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09.
    “啊？”莊欽有一些許的茫然, “現在嗎？”自己才剛剛跟葉颯講完電話，李慕就來了，速度怎么這么快。
    “先收拾, 今晚就走。”李慕得安排航班，“想去哪里？”
    “都可以…你先把手機還我。”莊欽望著他。
    李慕拒絕：“眼睛都紅了還看。”
    “我不是哭的，我沒受影響, 我就是，”莊欽覺得，這種情緒比較復雜，很難形容，籠統來說應該是感動，“慕哥，把手機給我吧, 我要給曾導道謝。”
    “曾導？”
    “他幫我澄清了, 讓好多人轉發。”等于是，把原本集中在莊欽身上的火力, 轉移到自己身上了, 曾導原本根本沒必要這樣做的。
    莊欽打了一大段的文字，最后發了一段語音：“以后拍您的戲，我都不要片酬。”
    曾導回：“一碼歸一碼，這事兒也是因我而起。”他也是沒想到有人會來試個鏡就理所當然把角色當他自己的了，而且他劇組的選角導演泄漏劇本的事，也讓曾導萬分惱火。
    一開始曾導發現自己沒幾個粉絲，似乎還有尤睿的粉絲搜到關鍵詞進來罵他, 這些小粉絲哪里認識他是誰，一看他才二十萬粉絲量，一條微博點贊人數都沒幾個，就罵他算哪根蔥，爬遠點，別碰瓷他們家尤睿。把曾導氣得不輕，馬上打電話叫人，朋友圈發了，又群發消息，讓人來轉。
    沒一會兒，就來了演藝圈的半壁江山，這個影帝那個影后的，全都是幾年不營業的德藝雙馨老藝術家，但轉發的口風倒不是幫莊欽說話，只說曾導的為人，某被大名帶的影帝回應：“謝謝曾導當年的賞識，才有我的今天。”
    某國際影后：“曾導的劇組，不是說一般人能進，哪怕你沒演過戲，合他眼緣，覺得合適，女主角都給你當。咱們演員演戲，都有個過程，試鏡見組什么的，太多太多的演員可能見一百個組也不見得有一個要你。現在的小演員，太傲了，還缺點沉淀。”
    真是嚇掉了吃瓜群眾嘴里的瓜，今天是過年嗎，woc怎么這些大佬都跑出來了，莊欽人脈很6啊。
    一些營銷號一看風向不對，又出來笑尤睿作妖：“試鏡是什么意思都還沒搞清楚，試個鏡就把角色當自個兒的了，還夾槍帶棒攻擊別人，人好歹是柏林影帝，論演技這是越級碰瓷啊。先把大學讀完再演戲吧！”
    打得尤睿工作室一個措手不及，這才手忙腳亂地發聲明，說尤睿是被盜號了。回應到這個地步，再買個營銷，估計也就差不多了，網絡更新迭代快，沒兩天所有人就會忘掉這事兒。
    結果沒想到第二天，之前談好合作的品牌，突然發消息，表示不再跟他們合作。
    一些談好的角色和劇組，紛紛表示角色黃掉了，不能讓尤睿演。甚至連簽了合同的，都主動付違約金。
    據說是聽見了風聲，尤睿要被上面禁了，有他出場的畫面必須做處理，不然不讓播。
    原本正在播出的廣告，直接換了人，有他出場的、即將播出的電視劇制作組，聽說了這樣的風聲也不知是真是假，先找特效師做ai換臉，免得不讓過審。
    尤睿這才知道自己惹了不該惹的人，他知道曾導厲害，但不知道他會做到這個地步。尤睿慌慌張張地去找曾導的電話，直接打電話道歉，他語氣可憐，表示那條微博并非針對他，沒有帶劇組下場的意思，求他不要封殺自己，他會老老實實公開道歉的。
    曾導：“你被封殺關我屁事，滾。”說完掛斷。
    電話再一撥出去，就發現自己已經被拉黑了。
    彼時莊欽人正在飛機上，手機被李慕沒收，關機不讓他碰。
    私人飛機上明明有wifi的，李慕就是不讓他上網，專門給他放了電影看，看了兩部，睡了一覺，結果莊欽老是惦記著曾導，一會兒又說：“尤睿的粉絲戰斗力很強的，曾導被罵了怎么辦。”
    曾導那個脾氣，可能會直接開罵，一罵就一發不可收拾。
    “我應該發消息提醒一下他，讓他別上網的。”
    “這有什么。”李慕覺得，娛樂圈在網絡上這種“你讓你的粉絲網暴我，我讓我的粉絲辱罵你”的行為，不是有病嗎，和村民打架有什么區別。
    “好了，現在凌晨，導演早就睡覺了，哪里像你。”
    “可是我睡不著。”莊欽在座椅上躺平，李慕坐起身，從行李箱里翻了個盒子出來。
    機艙里燈光全熄，李慕找了插頭，連上電源。
    莊欽感覺到光源，一下睜了眼，入眼是映照在狹窄機艙天花板上的星空，星空凝固出了靜寂的美感，流星快速劃過，一行英文字浮現，意為：“遇見你們，我是如此的幸運。”
    莊欽睜大眼：“你怎么還帶了這個啊！”
    “隨便帶的。”
    “我以為你早丟了……”兩張座椅都放平，中間的扶手壓下去，寬度約莫是一張一米三寬度的床。
    兩人側對著，面對面地說話，藍色的光芒星星點點地映照在李慕的眼底上：“怎么會丟。”
    這是莊欽去年生日會前夕送給他的禮物，李慕以為是單獨為自己準備的，他對這種虛假的美好幻想本來不感興趣，畢竟他什么美景沒見過？可當晚他把這個星空投影儀開了一整晚，感覺到了一種特別的對待。
