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寧還記得那個眼神，森冷的毫不掩飾的怒意，似乎下一刻就能殺人。
    她沒有見過周翊這個樣子。
    以致于她被抱著一路出去的時候，她全程也沒有說一句話。
    身上裹著的是他的西裝外套。
    暖暖的有他的體溫和氣味，在那一刻讓溫寧覺得安心。
    上了救護車，意識到車子要開走，溫寧泛白的指尖抓住了周翊的衣領，說了第一句話，“秦楠找到了嗎？”
    周翊垂眼看著她，半晌才說，“他沒事。”
    溫寧終于放下心來，可是周翊的臉色還是很難看。
    溫寧被送往醫院，安明已經被警方控制起來，接下來的事情不用她操心。
    在醫院檢查了一遍，并沒有什么大礙，但還是被要求在醫院住一晚觀察一下。
    她靠在病床上，周翊站在窗邊，伸手摸了口袋掏出煙盒和打火機，又意識到醫院不能抽煙，索性只是銜了一支在嘴里，并沒有點燃。
    溫寧現在已經完全平靜下來，她受不了周翊一直這樣安靜，讓她好像十惡不赦似的做了很多壞事。
    溫寧頓了一下，才開口，聲音還是有點啞，“那個，能給我倒點水嗎？”
    好在還有點自覺意識，溫寧找了一個不錯的開場白。
    周翊轉過身來看她，然后把煙捏在手里，隨手扔進了垃圾桶。
    倒了杯溫水給溫寧遞過去，她喝了兩口，然后問，“這件事和蔣晨有關系吧？我身體里還能檢查出什么來，證明他們給我下藥了？”
    “查不出來。”該做的檢查溫寧住院的時候都做了。
    溫寧無奈聳肩，隨后問，“你知道蔣晨什么事？”
    周翊瞥她一眼，眼神示意著是不是后悔沒聽我的話？
    溫寧握著杯子，語氣輕松，“周總確定一直要這樣沉著臉和我說話？畢竟我是劫后余生，你給我一點好臉看好嗎？”
    “溫寧你沒想過萬一我沒到會怎么辦？”周翊冷聲問。
    溫寧當然想過，她和周翊自愿發生關系，是你情我愿。安明那樣強迫就屬于強奸。心理上接受不同，對溫寧來說是一種很大的傷害。
    她笑一下，說，“能怎么辦？就當被狗睡了唄。”
    溫寧無所謂的態度惹了周翊神情更加的難看。他一手扣住溫寧的手腕，壓制著怒意，“被狗睡了就這么無所謂？”
    溫寧抿了抿唇，沒說話。心知自己再這樣，只會惹他更生氣。
    半晌，她說，“你弄疼我了。”
    語氣軟軟的。
    周翊松開她，手腕上因為捆綁青紫一片。
    注意到周翊的目光，溫寧把病號服的衣袖往下扯了扯，隨后問，“我能見一眼秦楠嗎？”
    周翊毫不留情的拒絕了，“你好好休息，明天就能見到他。”
    “我手機呢。”
    周翊轉身從柜子里把她的手機拿出來放在了溫寧的手上。
    溫寧隨意翻了翻，倒沒什么緊急需要回復的短信或者電話。
    病房內安靜了幾分鐘之后，周翊的怒意好像消散了。他從溫寧手里把手機抽走擱在了床頭柜上，問“現在感覺怎么樣？”
    語氣溫和了很多。
    溫寧淡淡的回答，“沒事了。”
    周翊似乎不信她的話，轉而用手捏住她的下巴，凝視她片刻，確定了她真的沒事，才松手，“要聽聽蔣晨的事情？”
    溫寧嗯一聲。
    “他在大學就參加了游戲設計比賽，后來曝出來是抄襲了別人的作品。他和一個同學一起合作開發的一款游戲，最后他舉報同學侵權，讓那位同學葬送了學業。這些新聞，花點錢就可以刪除記錄，你們做背調不一定能查到。”
    溫寧安靜的聽完，說道，“是我大意了。現在想想，一切早就是他們計劃好的。”
    當初原本計劃的是在C城簽合同，是蔣晨以各種理由拒絕，并邀請溫寧前往S城。加上溫寧有別的目的，便過來了。
    她抬眼看一眼周翊，“我不是不聽你的，都到了簽合同的份上，根本沒法顧及那么多了。”
    周翊起身拍了拍她的頭，“就當給你買個教訓。”
    溫柔的樣子像是拍著自家的寵物。
    溫寧縮了縮脖子，周翊這動作太過自然和親密。
    她別過頭抿了一下唇，然后問，“秦楠真的沒事吧？我覺得安明會找人打他一頓。”
    “托你的福，沒殘廢。”
    溫寧撇嘴，“好吧，我知道是我錯了。就是可惜了，沒有蔣晨和他聯手的證據。”
    “他不會好過。”
    簡短的一句話，溫寧也不需多問，總之他是個悶聲干大事的人。
    溫寧便玩笑，“不管你做了什么，至少告訴我一聲，也讓我高興一下。”
    周翊看她一眼，沒曾想她還能玩笑。
    周翊語氣平聲問，“不是叫我不要插手你的事情？”
    溫寧一時噎住，隨后說，“你這人記仇真厲害，我不要面子的嗎？既然這樣，周總可以走了。”
    周翊伸手過來，手指輕觸她的臉頰。溫寧本能的要避開，被他用手擒住。
    “溫寧……”他呼吸變得清晰可聞，“我差點讓你出事。”
    溫寧怔了一下忙說，“這事和你有什么關系？反倒是你救了我，我應該感謝你才是。算起來，欠你的實在是有點多了，你這人什么都不缺，我實在不知道拿什么還了。”
    “你當真不知道？”周翊凝視她，目光也變得幽深。
    溫寧抿唇，咽了口唾沫，與他安靜的對視。
    那雙眼睛能洞悉人心，溫寧想避，又好像被他輕易的撅住。
    周翊湊近，呼吸一輕一淺，就在她的跟前，眼神鎖住她，在等著她的答案。
    溫寧不自覺的有些不知所措，指尖拽住了被子，無意識的用了力。
    手機很合時宜的震動了兩下，讓溫寧驚了一下。
    她慌忙撈了手機點開看了一眼，垂眼，卷翹的睫毛微顫，不叫周翊看出有任何情緒的起伏。
    她抬眼，眉眼帶笑，“好餓，勞煩給我買點吃的唄。”
    周翊看了她一瞬，平聲問，“想吃什么？”
    “清淡一點的，唔，如果可以，給我帶一杯珍珠奶茶吧。謝謝！”
    “等我一會兒。”
    周翊先是去衛生間洗了把臉，然后走出來，對溫寧說，“想到別的，給我打電話。”
    “好。”
    微笑著目送周翊離開。
    也就是那一道身影消失的那一刻，笑意瞬間收斂。
    病房內迎來了另一位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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