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李自成淡定自若的氣度,劉宗敏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早就準備好的開場白,似乎有些蒼白無力。
他是在半年前丟下手中的鍛造錘,然后跋涉百里到了綏德追隨了高迎祥。
劉宗敏確實只有二十三歲,可由于他十三歲開始就打鐵謀生,多年的煙熏火燎之下,讓他比同齡人顯老。
雖然是鐵匠出身,可劉宗敏拉隊伍的速度和能力,讓高迎祥這個統(tǒng)帥都不由得有些佩服,所以他僅僅加入半年,就成了偏將軍。
高迎祥之前在平?jīng)龈畡偡€(wěn)定下來時,就寫過一封信招攬李自成,不過信卻被洪承疇截住了,然后到了楊鶴手中。信的內(nèi)容雖然也是招攬,但措辭方面卻大相徑庭,完全是命令式的口吻。
李自成那篇團結(jié)斗爭的檄文傳回,再到后來洪承疇和楊鶴身死,高迎祥才知道信被掉包了。
無奈,山西的局勢不穩(wěn),曹文詔和曹變蛟叔侄太猛,再加上楊嗣昌來了后,高迎祥疲于奔命,這件事也就耽擱下來。
而這次崇禎再出昏招,不斷地逼良為娼加征三餉,意圖一舉蕩平整個關(guān)中,讓高迎祥再次看到了切入點。
為了避免舊事重演,劉宗敏主動請纓,帶著自己的兩個心腹縱馬狂奔了八百里,終于來到了平?jīng)龈?br/>
可真正到了平?jīng)龈@一路的見聞卻讓他心里不由得直打鼓。尤其是在進了城到了韓王府,他心里就更加沒有底。biqubu.net
無論是老百姓的面貌,還是整個順天軍井井有條的組織和軍容,都讓他有種自慚形穢的感覺。現(xiàn)在,他的腦海中就不斷地回旋著三大紀律八項注意。
“如今崇禎小兒貪婪無度,橫征暴斂欺負百姓,闖王和李將軍等各路義軍紛紛揭竿而起,這是一件光耀萬年的大事。
可惜,現(xiàn)在的崇禎氣數(shù)未盡,根據(jù)闖王收到的消息,朝廷將派十萬大軍直奔關(guān)中,不知道順天軍如何應對?”
劉宗敏很聰明,他思索了片刻之后,竟拋棄了原本單刀直入的打算,而是踢皮球一樣將問題拋給了李自成。
“無他,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而已。”
李自成也不傻,劉宗敏怎么想的,他已經(jīng)洞若觀火了。對方既然想等著他露怯,那么他就要端的更穩(wěn)。
如今的崇禎東拼西湊能拉起來八萬大軍,已經(jīng)是極限了,哪里來的十萬大軍揮師關(guān)中。順天軍雖然成立不到一年,但是訓練和素養(yǎng)已經(jīng)不輸邊軍。
而且最主要的是,他們的利益通過三三制土地分配牢牢地綁在了一起。軍餉又足額發(fā)放,只要不作奸犯科,那么他們根本不擔心別的。可以這么說,他們甘愿為根據(jù)地拋頭顱灑熱血。
“那可是十萬大軍,平?jīng)龈蛯幭男l(wèi)加起來兵力相差至少兩倍。你們怎么打?”
百戶長薛桐聽不下去了,豁然站起身來,竟直接對著李自成嚷嚷起來。
“放肆,我家主公胸有韜略,縱使百萬大軍又如何。你區(qū)區(qū)百戶長而已,竟然敢冒犯我家主公。你想死嗎?”
田見秀和于鐵心勃然大怒,立刻踢開椅子站了起來,眼神猶如餓狼一樣死死地釘在薛桐的身上。
一旁的張迅頓時一個激靈,還沒有敢起身就已經(jīng)嚇得臉色蒼白,而劉宗敏也是全身一顫。
“坐下,大呼小叫的成何體統(tǒng)。別人對我們不了解,我們自己清楚就行。大家都是義軍,坐下來聊聊就行。來來來,都坐下吧......”
李自成微微一笑,又喝了一口茶勸解了一番田見秀和于鐵心,然后又指了指座椅,示意薛桐回去重新坐好。他雖然沒有說別的,可這種氣場卻讓薛桐如蒙大赦怯怯地趕緊坐了回去。
“李將軍恕罪,我這個薛兄弟粗人一個,剛才冒犯了將軍。請將軍看在闖王的面子上,就饒了他,寬恕則個吧......”
