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06.
    除了這一次院線的見面會以外, 別的通告李慕覺得沒有意思，不好玩就沒去了，都是莊欽自己單獨去的。
    隨著電影口碑上升, 自來水多，買票觀影人數更多。
    上映一個月后，排片在十月銳減下來, 倒不是沒人去看，只是國慶期間院線不敢給《藏心》排片。
    但制片方都算滿意了。一個月票房過三億，和院線分成后有一億，這種題材的片子在國內能上映、獲得這樣的票房成績，整個業界三觀都顛覆了，什么時候電影局這么好說話了，這種題材都給上！關于電影背后資本強大、莊欽有資本撐腰的風聲不脛而走。
    十月初, 曾導的劇組正式開機, 給莊欽來電：“有個角色，沒找到合適的人, 有時間來客串一下嗎？”
    “我最近只有通告, 沒有別的安排了。”他最近通告多，每天都在趕。但葉颯也說了，忙完今年可以讓他休息半年。
    “就是個配角，劇本你看過的，那么點戲份，你半個月拍完回家。”
    這部片子，莊欽有印象, 不如曾導以前的片子，而且因為寫實戰爭題材的緣故，和院線的合作有些問題，加上年輕人不愛看這種沉重的主題，最后票房平平，但口碑很好。
    莊欽問是哪個角色，曾導一說，他想起，似乎是上次他去試鏡會，見到尤睿面過的那個男配角，是個很搶手的角色，人物有深度。
    曾導：“你開個價，要多少片酬？”
    “曾導，我不要片酬，您愿意給我角色，那我就演。”半個月就能拍完，對莊欽而言幾乎沒有什么壓力。
    “不要片酬？”
    如果說莊欽只是個籍籍無名的小明星，想在他的片子里露個臉，不要片酬還說得過去，但現在的莊欽今時不同往日，他已經是柏林影帝了，零片酬出演根本說不過去。
    “那不行，拍戲多辛苦我知道，你不要片酬怎么行？”
    “您教了我那么多，我也沒有地方報答，有用得著的我地方，在您電影里客串，是我的榮幸。”人情是最不好還的東西，莊欽想從曾導這里學東西，不付出怎么行。片酬最多不過幾百萬，接幾個通告就有了。但對導演而言，幾百萬如果花到電影后期特效上，電影質量肯定會提升不止一個高度。
    他認真地道：“您如果想讓我演，那我就不要片酬了。”
    曾導在電話那頭沉吟片刻。
    二人要說關系好，也只不過是在真人秀節目里當了幾個月的老師和學生，莊欽是唯一一個看得過眼的學生，曾導對他本就有提攜的意思，認為他缺個讓大眾看見他演技的機會。
    現在莊欽都拿影帝了，票房號召力也有了，哪里還用得上自己幫忙，若非真不是找不到心里覺得合適演員，曾導也不至于給他打電話。
    “行，那我就不給你片酬了，你把日程安排一下，騰出半個月的時間進組。”
    尤睿收到選角導演消息，告訴他角色換人的時候，正準備收拾進組的他懵了：“不是說曾導屬意我了嗎？”
    “曾導覺得，可能其他演員更適合這個角色。”
    “誰？”
    選角導演含混地發消息：“具體我也不是很清楚，這個角色你沒中，可以考慮一下其他角色，還有兩個空缺，但是戲份要少一些。”
    這部片子需要的演員極多，有些戰爭場面，可能要大量的群眾演員。
    尤睿一心想著自己的角色，他練習了那么久，以為是板上釘釘的事了，怎么說換人就換人？要是換個角色，他才不干，就要那一個。
    “我的角色被誰搶了？”
    對方沒回答，尤睿換了個問法：“這角色戲份也不多，您是導演，怎么不能定了？誰搶了我的角色，他演得比我好嗎？”
