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周翊短信的溫寧，在猶豫了片刻之后，沒有給周翊回信息。
    她早就應該知道的，用不著和周翊說謝謝。
    買了隔天最早的一趟高鐵，溫寧簡單收拾了一下，就去找楊紅。
    路上趙聞琰把官宣的文案給她看，溫寧掃了一眼只說好。
    趙聞琰問她在哪里，她說她去辦點私事。
    趙聞琰于是和她約定，訂婚的消息在年后上班那一天宣布。溫寧說好。
    四個多小時的高鐵，又轉了一趟大巴。溫寧找到了那個小鎮子。
    溫寧看到楊紅的時候，她正在打掃衛生。春節假期馬上開始，就會迎來生意的旺季。楊紅不得不早早打掃起來。
    楊紅在鎮子上開了一家清吧。
    她轉身看到溫寧，眼中的吃驚一閃而過，隨即變成了淡然。
    她拉了一張椅子，說道，“你來啦，坐。”
    溫寧推著行李箱過去，在椅子上坐下。
    “要喝點什么嗎？”
    “都行。”
    楊紅給她調了一杯雞尾酒，“嘗嘗。”
    “好。”
    溫寧把杯子接過來，喝了一口。
    “周翊告訴你的吧？你們倆分手了？”
    溫寧眼睛看著她，默許了她的話。
    楊紅笑一下，“當初我讓他幫忙，就知道可能會害了你們倆的關系。但我當時也想不到別人了。如果有天你找過來，那一定是你們分開了，否則他不會告訴你的。”
    “你們之間怎么約定的，我不想知道。楊阿姨，我要知道關于我爸的一切。”
    楊紅笑著問，“一定要現在嗎？今天是除夕。我只想讓你今天過得開心點。”
    溫寧平聲說，“我這幾天過得格外糟糕，還能再糟一點嗎？”
    “坦白說，能。”
    溫寧失笑。
    正好店里來了兩個年輕的客人，大概是來這邊旅游的。
    楊紅起身說，“我不會跑掉的。你既然這么執著，該跟你說的，我會和你說的。不過我還是建議，今天不要。”
    楊紅說完，就去招呼客人了。
    店里面逐漸來的客人多了。
    溫寧沒有坐著，她起身去幫忙。
    楊紅告訴她后面還有個院子，左邊那間是客房，叫她把行李放過去。
    溫寧照辦，重新折回來幫忙。
    和一群天南海北的人一起跨年。
    中途簡唯打過來電話，因為酒吧里比較吵，溫寧錯過了她好幾個電話。
    接通的時候，簡唯已經快要急瘋了，“小寧，你去哪了？電話不接，我去你家也找不到你人。”
    “我在老板娘這里。”
    許久不提老板娘，簡唯稍稍想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你怎么……”
    “嗯，周翊把她的地址給了我，我就找過來了。”
    “可今天是除夕。”
    “對我這樣一個孤家寡人來說，除夕算什么呢？”
    “小寧……”
    “我開玩笑的。我這邊處理完就會回來。”
    “你在哪，我明天過來找你。反正我也沒事，就當出來旅游了。”
    “算了。你有時間可以去陪陪周臣。他們家兩兄弟過年怪冷清的。不和你說了，我這邊還要忙。簡唯，新年快樂。”
    等到簡唯說了一句新年快樂，溫寧就掛斷了電話。
    清吧里大多都是來自五湖四海的年輕人，里面有電視，放春晚，卻沒有人看。
    駐場的歌手姍姍來遲。
    她背著一把吉他，開始唱歌。
    滄桑的嗓音，像是酒一般讓人迷醉。一首歌，似乎道盡了人間的滄桑，讓清吧里的氛圍變得有些低沉。
    一曲結束，她對著麥克風說，“我們唱首歡快的吧，畢竟今天除夕。”
    彈唱了一首稍微輕快的民謠歌曲。
    溫寧對抽著煙的楊紅吐槽，“這就算歡快了？”
    “搞藝術的多少是有原則的，這就算不錯了。她頭回來，唱的都是暗黑風格的，嚇跑了我好幾個客人。”
    溫寧笑。
    楊紅問，“餓了吧？忙起來顧不上吃東西，我去給你弄一點。”
    “沒想到還能吃到你做的菜。”
    楊紅笑一下，說，“我也沒想到。”
    到十二點的時候，清吧內的客人一起倒計時。
    當氣氛達到頂點，緊接著就是一種死寂。這世上多得是無家可歸的人，只是每個人的孤寂各不相同。溫寧感覺到自己被隔絕開來，隨之而來便是潮水般涌過來的孤寂。
    她不得不承認，這種時候她有點想周翊。
    去年的這個時候，是他突然闖入，給了她一點溫暖。
    是她在生活中缺失的被他暫時填滿。
    誰曾想一年后，他們已經草草收場。
    “他們還得喝一會兒，不知道到幾點。你回屋休息吧。”
    溫寧點頭。
    她回到房間，想去洗個澡，但這邊她不熟悉，找了一下，沒有找到洗澡的地方，干脆直接脫了外套，先躺在床上了。
    房間因為潮濕，加上大概許久沒人住，空氣里有一股潮濕的霉味。
    這氣味讓溫寧不大舒服，但她忍下來了。
    掃一眼手機，未讀的信息都是新年快樂的祝福短信。
    她點進秘書群，在里面發了幾個紅包，炸出來好幾個人搶。群里面熱鬧了幾分鐘，又沉寂下去。
    溫寧迷迷糊糊的睡著，聽到外面有些動靜。
    她披上外套，開門。
    楊紅正拖著一箱子空酒瓶。
    溫寧見狀上去幫忙。
    楊紅不好意思的一笑，“是不是吵醒你了？”
    “我睡得本就不熟。”
    把箱子碼好，楊紅拍了一下手，說道，“總算是忙完了。店里面還有兩個喝多了趴在桌子上睡覺的。我這也沒有多余的房間，就隨他們去了。”
    “我記得你把紅姐私房菜關閉就是為了好好生活的。”
    楊紅在院子里的椅子上坐下，說，“原先也是這么想的。可后來發現，太閑了，渾身都難受。盤了這個店，本來是隨便弄著玩的。可我天生就是個認真的人，這一弄，就沒法玩了。”
    溫寧彎了一下唇角，說道，“楊阿姨你如果不累的話，我想知道你知道的事情。”
    楊紅笑意斂了一下，說道，“大年初一，還是半夜。”
    “楊阿姨，我就是為這件事來的。”溫寧語氣堅持。
    楊紅嘆息一聲，說，“為什么一定要查清呢？知道真相如果更難過呢？”
    “如果現在放棄的話，我以前所做的一切算什么呢？楊阿姨，不管面對什么，我都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了。”
    楊紅點頭，“那你等我一會兒。”
    溫寧抬頭，看到天空懸掛的一彎冷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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