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寧迫不及待的要見楊紅，楊紅雖然有一點猶豫，但還是同意在餐館那邊見她。
    溫寧打了車過去，下了車，幾乎是跑著到了餐館。
    楊紅正在拿著抹布擦桌子，其實沒什么意義，因為她早就不開店。這動作過于機械，像是純粹找點事做一下而已。
    一開始溫寧是迫切要見到楊紅的。
    當走到門口，看著她的背影，突然遲疑了。
    她不知道要從楊紅那里知道些什么，又或者還是一場空。
    仿佛已經預知到了失望，她的步子慢下來，不似剛才那么急切。
    短暫的逃避而已。
    該做的她還是會做。
    溫寧深吸一口氣，喊了一聲，“楊阿姨。”
    楊紅轉身看她，溫寧舉步走進去。
    楊紅招呼她坐下，說，“店里也沒茶了，我給你拿瓶礦泉水。”
    “好。”
    楊紅去柜臺那里拿了一瓶礦泉水，遞給她，自己又坐下。
    溫寧握著瓶子，一時間沒有開口。
    楊紅手臂搭在桌子上，轉頭看了看餐館內部，說道，“這地方來看的人倒是不少，不過都覺得地方太閉塞，怕沒什么生意，價格一直往下壓。我也不想耗下去了，打算這幾天隨便選一個人把店盤出去算了。”
    溫寧嗯了一聲，心思全在別的事情上，也不知道回復楊紅什么。
    楊紅點了一支煙，手里把玩著打火機，吸一口煙，問，“寧寧，你今天來，找我什么事？”
    溫寧遲疑了一下，最終還是問出口，“楊阿姨，你和我爸早就認識，對嗎？”
    楊紅驚一下，煙灰險些燎到自己的腿，她忙拍了拍自己的裙子，把煙舉到了一側。
    一番動作結束之后，楊紅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溫寧，“這事，你怎么知道的？”
    “家里有你和我爸的合影。楊阿姨，為什么你一直沒說過？”
    楊紅反問，“有什么需要說的？”
    溫寧與她也不算有什么交情，她這么問，連把一點溫寧覺得的一點感情都問沒了。
    溫寧突然覺得自己從找她，就擺錯了立場。
    她拿楊紅當個長輩，或者朋友，所以覺得有些事情問出來有點困難。可到底，他們之間什么都沒有。
    溫寧挪了一下身體，背挺直，看著楊紅，語氣帶著一點壓迫性，“那晚的事情，你一定知道些什么。人已經死了那么久了，還有什么不能說的？”
    她不等楊紅說話，繼續發難，“我記得你說過你有個喜歡的人，死了。是我爸嗎？你和他之間，是單相思，還是……”
    楊紅看她一眼，否認了，“我要是和他兩情相悅，就沒你媽的事情了，更不會有你。”
    “正好，我也是這么想的。”溫顧對他們那個家很負責，她不是相信楊紅，而是相信自己的爸爸。
    “你和我爸一直有些來往？他們那晚來這里，不是巧合吧？因為是朋友，所以照顧你生意？”
    溫寧發現拋卻那點感情的束縛，人理智之后，思路也清晰很多。
    楊紅被她問的笑了一下，說，“寧寧，你有點不一樣了。”
    溫寧淡淡的看她，“有什么不一樣呢？”
    這話把楊紅問的啞口無言。
    她吸了一口煙，望著桌面，像是出神想了些什么，隨即笑了一下，說，“我和你爸很多年不聯系了。后來有次他正好來吃飯就碰到了。如你所說，就是純粹照顧我生意而已。那天晚上什么都沒發生，這話隨你信不信。”
    “如果沒發生什么，他為什么第二天就自殺了？”溫寧咄咄逼問，“哪怕是說了什么，也可能和我爸的死息息相關，你是真的不知道，還是不想告訴我？”
    “寧寧……”楊紅提高了音量叫了她的名字，“快五年了，能查出什么來？查出來又有什么意義？你就不怕把你自己陷進去？真相有那么重要嗎？”
    “有！”溫寧斬釘截鐵的回答，“你既然喜歡他，難道讓他不明不白的死了？你配當他的朋友嗎？這些事情本來也不需要你去做，你只要說出來你那天到底看到了什么聽到了什么就可以。”
    “你這執著的勁還真像他。”楊紅磕了一下煙灰直接在地上，也不顧自己剛剛打掃過。
    “他那晚喝了很多酒，說的話也很多，他這人很少跟人紅臉，但那晚好像很不高興。我只是個做飯的，并不能全程在場。所以，你真要知道什么，不如找到那個采購部的經理。”
    “我找了他很久，找不到他。”
    楊紅吸一口煙，吐出眼圈，說，“那就沒辦法了。當初的事情他才是當事人，你在我這什么都問不出來。”
    這個女人歷經了風霜，臉上的表情都像是已經精心雕刻過的，溫寧從她的臉上辨不出到底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
    大概從她騙她和溫顧之間的關系時，溫寧就已經對她產生了不信任。
    “和你的媽媽一起好好生活吧，這才是你父親想看到的。”
    她提出了由衷的忠告，溫寧自然的信她這句話出自真心。
    溫寧沒說什么話，她起身，對楊紅微微頷首，為剛才的無禮致歉。
    然后轉身離開。
    楊紅沒有去看她走了多遠，眼神一直盯著桌面，想起了許多久遠的往事。
    等那支煙燃盡了，一截長長的煙灰終于落在了地上，一下子就吹散開了。
    楊紅拿出手機，找到了一個號碼，撥過去。響了幾聲之后，那邊才接通，聲音很清冷，“喂。”
    “是周總吧？我們現在能見一面嗎？有些事情想跟你說。”怕周翊拒絕，楊紅又補充了一句，“和溫寧有關系。”
    那邊頓了一下，問，“在哪見面？”
    “就在餐館，要不然你說個地址我……”
    “不用。”周翊平聲打斷了她的話，說，“我一會兒就到。”
    幾十分鐘之后，周翊出現在餐館門口。像是裹著一身清冽之氣，他到的時候，整個餐館的溫度也降了一些。
    周翊單手插兜走了進去，看一眼楊紅，淡淡問，“你找我什么事？”
    “那晚你看到了吧？他是溫寧的父親，溫顧。”溫顧出事的前一晚，恰好周翊也在餐館吃飯。
    周翊平靜無波的眸子微微閃動。
    楊紅繼續說，“她太執著一直在查溫顧的死。我知道你關心她，所以想請你幫個忙。”
    “你說。”
    “阻止她查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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