    “我也不是總導演！選角也不是我一個人說了算，我選了你，其他人不認可你，我有什么辦法？”
    “誰不認可我？曾導嗎？”尤睿靈光一閃，“莊欽？”
    對方參與到制片團隊選角的事，還歷歷在目。
    “是不是他？他給曾導說不要我的？那我的角色給誰了？”
    “應該不是，你就是運氣不好，我要上工了，先不聊了。”
    把消息撤回，那選角導演就消失了。
    本來應該是自己的角色被人搶走了，換哪個演員都不能忍。不行，他得查清楚，誰不長眼搶他的角色。
    莊欽又要進組了，這回為期半個月。
    李慕親自跟著保姆車，送他到機場：“真不要我陪著？”
    “我半個月就回來了，不需要的。”和曾導一商量好，戲份就給他排上了，一天三場戲的拍，兩周完全能拍完。
    李慕想起上回莊欽說的，讓自己在他拍戲的時候去看看他。
    怎么又變了，變成不需要了。
    李慕：“想我了就打電話。”
    莊欽“嗯”了一聲：“我會的。”
    “再晚也要打，下戲就發消息。”
    “好的，知道了。”
    “在劇組不要亂跑。”李慕知道他們有爆破戲要拍，還是很擔心，“安全要檢查好，導演找了安全專家沒？我派個過去。”
    “肯定有專家的，現在爆破戲都很安全的，你不要擔心我。”
    李慕：“我跟你一起。”
    “不要，我拍戲會顧不上你。你生氣我還要花時間哄，”莊欽說，“好累啊。”
    “哄我很累？”
    前面坐著的小連默默地戴上了耳機，覺得圍觀別人談戀愛有一點膩。
    保姆車停在機場入口處，莊欽在車上戴好了帽子和口罩，小連下車去拿行李。
    莊欽準備下車：“我要走了。”
    李慕把書包遞給他：“我跟你一起進去嗎？”
    “如果你矮個十厘米就可以。”一米八就不那么顯眼了，更不會被人輕易認出。“我要下去了。”莊欽低頭道，“你的手。”
    李慕手還拉著他的。
    李慕松了一下，又把他拽回來，抱了一下，隔著口罩親了下他的下巴，松手：“去吧。”
    莊欽沒動，他把口罩摘下，又湊上去吻了吻李慕的嘴唇，停留有一兩秒分開，手指劃過他的睫毛：“我走了啊。”
    “嗯。”
    懷抱中溫度消失，李慕看著他下車，跟助理一起進去，背影徹底消失，才讓司機開車離開。
    他倒也并非無事可做，只是因為他不需要繼承家業，肩膀上沒有責任，家庭環境讓他可以隨心所欲、不受桎梏。以前或許會滿世界飛，聽歌劇音樂劇，各種極限運動，現在就忽然有了一種，奔跑的心想安定在他身邊的感覺。
    曾導的劇組，待遇和姜導的差不多，因為是戰爭片，棚景和外景都偏遠，附近連個好酒店都沒有，住宿環境相當惡劣。
    進組第一個晚上，莊欽和要演對手戲的幾個配角演員劇本圍讀，因為他身份和咖位已經不同了，組里其他演員、工作人員，都對他有種莫名的尊敬。
    和莊欽以前在其他劇組里感覺到的不太一樣。
    在其他劇組，工作人員表面上或許恭恭敬敬很禮貌，背地里卻愛議論他什么背景，甚至猜他是不是有金主，金主是哪位老板，當面一套背地一套的看不起。
    到曾導這里就不一樣了。
    能感覺得到，是真的對他現在的成績和實力有敬畏、甚至是誠惶誠恐，或許還有的嫉妒，但再也沒人會覺得他年紀小就好欺負了。
    去上通告的時候也能感覺到這種由身份不同帶來的變化，但莊欽還是和以前一樣，勤勤懇懇上工拍戲，收工請工作人員喝飲料，少ng不耍大牌，對誰都挺客氣。
    除了拍戲莊欽還跑去曾導那里偷學他的分鏡，曾導也樂意教他：“給你布置的作業做沒有？”
