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秋萍最后沒有把剩下的錢帶走。
    來的時候憑的是一口氣，回去的時候不敢了，怕遇到搶劫的。
    這7000塊正好當再進貨的本錢了。
    花昭也沒留她，讓她去食堂吃兩個包子再走。
    馬秋萍把包子揣在兜里，打算路上吃。
    風風火火地走了。
    花昭看著她的背影微笑，人有了沖勁兒，前路就都是美好的。
    沒有沖勁兒，含著金湯匙長大，也不會很快了，沒準還會想不開。
    .......
    果然如花昭所料，鞋廠有一批塑料涼鞋，款式老舊，跟不上時代了。
    明明幾年前的熱銷款，今年竟然賣不出去。
    而他們又生產了很多，如果都砸手里，他們廠的資金鏈立刻就得斷了，工資都發不下來。
    這是倒閉的前兆啊。
    正焦頭爛額的時候，門衛跑來說有人賣襪子，還不少....
    頭腦靈活的副廠長一下子見到了曙光。
    他們就是打算捆綁銷售，絲襪配涼鞋，才是夏天的絕配，再穿白色棉襪子，那就是土。
    嗯，他們的涼鞋確實挺土的，但是上面下的任務就是這個，他們只能生產這個。
    國企就是這點不好，生產任務都是上面定的，定計劃的人年紀都不小了，也許眼里就根本沒有時髦和過時一說。
    明年怎么辦？
    副廠長依然很愁。
    好在看著馬秋萍重新來回來的2萬雙襪子，今年的問題是解決了。
    “馬秋萍同志，您真是個好同志！您這親戚手里還有多少襪子？以后我可能還需要。”副廠長道。
    他們國營鞋廠以前能生產好幾個省的需求，現在大大縮減了，一個夏天也不可能只生產2萬雙涼鞋。
    而是10萬雙。
    這2萬雙襪子是試水的，如果這辦法可行，后面當然繼續。
    馬秋萍的心撲騰撲騰跳，但是之前花昭贊同了她的做法，她就繼續說道：“這個我可不敢打包票，您也知道絲襪現在特別搶手，我這親戚也是廢了好大的勁才弄來這些，以后還能不能弄來，不好說，您先把這2萬雙賣了再說。”
    副廠長眼睛倒是亮了亮，這個女人很聰明嘛，他可從來沒說過他要拿這襪子出去賣。
    但是被猜到了也沒關系，因為他馬上就要開始賣了。
    既然猜到了，倒是好講價了。
    副廠長的講價本事她當然比不了，但是花昭之前說了能9毛賣出去...那就肯定能！
    馬秋萍“不懂事”一樣咬死了9毛不松口，為了后面的合作，副廠長只能妥協了。
    他也確實不指望這襪子賺錢，他只希望那破涼鞋能賣出去。
    馬秋萍的襪子生意就這么開始了。
    白天她出去跑，馬大嬸在家招待找上門的。
    果然如花昭所料，不出第三天，專門倒騰襪子或者服裝生意的人就找上門了。
    馬秋萍按照花昭說得，只少量批發給了本地的商販。
    等再過幾天，外地的商販聽到消息找上門了，她們才大量批發給外地商販。
    鞋廠去庫存的本事也很厲害，為了時髦的思維，5塊錢一雙的丑涼鞋也不是不可以忍受。
    自己不穿，還可以送年長的親戚，她們不嫌棄。
    所以幾天之后鞋廠的副廠長又來了，又定了5萬雙。
    再幾天之后，定走最后的3萬雙。
    而花昭的40萬雙襪子，也徹底批發出去了，只批發給馬秋萍一個人。
    用了12天時間。
    花昭覺得這個成績不錯。
    馬大嬸和馬秋萍最后算賬的時候，確實驚呆了。
    兩個人看著面前一桌子的前，都在深呼吸。
    40雙襪子，批發加零售，一雙平均賺5毛錢，桌子上差不多是20萬。
    正好是馬大嬸心心念念的一套房子錢。
    “怎么這么簡單？我不是在做夢吧？”她喃喃道。
    馬秋萍倒是回神了，能賺多少她心里早就有數了，只是第一次把所有錢放到一起，比較震撼。
    “其實一點都不簡單，如果沒有花昭，我們根本見不到什么絲襪，去哪里賺這個錢去？”馬秋萍道。
    這一步就難死所有人。
    更何況花昭還讓她們賒賬，手里的貨源又這么充足。
    如果是其他人，她們估計只能像其他小販一樣零售，10天買給幾百雙，賺點小錢。
    心里的怨恨沒了，馬秋萍就愿意承認花昭的好。
    “對對對，都得謝謝花昭，要不...”馬大嬸看著桌子上的錢，就想給花昭分一分。
    花昭2毛錢進的3毛錢賣，一雙就掙1毛錢！40萬雙人家才賺4萬，比她們少多了。
    哪有這樣的？
    更何況她們已經知道，花昭說是要做批發襪子的生意，實際上只批發給她們一家。
    哪有這樣的.....
    馬大嬸眼眶紅了，就想說分一半。
    花昭趕緊笑道：“我這價是正常批發價，批發商做得就是薄利多銷，零售商賺得就是渠道錢，現在我們還是說說以后吧。”
    以后？
    馬大嬸茫然，以后當然是這么繼續賣襪子，市場價高就多賺點，價低就少賺點。
    反正一套房房子的錢已經有了，她的心不急了。
    馬秋萍卻很急：“下一批貨什么時候到？多少？”
    馬大嬸這才想起倉庫讓她們賣空了，而新貨還沒到。
    “今天晚上，依然是一火車皮，以后大概1給星期1火車皮的量。”花昭道。
    馬秋萍的眉頭舒展了。
    馬大嬸手捂心臟，那豈不是說她們以后一個星期就能賺20萬？
    這這這.....
    花昭趕緊給她打預防針：“京城現在一共就1000萬人，去掉男人，老人和小孩，能買絲襪的消費者也就二三百萬人，每人買幾雙，要不了幾個月市場就飽和了。
    “就算撲到全國，市場也總有飽和的一天。”花昭道：“絲襪的利潤很快就會降下來，一雙只能賺幾分錢，甚至幾厘錢，你的期望不要太高。”
    “哦。”馬大嬸有些失望。
    但是這個問題，馬秋萍之前也考慮過了。
    “但是絲襪是個消耗品，每年都得換幾雙，這是個長久買賣，利潤雖然低，但是肯定有，能賺錢，這個生意可以做一輩子。”她眼神晶亮，全是精光。
    花昭點頭，確實是這個道理，只不過將來不暴利罷了，賺肯定能賺。
    “不過我不想做這生意了。”花昭道：“7天4萬，以后4000，或者400，沒意思，這生意你們要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