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楠的擔心不無道理,把自己的識海放開,這是相當危險的行徑,除非是面對絕對信任的人,否則根本沒有人會這么做,更何況,現在擺在他們面前的,只是一棵擁有靈魂力量的樹啊!</br> 肖楠害怕萬一出現意外,追悔莫及。</br> 所以他第一時間就擋在了藍瀠溪的身前,想要阻止她。</br> 但是藍瀠溪卻拉起了他的手,真摯地說道:“肖楠,謝謝你,可是你也知道,我太想家人了,我現在甚至能聽到他們在我腦海里的哭泣聲,所以,我必須要這么做,哪怕它有萬分風險。我相信,我可以成功,我也一定要成功。”</br> “可是......”</br> “肖楠,我答應過你,會永遠陪著你。我絕對不會食言,也請你,一定要相信我,支持我。我鉆研御獸百解已經很長時間了,所以我有信心。”</br> 面對著藍瀠溪那飽含熱淚的水汪汪的大眼睛,眼神無比堅定。</br> 肖楠知道,自己再怎么勸,也沒有用了,他擔心她,但是更希望她能與家人團聚,于是,肖楠再也不像以往那么木訥,他張開雙臂,緊緊將藍瀠溪保住,說道:“我相信你,我就在這陪著你。”</br> “嗯嗯。”</br> 隨后,他便退到了一旁,和蒜頭一起靠在谷口附近,遠遠地看著。</br> 蒜頭瞥了他一眼,問道:“還擔心嗎?”</br> “嗯。”</br> “那不攔著了?”</br> 肖楠微笑道:“不攔了,我應該尊重她的想法。”</br> “喵,萬一出現意外呢?”</br> “那我就陪她一起走。”</br> 蒜頭猛地一愣,然后很人性化地抬起他的小爪子,沖他翹起了一只貓爪,就跟大拇指似的,“是條漢子,放心吧,不會有事的,音音在這兒呢,她那風后奇門的手段玄乎得很,問題不大。”</br> “但愿如此。”</br> 此時,山谷內回響起了一聲空靈的鯨叫聲音,只見藍瀠溪的身上散發出海藍色般的光芒,身體也開始出現一些變化。</br> 待藍光消散,她已經和小藍完成了合體,當然仍舊是保持人形,然后她盤坐在歸魂神樹的樹根前,開始調整自己的氣息。</br> 同時,她對站在一旁的蘇音說道:“姐姐,想和歸魂神樹結合成功,周圍環境的溫度、濕度等等條件都必須處在春分節氣對應。”</br> 蘇音微微點頭,“嗯,明白了,稍等。”</br> 只見蘇音右腳輕踏,一個覆蓋整個山谷的奇門局顯現出來,在蘇音的精妙控制下,風后奇門的四盤開始轉動起來,整個山谷的氣候環境也跟隨著四盤的轉動開始改變。</br> 當四盤全部停在指定位置時,這個山谷變得十分溫暖,讓人感覺特別舒適。</br> 下方的靈藥好像都感受到了周圍環境的變化,仿佛活過來似的,葉片展開,桿徑挺直。</br> 歸魂神樹上也開始出現了變化,只見它的枝干開始緩緩伸出,就如同一位慈祥的母親,將藍瀠溪抱在懷里。</br> 神樹上的彩色光芒也在慢慢流動,朝著藍瀠溪匯聚而去。</br> 藍瀠溪的口中吟唱著法訣,身上的光芒越來越明亮,從她微微皺眉的神態來看,歸魂神樹的靈魂之力,應該已經進入了她的識海之中。</br> 從此刻開始,朝天谷核心地帶陷入了長久的安靜當中,肖楠的眼神無時無刻不在關注著藍瀠溪的變化。</br> 好在隨著時間的推移,藍瀠溪的狀態好像好上了許多,這也讓肖楠安心了不少。</br> 蘇音也一直站在藍瀠溪的身后,為她保持著空間環境,以蘇音如今的修為,只是簡單地維持著奇門局,估計撐著一年半載都不是問題。</br> 開始之前他們就有過預估,要想把她的族人全部救回來,估計時間不會短,所以這將是一場比較長久的消耗。</br> 蒜頭無聊地在谷口附近轉悠來轉悠去,有時候還會出去看看,反正一時半會兒也不會有人來。</br> 蒜頭看著肖楠緊張兮兮的樣子,便問道:“你怎么了?這不是進展得挺順利嗎?”</br> 肖楠道:“時間拖得越久,有人來的可能性就越大。”</br> 蒜頭笑道:“這歸魂神樹乃是圣物,所以我估計啊,百里信這小子回去之后肯定沒有對別人說起過,他想獨吞,除了道沖宙星,其他宇級世界都沒有一個百歲以下的星輪境修煉者,所以根本不用擔心。”</br> 其實這個道理肖楠也知道,但是關心則亂嘛。</br> 好在一切順利,一個多月下來,仍然沒有人來到此處。</br> 這么長時間了,藍瀠溪身上的光芒越來越強盛,而且開始變得十分不穩定,波動性越來越強,估計已經快要到尾聲了。</br> 另一邊,楚天云也早就已經把信息全部消化完,和蒜頭他們一起護法。</br> 至于百里信,暫時被楚天云用天橙鎖鏈鎖了起來,囚禁在伴生空間內了。</br> 蒜頭也曾問過他,“你不準備把他宰了嗎?”</br> 楚天云搖了搖頭,露出了些許愁容,“宰不了,我也想快意恩仇,我也想直接把敵人宰了,只求一個暢快,但是不行,對于這種人,不得不考慮他的背景。”</br> “喵?那有什么,反正在這兒星云古路死了,也沒人知道是咱們干的。”</br> 楚天云往谷外看了一眼,道:“之前在外面發現的那五個聚在一起的人,就是和百里信一起來的,都是道沖宙星的高手,而且他們身上還帶著百里信的分魂石,那種分魂石級別很高,也很危險。”</br> 蒜頭有些好奇了,“哦?有說法?”</br> “嗯,那分魂石與他的意識是相連的,如果他被殺了,那么分魂石破裂時會釋放出他被殺的影像,以道沖宙星的底蘊,要找到我們太輕松了。我是不怕他們報復,但我不得不為羲和神星和熒惑星考慮,我們有牽掛的人,所以行事必須萬分小心,在這茫茫宇宙之中,羲和神星太脆弱了。”</br> “這樣嗎?那是挺麻煩的,那你準備怎么處置這家伙?就一直囚禁著?”</br> 楚天云故作神秘地笑了一下,道:“那倒不至于,但是我會親自把他帶到道沖宙星。”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