    “劇本改好了，演員……我不知道找誰，分鏡寫了，分鏡圖畫了好多，要明年才能交作業了。”拍電影太復雜了，和拍點小視頻完全是不一樣的。
    演員的每一個走位都要經過設計，走到什么地方，打光要跟著，剪接也不連貫，因為隨著攝像機的移動，人物的走動，會產生各種需求。出現的是多個移動的空間，并非單一空間，難度就更大，莊欽鉆研的時候才發現有多難，要考慮每個空間中的元素構圖怎么安排，各個空間彼此之間的呼應……拍出來是一回事，拍得漂亮又是另一回事。他還只是在試驗階段，就感覺到了燒腦，更別說拍了。
    “這個不急，一口氣吃不下個胖子，胃口小一點，不要太大。你看看這個鏡頭，能看出什么嗎？”曾導指了下屏幕。
    莊欽一看，道：“遠景。”
    “按照劇本這應該有個特寫，我為什么只拍遠景？”
    全本的劇本他都看了，莊欽記得這個鏡頭的描寫，是逃出生天后，戰俘跑到了山坡上，黎明的光芒亮起，槍響過后，戰俘倒地，他被擊中了。
    按理說這里是有個特寫的，曾導給刪了。
    莊欽沉吟片刻道：“畫面靜止不動，整個壓抑的氛圍就出來了，遠景比特寫給的留白更多，人就應該站在畫面里。”
    “是的，寓情于景，你很懂嘛。”
    每個導演都有自己不同的拍片風格，半個月的拍戲時間，莊欽從曾導這里學了不少的實戰經驗。他演的是個悲劇式人物，壓力很大，還要兼顧著學習拍電影，每天只睡四五個小時，李慕有時候跟他講電話，講著講著，聽見他打著電話就睡著了。
    李慕知道他睡過去了，也不出聲，也不掛電話，就安靜聽著他睡覺的呼吸聲。
    莊欽提前完成了拍攝任務，本來還想多待兩天學習，因為李慕的生日他趕著要回家也沒繼續待了，但曾導表示，有空他隨時可以來圍觀拍攝。
    “殺青回家，給自己放個小短假。”
    莊欽甚至難得地更新了自己的微博動態，也沒說在哪里拍片，什么電影殺青，發的是在飛機上穿黑色連帽衫，半遮住臉的一張自拍。
    以往都是工作室幫他弄賬號，如果經紀人不要求，一年也未必發一張圖。
    飛機起飛后，莊欽就開了飛行模式。
    李慕知道了航班號，自己開車出門去接他，想到他還有個助理，便叫了公司司機，他早早到了機場，沒事干，一直看手機，看消息提醒飛機落地沒有，結果突然看見他發自拍，穿的衣服是自己給他選的——結果好多女友粉出來叫老公，老公營業了，老公好帥，贊我的都是莊欽老婆什么的。
    李慕差點氣到沒忍住給舉報了。
    接著他忍不住，就去評論了一條。
    飛機落地，小連拿了行李，兩人走特殊通道低調出機場，去停車場。
    小連被安排坐保姆車，專車送他回家，莊欽坐上了李慕的suv。
    “肚子餓嗎，夜宵吃嗎？”李慕發動汽車，開出停車場。
    “吃。”莊欽說想吃花膠雞，李慕找了導航，開車過去，莊欽打電話預定座位。
    兩人在車上，一個開車，只能聊些劇組的事，莊欽嘴里十句有八句不離曾導，李慕就是：“嗯。”“嗯……”
    “快到了，這里左轉彎。”莊欽看著導航，突然收到了葉颯的消息。
    一張截圖。
    “你讓他發的？他什么意思？”
    莊欽點開截圖，原來李慕頂著大號在他評論區發了個系統表情，可就是這么一個表情，兩個小時被贊三萬多條。
    莊欽和葉颯有一樣的疑問：“你評論個糖果的表情是什么意思？”
    “哦。”李慕看一眼，神色自若，“發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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