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是太監下了黑手，二公主傷到了骨頭，皇后也顧不得皇上的禁言令了，急忙分辨道：“皇上，臣妾是冤枉的。”
她確實也沒想過真的要二公主的命。
才說完，一桶水兜頭落下。
有個耿直的小太監，勤勤懇懇的執行了皇上的命令。
皇后瞬間成了一個落湯雞，水滴滴答答的從她身上落下。
皇后，“……。”
眾人，“……。”
在皇后的死亡目光下，小太監抖成了一個篩子。
皇上揉了揉腦袋，揮揮手，讓小太監下去。
小太監慘白著臉，同手同腳的退下。
皇后身上的衣服已經完全濕透了。天氣熱，穿的不多，濕透了貼在身上，既不舒服，又不雅觀。
皇后咬牙，“臣妾先回去換身衣服。”
皇上定定看著她，眸底神色難辨，“從你進來到現在，沒問過朝兒一句。”
皇后一僵。
屋內已經醒了的二公主，聽著外面的動靜，和皇上的問話，默默地流淚。
皇后心虛的撇開頭，“不是說寧安公主給她上過藥，已經沒事了嗎。”
“公主醫術出神入化，有她出手，必然萬無一失。”皇后甚至夸了葉清清一句，“臣妾等會再看朝兒也一樣的。”
皇后到底是回去換了身衣服。
皇上并未阻攔，盯著她離去的背影，眸色晦暗。
皇后與他記憶中的溫雅和善，早已判若兩人。
這些時日來，皇后和安王做了許多錯事，皇后的路越走越偏。
皇上顧念著這么多年的情分，一次又一次的容忍了下來。
他知道皇后這些年過得不容易，理解安王傷后，皇后的絕望。
皇后接受不了，一時偏執，做了錯事，皇上愿意給她機會。
多年的夫妻，他不想因為幾件事，就否決了皇后。
他能夠給時間，讓皇后慢慢走出傷痛，即便回不到從前，也能安穩平和下來。
可今日皇后對二公主的態度。讓皇上意識到，皇后是徹底不同了。
皇后害葉清清，虐待魏琳瑯，勉強還能理解，因為仇恨。
二公主呢？
她的親女兒，只因沒如她的意，許了人家，皇后便能狠心至此。
明知二公主傷重，不聞不問。只想著為自己辯解，換衣服也比二公主重要。
這樣無情無義，冷漠歹毒的人，不適合再當一國之母了。
皇上閉上眼睛，心頭已有決斷。
旁邊一直默默注視著他的齊貴妃似是若有所覺，秀眉揚了揚。
皇后作死的速度，比她想象中的快。
皇后換了身干凈的衣服，回來之后，也沒急著去看二公主，而是為自己辯解。
她不承認太監說的話。
她是在氣頭上，下令讓人杖責二公主，但沒有示意他們下黑手。
她真要讓二公主吃苦頭，有的是辦法，怎么會真的想要二公主殘疾，或者沒命呢？
太監卻咬死了是她讓的。
皇后和太監爭辯，太監一頭撞死在了大殿內。
鮮紅的血，流了一大片。
臨死前，還死死瞪著皇后。
皇后嚇得后退了好幾步。
太監死不瞑目，太過凄慘，宮人們心有戚戚焉，都不相信皇后的話了。
皇后又怕又氣，看著皇上，“皇上，臣妾是冤枉的！”
皇上看也不看她，平靜道：“你回去閉門思過，每日佛前抄書，替萬民祈福。”
皇后撇撇嘴。
心里一萬個不樂意，卻沒說什么。
她明白，這樣的處罰已經很輕了。她甚至還慶幸，覺得皇上都是出于愧疚，才會輕拿輕放。
皇后走的時候，步履輕快。
她就這么走了，也沒進去看二公主一眼。
殊不知，皇上已決心廢后。
只是茲事體大，如今又有北戎的使團在，總不好讓他們看大齊的笑話，皇上想等他們走了，再頒布詔書。
這幾個月，讓皇后禁足，派人看著，防止她惹是生非。
皇上做的并沒有錯。
他方方面面都考慮到了，做了一個帝王應該做的，維護了大齊的體面。
然而黑暗中，卻有一雙眼睛，默默的關注著這一切。如同一條陰冷的毒蛇，尋覓著每一個適合出擊的機會。
雖然皇上下了封口令，可皇后打二公主時動靜太大，二公主傷重，太監死了，死前供認是皇后指使一事并沒有瞞得過。
宮里人人都指責皇后無德。
皇后惱恨不已，又無處辯解，思來想去后，把鍋扣在了齊貴妃頭上。
認定了是齊貴妃收買了太監害她。
皇宮里，二公主的情況已經穩定，葉清清出宮回府，齊貴妃讓三公主送她。
今日多虧了葉清清。
二公主真出事，齊貴妃這個統轄后宮的，也難辭其咎。
葉清清本來又是為了給南陽郡主看病才進宮。
讓三公主送送她，也無可厚非。
葉清清推辭不過，但她與三公主實在沒話說，故意落下兩步，三公主見了，微微一頓，腳下慢了慢，與葉清清并肩。
“今日之事，你覺得是皇后做的嗎？”三公主主動開口。
葉清清看她一眼，搖了搖頭，“不知道。”
三公主微微蹙眉，輕聲道：“不知為何，我心中總是不安。”
葉清清詫異的看向她。
三公主卻沒再說話，看向了遠方的天際，碧藍的天空一望無垠，她的心頭，卻像是壓了一片烏云。
葉清清眉頭擰了擰。
其實，她也有這種感覺。
特別今日那太監撞死在眼前，讓她想起了柳兒的死。
自從安王和魏家父子回京，宮里宮外發生了許多事情。
樁樁件件，像是有一雙無形的大手在操控著。
葉清清的目光，透過巍峨的城墻，望向了長寧宮的方向。
是太后嗎？可她圖什么？
葉清清有時候真的不能理解。
太后已是遲暮，兒子早就死了，只剩一個女兒。還爭什么？
若她是太后，皇上是個厚道人，與皇上搞好關系，勸著魏家向善，不爭不搶，做天底下最尊貴的女人，逍遙自在。
有扶持之恩在，只要不作死，魏家和長公主都能得個好前程。
可太后，扶了皇上上位后，卻又領著魏家，處處與皇上作對，不辭辛苦的給皇上使絆子。
圖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