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茶幾上擺著茶具。
    溫寧在當趙繼遠秘書的時候，練了泡茶。畢竟趙繼遠那個年紀的人在一起聚會，很多時候不喝咖啡，而是品茶。
    溫寧在水壺里放了水，然后燒水。茶壺里夾了些茶葉放進去，等水燒開時，將熱水倒進去。蓋上蓋子，輕晃，將壺中的水倒掉，轉而又加入第二次水。
    周翊抬眼看到她玉白的腕骨，纖纖素手提了茶壺倒茶，院子里飄著茶的清香味。
    溫寧舉著茶杯抬頭，目光略過他的臉，看到周翊也在看她。十分直白而不避諱的目光，就算是她看過去，周翊依舊看著她。
    她的呼吸突然變得很輕，隨即端著兩只茶杯遞過去，“二位請用茶，茶藝一般，朱臺長見諒。”
    “溫小姐過謙了。”
    溫寧看了一會兒，視線很難不去看周翊。他這個人太過耀眼，就算是沉默，也耀眼。
    可她不敢多停留，生怕被他逮個正著。
    象棋很費時間，溫寧在一邊看了一會兒，便覺得有些無聊。溫寧便起身看了看院子里的花花草草。
    溫寧最后在一株月季前駐足。
    朱臺長注意到她站了有幾秒，便說道，“我太太喜歡養花，說賞心悅目，可每次澆水除草的事情都交給我。溫小姐也喜歡花？”
    溫寧回道，“這一株是藍色風暴，我挺喜歡的。以前養過一株，后來死了，發現自己不適合種花。”
    溫寧沒提起，她那束花活脫脫被衛群珊的煙灰煙頭給悶死的。
    “溫小姐喜歡，就把它帶走吧。”
    “養花之人一定是愛花之人，我是知道那份心血的，我這不是奪人所好嘛！更何況給我帶回去又死了，豈不是所托非人？”
    見溫寧不肯要，朱臺長也沒勉強。
    溫寧在院子里轉了一圈，又坐回去。一盤棋已經下完，是閑聊時間。
    朱臺長喝一口茶，問，“你們兩個差不多年紀吧，都是單身？”
    溫寧沒開口，周翊回，“我比溫秘書大一歲。”
    知道的那么清楚，多少有點曖昧。
    朱臺長說，“挺好。我看你們倆就挺合適。”
    溫寧顯出些嬌羞，說道，“周總這身家，豈是我這種小秘書能高攀的。朱臺長這鴛鴦譜怕是點錯了。”
    朱臺長去看周翊，周翊沒什么表情的看向溫寧，“只要溫秘書同意，這些不是問題。”
    溫寧，“……”
    原本好好的天突然間陰沉下來。
    朱臺長看一眼天，“看樣子是要下雨了，C城的天就是這樣。要不，咱們進屋？晚上就在我家吃晚飯。”
    “朱臺長……”
    “朱臺長……”
    兩個人近乎同時開口，有種不言而喻的默契。
    溫寧把話語權給了周翊，周翊說道，“時間不早了，我們該走了，下次再來看您。”
    朱臺長笑說，“像上次一樣，又要把溫小姐一起帶走？”
    溫寧沒反應過來什么意思。
    周翊躬身，“那我們先告辭。”
    溫寧也和朱臺長道了別，兩個人一道離開。
    車子停的地方并不遠，不過幾分鐘的腳程。
    “朱臺長什么意思？”
    “我說臨時有事，順便把你也一起帶走。”
    ……這話多少讓人有點誤會吧。
    不過他沒有直接明說是溫寧身體不舒服，倒是避免了她的尷尬。
    她不由轉頭看他一眼。
    風呼呼刮起來，將溫寧的額前的發絲吹得有些凌亂，她用手隨意拂了一下。她今天穿的偏商務的無袖連衣裙，風一吹，身體頃刻間感覺到了涼意。
    周翊脫下自己的外套罩在了她身上。
    身上籠著他的余溫，伴著那股好聞的雪松味。
    “謝謝。”
    很快就走到了停車的地方。雨剛巧落下，司機小劉忙拿了傘下來給溫寧撐上。
    溫寧把身上外套脫下來還給周翊，“謝謝。”
    隨即便打算上車，車門關上的那一刻，被周翊抬手攔住。
    太過突然，溫寧不免說，“不怕夾著手？”
    周翊說道，“下雨了，蹭個車。”
    “周總的車呢？”
    “另有他用。”
    “……”
    溫寧也不是那種不近人情的人，看在剛才周翊給她紳士披外套的份上，溫寧同意了周翊的蹭車。
    周翊彎腰坐進去。
    這輛車幾乎是溫寧的專車，所以車內的氣息很干凈單一，很清雅的淡香。
    因為下雨，窗戶沒有開。
    不一會兒車內便顯得有些沉悶。
    溫寧對小劉說道，“把空調開了。”
    小劉立刻開了空調。
    兩個人昨晚都休息的比較晚，一直沉默，大抵是因為疲憊。尤其是雨滴敲打著窗戶，更像是一首催眠的曲子。
    溫寧喜歡下雨，會讓人心很快靜下來。
    車內沉默的氣氛并不讓她感到尷尬，她仿佛旁若無人的享受這一刻的寧靜。
    手機震動一下，溫寧點開來看了一下，是高波發過來的，提醒溫寧可以帶衛群珊去復查了。
    高波畢竟是出于好意，溫寧便回復了一下。
    到底不相熟，幾條微信之后，話題就止住。高波也注意分寸，沒有追著尬聊。
    溫寧把手機放到一邊，轉頭看一眼周翊。
    他靠著椅背，闔著雙眼，應該是睡著了。
    外套就放在腿上，白衣黑褲，白色襯衫兩粒扣子解開，露出喉結。
    車子已經開了一段時間，溫寧也該問一問在哪里把周翊放下來。
    她輕聲問，“睡著了？”
    他沒有睜開眼睛，嗯了一聲，聽起來有些渾濁，看樣子是真的有些困倦。
    溫寧停頓了一下，不確定要不要直接把他叫醒。
    周翊睜開眼睛，初醒的雙眼中少了往日的許多冰冷。
    周翊以目光詢問溫寧叫他做什么。
    溫寧說道，“就是想問問把你送到哪里？”想了一下，又說，“無意打擾你睡覺，要不然你再睡一會兒？我讓小劉先把我送回去。”
    周翊微微皺眉，明顯有一絲的不悅。
    他語氣平靜的說道，“前面停車。”
    ……
    他估計都不知道自己現在在哪吧？
    車子就在前面停下，周翊撈了外套在手上下車。
    “周總。”溫寧探著身體把那把黑傘遞給他。
    周翊接過來，按一下鈕，砰一下撐開。
    “小心嚴闖。”昨晚就想叮囑的話，因為溫寧的話，到底是不歡而散了。
    溫寧點頭。
    車子駛入雨中，溫寧看著后視鏡中的周翊，他站在傘下，深色的外套，黑色的雨傘，幾乎與這暗黑的雨夜要融為一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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