劉宗敏可不是文盲,這個家伙說話也是一張一弛,果然有帶兵者的氣度和手腕。
“好說,劉將軍一番話引經(jīng)據(jù)典,即便不看在闖王的面子上,我也得看在你的面子上。你也看到了,我順天軍現(xiàn)在并不懼怕所謂的十萬大軍。
話說白了就是,朝廷也沒有你口中的十萬軍士,最多八萬。如果非說十萬,加上關(guān)中的土豪劣紳武裝,確實勉強湊的夠。闖王樹大招風,威名遠播,現(xiàn)在崇禎不僅視我為心腹大患,你們也是他的肉中刺。
如果我所料不錯,曹文詔叔侄這次肯定會出手,還是從綏德沿線穿插過來,與楊嗣昌匯合。所以說,闖王現(xiàn)在應該有相應的應對策略,而不是過來問我平?jīng)龈樚燔娫撊绾危俊?br/>
李自成已經(jīng)知道了劉宗敏的三板斧,他已經(jīng)懶得再繼續(xù)虛與委蛇下去。既然對方想踢皮球,那他就把這個球重新踢回去。
劉宗敏心中一驚,李自成的這番話簡直就是蛇打七寸戳到了他們的痛處。
這也是目前高迎祥最擔心的地方,曹文詔叔侄如果傾盡全力壓了過來,第一個倒霉的確實是他們。
根據(jù)李自成這不慌不忙的態(tài)度,劉宗敏隱隱意識到順天軍早就有所準備,甚至真的敢和朝廷來個硬剛。
“闖王自然也和將軍一樣枕戈待旦,準備迎接朝廷的來襲。現(xiàn)在已經(jīng)有十二路義軍全力以赴開始備戰(zhàn)了,闖王現(xiàn)在派遣我們前來,就是看看順天軍的動向。”
深吸一口氣,劉宗敏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被破防了,事情到了這一步他也只能開始攤牌直說。
“順天軍自然也沒有什么大問題,早在崇禎加征三餉之時,我已經(jīng)就開始積極布防了。只要他們來,我一定將他們埋在地里,成為最肥沃的養(yǎng)料。
闖王與我有舊,恐怕你也早就知道了。我對闖王一直心生敬仰,并沒有所謂的惡感。但是你口中其他的義軍,我就不敢茍同了。如果不是怕朝廷笑話,我都想將他們?nèi)渴帐傲恕:γ衤迂敚耆枇技覌D女,這樣的貨色哪里配得上義軍二字。
直說了,我愿意以私人名義成為闖王的一員將,這一次愿意和闖王共進退,打退朝廷來犯。但是,我順天軍的名頭不換,章法也會繼續(xù)保留。闖王的呼聲我會響應,但是不是全盤照收。”
你攤牌,我自然也攤牌。李自成現(xiàn)在就是滾刀肉做派。他要將主動權(quán)牢牢地把控在自己手中,絕對不能被別人呼來喝去,最后敗壞了順天軍的名號。那樣,他又成了歷史上那個進城不足十二天的倒霉蛋。
“原來將軍早就打定了主意,可自古以來兵法大事,只能是政出一門,這樣做恐怕不利于大局吧......”
這個結(jié)果自然不是劉宗敏想聽到的,李自成只是以個人名義成為闖王的一個部將,那豈不是只是一紙空話。
“不,這里面有本質(zhì)區(qū)別,并不會壞了闖王的部署。只是我們會隨機應變,我們是聯(lián)合作戰(zhà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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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
“嗯!”
沈長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會打個招呼,或是點頭。
但不管是誰。
每個人臉上都沒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對什么都很是淡漠。
對此。
沈長青已是習以為常。
因為這里是鎮(zhèn)魔司,乃是維護大秦穩(wěn)定的一個機構(gòu),主要的職責就是斬殺妖魔詭怪,當然也有一些別的副業(yè)。
可以說。
鎮(zhèn)魔司中,每一個人手上都沾染了許多的鮮血。
當一個人見慣了生死,那么對很多事情,都會變得淡漠。
剛開始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沈長青有些不適應,可久而久之也就習慣了。
鎮(zhèn)魔司很大。
能夠留在鎮(zhèn)魔司的人,都是實力強橫的高手,或者是有成為高手潛質(zhì)的人。
沈長青屬于后者。
其中鎮(zhèn)魔司一共分為兩個職業(yè),一為鎮(zhèn)守使,一為除魔使。
任何一人進入鎮(zhèn)魔司,都是從最低層次的除魔使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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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步步晉升,最終有望成為鎮(zhèn)守使。
沈長青的前身,就是鎮(zhèn)魔司中的一個見習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級的那種。
擁有前身的記憶。
他對于鎮(zhèn)魔司的環(huán)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沒有用太長時間,沈長青就在一處閣樓面前停下。
跟鎮(zhèn)魔司其他充滿肅殺的地方不同,此處閣樓好像是鶴立雞群一般,在滿是血腥的鎮(zhèn)魔司中,呈現(xiàn)出不一樣的寧靜。
此時閣樓大門敞開,偶爾有人進出。
沈長青僅僅是遲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進去。
進入閣樓。
環(huán)境便是徒然一變。
一陣墨香夾雜著微弱的血腥味道撲面而來,讓他眉頭本能的一皺,但又很快舒展。
鎮(zhèn)魔司每個人身上那種血腥的味道,幾乎是沒有辦法清洗干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