    沒想到在生日會上，發現所有粉絲都有。
    李慕差點是把東西丟了，還好是控制住了，但是蒙了很久的灰塵也沒用，手表也是想起來了才戴。
    李慕那時候就知道，莊欽心底其實裝著很多人，比如現在，他三句話不離曾導，都是曾導多好多好，指導他什么什么，他在曾導身上學到了什么什么……
    李慕耳朵都聽得起繭了，還得忍著，想告訴他自己也做了些什么，但最后還是沒說，他不想給莊欽什么壓力。
    十多個小時的航程過后，莊欽睡醒，在飛機上用了餐，飛機落地，基督城正是下午，十一月的新西蘭正是春末夏初，巍峨的雪山依稀可見一點積雪，快要全部融化了。
    莊欽其實都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過海關的時候海關問了，李慕說新西蘭。
    他坐在車上，也不知道要去什么地方，在這種天氣下穿一件薄款衛衣，拉開車上的窗簾，看窗外的風景。
    莊欽想拍照，問他要手機，李慕給他了，莊欽拍了一會兒，問他：“我能上網嗎？”
    “不。”
    “我就看看、真的，我保證不看不好的東西，好不好？”
    李慕無奈，跟他談條件：“親一口，給你玩十分鐘。”
    “那我先欠著……等會兒親。”
    在車上他不好意思。
    李慕監督著他玩，莊欽切的是小號，搜索的關鍵詞也是曾導的大名。
    結果發現，事態完全扭轉了，尤睿的粉絲在被科普了這位導演是誰后，發現是尊大神，徹底不敢說話了。而曾導的言論也引發了一系列的思考。
    鼎鼎大名的演員、導演站出來說了現在這種行業現象：“為什么以前能拍出很好的片子，八幾年的時候，那時候我們演員只領基本工資，每個人都兢兢業業，現在有的電視臺還在播當年的片子，怎么現在拍出來的東西完全不對味了！”
    莊欽甚至看見，連姜導也出來公開發表了自己的想法：“我合作過的演員很多，什么樣的都見過了，片酬就不說了，該拿的沒什么好說的，今天要說的是敬業的問題。
    莊欽演我電影的時候還沒拿獎，但他在我劇組，是最少ng的，從來不吃螺絲，我就說他，說你這么勤奮好學下去，早晚能出頭。說完這話他就去國外電影節拿了個影帝。我意思是，如果現在我們的年輕一代的演員，能夠把心思放在拍戲上，而不是營銷啊，撕逼啊，早晚也能做出成績。我們老一代的導演選角，不是看粉絲量如何，轉評點贊多少，都是虛的，虛的東西我不看，只看實在的。當然可能是我跟不上時代，等新生代起來了，我們老的退休，少了堅持的人，演藝圈可能還會發生劇變。”
    李慕提醒：“十五分鐘了。”
    “等下我給姜導發個消息……”莊欽說，“再給我一會兒時間。”
    姜導正好在線，莊欽說謝謝他幫自己說話，姜導說自己就是不吐不快。
    兩人一聊上，時間就過得特別快，李慕看他只是在聊天也沒看其他東西，也不作聲提醒。
    莊欽聽姜導的話挺有感觸的，跟李慕說姜導有多好：“還有曾導也特別好。”圈子里有些導演確實有些有人品問題，可他遇上的這兩個卻不然。
    李慕：“一個小時了。”
    “等等，我馬上跟他聊完了……”
    李慕看一眼時間，平靜地提醒他：“你得親我七下。”
    莊欽有種考試要結束還沒做完題的抓狂：“好了好了，姜導說他有事了！聊完了！”
    他跟人聊天從來不是掌握主動權的那一個，不知道怎么去結束話題，尤其是跟導演這種對象聊天，因為莊欽對對方是有所敬畏的，導演不喊停，他也不敢叫結束。
    莊欽把手機還給他，雙眸漆黑明亮，看起來精神狀態好了不少。
    “我不玩了還不行嗎？”
    李慕歪著頭：“親我八下。”
    莊欽懶得糾結七下還是八下的事：“等沒人了我再給你親。”
    李慕唇角微微一翹：“嗯。”
    “跟導演聊天，怎么能聊這么久。”
    莊欽：“姜導他對我balabala……在劇組……”
    李慕漠然地聽著他說這里好那里好。
    半天后打斷：“就這么好？”
    莊欽停頓一秒，福至心靈，說：“你也好。”
    “哪里好？”
    “你帶我出來玩！”
    李慕本來有些不爽，覺得自己做得也不少，怎么沒有姓名，可莊欽一這么哄他，瞬間心就是一軟。
    莊小欽童年缺少的東西，他會一樣一樣地彌補回來。
    汽車停下，司機開車門，兩人下車，腳邊是行李箱，有幾個穿白色制服，看起來像當地人的員工接待他們。眼前是一望無垠的綠油油的高地，入眼處人跡罕至，連空氣都散發著青草的香氣。
    “這是哪兒，酒店嗎。”莊欽想申請一下拿手機拍照。
    “牧場。”李慕坐上擺渡車，因為窄兩條長腿無法伸展。他戴上墨鏡，長臂懶洋洋地搭在莊欽肩膀上：“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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