要和我吧。”
我的神色暗淡了幾分,有些無精打采:“不知道您看過報道沒有?有個叫周睿雨的女演員最近正和他傳緋聞呢……”
大叔見我死活不信他也有些急了,不過他眼珠一轉,很快便有了主意:“這樣吧,既然你不相信,我們就想個辦法證明一下如何?”
我略含期待地看向他。
大叔湊近幾分,低聲道:“你先不要告訴他……等你們拍完這部戲……”他的聲音越來越小,好像講懸疑故事似的,最后對我露出一個自得的笑容來。
我有些懷疑地看著他,輕聲問:“這這這……這能行嗎?”
大叔做出很受傷的樣子來,捂著胸口說:“你難道不相信爸爸的話嗎?好傷心……”
爸,爸爸?!
在醫院躺了不到兩天,我就被狠心的陳導拖回了劇組繼續剝削。紀家謙和孟宸郁看起來都和之前沒什么不同,可我的心境卻是完完全全地變了。我沒法厚著臉皮去問孟宸郁打算什么時候離開,就只能將裝傻進行到底。
話說起來,仔細算算《醉里貪歡》已經拍攝四個月了,開拍的時候還是初春,轉眼就已經入了夏。劇情也隨著天氣逐漸變熱,到了最關鍵的部分。其實所謂的最關鍵也不是什么新奇的橋段,無非是男主女主相愛相殺罷了。
我本來以為和紀家謙拍戲會很容易笑場的,不想和他在一起的時候反而更容易入戲。正如此刻……我們剛剛大吵完一架演完“相殺”的部分,這會兒應該“相愛”了。按照劇本,我們要很突然地擁抱在一起。
這段時間我們在戲外的關系都是淡淡的,盡管他和周睿雨的緋聞已經平息下去了,卻沒有向我有進一步的表示。因此我格外珍惜戲里的親密時光,珍惜到了讓紀家謙變臉的程度。
在被我吃了第n次豆腐的時候,紀家謙終于忍不住向陳導告狀:“導演,顏陌涵占我便宜。”
我立馬裝出天真無邪的樣子來,一臉無辜地看著他們。陳導也拿我沒轍。他一個嚴肅的要死的人,肯定是死活都說不出“是啊我看見顏陌涵摸你屁股了”這種話。
于是我愈發張狂起來,借著拍戲對紀家謙伸出了潛規則的魔爪……
說起來童童姐果然不愧是個貼心實用的經紀人,看到我對紀家謙的攻勢她不僅感到很滿意,還不停地幫我出著主意。
這天她又幫我攬了個好生意,不僅能賺錢還可以順手勾搭紀家謙。
就是上次給米奇的那個代言,現在要拍下一季的廣告了。紀家謙以往都是不接廣告的,可這次童童姐為了我跟紀家謙磨了好久好久。紀家謙雖然總是奴役童童姐,但這個面子還是可以賣給她的。
于是說,紀家謙冒著被我占便宜的危險,和我一起站在了鏡頭前。
攝影大哥好像是被童童姐買通了,同樣的一句話不知道說了多少次:“好,紀少再靠近綺涵一點,再近一點……”
直到我們倆都貼在一起了,他才“咔”的一聲照了下來。
不過每照完一張紀家謙都會再挪回原地,我湊上去一步他就退后一步,于是拍下一張的時候我們就要重復上演以上情節。
我真想狠命搖晃著他吼一句:“矜持你妹啊?你渾身上下我哪里沒摸過?”
唉,只可惜我的想法很性感,現實里卻必須要裝純……
拍完靜態宣傳畫之后就是正經的廣告拍攝了。有了這大半年的實戰經驗,我面對鏡頭的時候已經很從容了。只是紀家謙竟然有些不自然。
他忸怩了半天,就是死活不樂意戴上那個米奇的耳朵裝飾。造型師怎么說他都不答應,最后還是我不顧三七二十一給他套了上去。紀家謙有些驚慌地看著我,好像我在他身上安了個□□似的。
他立馬便想伸手摘下來,我趕忙攔住他,笑瞇瞇地說:“別,你這樣很好看。”
紀家謙微微一怔,神情竟透出一絲單純來:“真的嗎?”
“嗯!”我重重點了點頭,笑容愈發明朗:“很可愛,我很喜歡!”
紀家謙這才乖乖地從了,和我一起在鏡頭前露出溫暖的微笑。
收工的時候,我在一邊心滿意足地看著紀家謙脫下淺藍色的t恤。其實他不穿西裝打領帶也有另外一種帥氣的。我忽然想起一事,連忙拉住了他的手臂。
“唉,你答應過我要陪我穿粉紅色的情侶裝的!”
紀家謙看也不看我一眼,背過身去換衣服,語氣淡淡:“我什么時候答應過?”
“我在醫院的時候……你可不能這樣啊,人家為了你都……”
我的無恥之言還沒來得及說出口,紀家謙便轉過身來無奈地道:“算了,真是拿你沒辦法。穿是可以,不過一定要是在沒人的地方。”
我自然是連連點頭,不管怎樣先答應下來再說。
紀家謙的衣服還沒脫下來,童童姐的聲音忽然在門外響起:“快出來快出來,外面來了好多記者呢,說是要采訪你們。”
紀家謙剛要拒絕,卻見一大堆記者蜂擁似的沖了進來。
我有些吃驚地看著他們。這,好端端的又怎么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