揉了揉腦袋，皇上道：“算了，能讓夕兒死心，也挺好。”
要是三公主真對沈從安執迷不悟，那才麻煩。
沈從安沒娶妻，皇上很樂意促成他們。
沈從安已經有葉清清了。
不說小夫妻兩人情比金堅，感情好的跟什么似的。
葉清清還是神醫本醫，替張老延了命。在皇上心里，那跟救了他親爹的命一樣。
張老對他來說亦師亦父，比先皇還重要呢。
一邊是親爹的救命恩人，一邊是親女兒的終身幸福，孰輕孰重，真的很難抉擇。
好在，沈從安處理的很好。
把三公主那點剛升起的小心思，掐死在萌芽之中。
皇上也就不計較他出言不遜了。
“唉，女兒大了，留來留去留成仇了。”皇上酸溜溜道。
之前他就有意給幾位公主擇婿，只是挑來挑去沒啥滿意的，一直拖延到現在。
反正他養得起，多養幾年沒事。
如今看來，女兒大了，心思野了，還是早點給她們挑個好夫婿，嫁出去才行。
皇上坐不住了，要往長樂宮，找齊貴妃商量一下。總歸要挑個三公主喜歡的。
李德忠提醒道：“皇上，今兒是除夕。”
該去陪皇后守歲。
皇上停下腳步，糾結片刻，還是轉道往長清宮去。
他與皇后這么多年來也算是相敬如賓，皇后把后宮管理的井井有條，他也不能太不給面子。
有時候，皇上也覺得這皇帝做的沒意思。說是天下之主，九五至尊，卻處處身不由己。
朝堂上要平衡各方勢力，不能隨心所欲。后宮要雨露均沾，不能與心愛之人相守。
長年累月困在這朱甍碧瓦的九重宮闕內，每日案牘勞形，是批改不完的奏折，抬頭只這一片四四方方的天空，萬里江山如垠，他竟從未看過。
還沒蕭王那個匹夫過的灑脫自在。
想想就心塞。
皇上自傷自憐，葉清清和沈從安甜甜蜜蜜，一路撒著狗糧出了宮。
上了馬車，葉清清問他，“你就不怕三公主記恨？”
沈從安滿嘴歪理，“若讓她對我抱有不切實際的幻想，以后美夢成空，因愛生恨，不還是恨？”
早恨晚恨都是恨，不如讓他一吐為快。
葉清清，“……你說的好有道理。”
她竟無言以對。
沈從安笑了笑，“目前我們和大皇子并無恩怨，三公主若是聰明人，就不會找我們的麻煩。”
各種原因下，幾位皇子中，他們現在能算是與大皇子走的最近。
他為蕭王府世子，得蕭王看重，齊貴妃母女沒道理與他們過不去。
三公主對他，只是有好感，還談不上非他不可，與其拖拖拉拉，給三公主有可能的錯覺，不如快刀斬亂麻。
話難聽是難聽了些，能把三公主罵清醒就行。
葉清清撇撇嘴，伸出爪子掰扯著沈從安的臉，嘟囔道：“我從前怎么沒發現，相公還有那么臭屁的一面？”
沈從安低低一笑，抓住她作亂的手，聲音低啞道：“我還有很多面，是你沒看過的，晚上回去讓你試一試？”
舉報，這里有人開小黃車。
葉清清羞澀的拿小拳拳錘他胸口，欲拒還迎，兩人鬧作一團，荔枝暮雨兩丫鬟早躲到外頭去了。
寧愿坐車頭上吹冷風，也不愿蹲在車里吃狗糧。
笑聲穿透車廂，回蕩在空曠寂靜的街道上。兩旁燈影朦朧，路上不見行人，長長的街道上，只他們一輛馬車。
除夕團圓夜，人們都在家中守歲，他們又是最后從宮里出來的。除了巡邏的官兵，路上已經沒有別的人了。
就是知道沒人，葉清清和沈從安才沒什么顧忌。
……荔枝他們，早就習慣了。世子妃和世子爺哪天不秀恩愛，那才奇怪呢。
兩個丫頭和熊大熊二也相談甚歡，時不時傳出一陣歡快的笑聲。
離他們百米開外，蕭王孤零零的騎著馬，不緊不慢的跟在后面。
身邊只有一個牽馬的侍衛。
和前面的熱鬧相比，他們就很冷清的。
沈從安比蕭王先走，被三公主耽擱了一會，與蕭王一前一后出宮。
不知出于什么心理，蕭王沒有喊他們。默默的墜在后面。
聽著前面隱約傳來的歡聲笑語，一片和樂，再看看自家王爺，周身冷清，面無表情。侍衛不由同情起王爺來。
想想王爺也挺可憐的，人家老婆孩子熱炕頭，王爺呢，人到中年，妻離子散。
侍衛悄悄嘆了口氣。
當然，不久的將來，侍衛便知道自己這口氣還是嘆得太早了。
原以為已經夠慘的王爺，居然還能更慘。簡直慘無人道，慘絕人寰。
這會兒侍衛還不知道，他好心提議，“王爺，咱們走快點，幾步就能追上世子爺的車了。”
世子爺也真是的，怎么就不曉得回頭看看呢，你老子還孤孤單單的在后面呢。
蕭王有些心動，又忍住了，“不必。”
他去了，氣氛就冷下來了。蕭王很有自知之明。
沈從安雖不像初次見面時那般排斥他了，但父子二人，相對也多是無言。除了沉默還是沉默。
跟在后面能聽聽聲也挺好。
想想也是夠心酸的。
侍衛還要再勸，蕭王劍眉一凜，前頭沈從安的馬車一陣騷亂，馬兒嘶鳴起來。
十幾只散發著冰冷寒芒的箭，射向了車廂和馬。
蕭王一扯韁繩，駿馬揚蹄飛奔，轉瞬之間，已經追了上去。
侍衛反應也很快，飛身追隨。
心里只有一個想法，笑的那么歡，樂極生悲，遭報應了吧。
葉清清二人乘坐的馬車是特制的，車廂很堅固，鋒利的箭支也沒能穿透，只沒入了大半的箭身。
沈從安第一時間，護著葉清清臥倒。他們沒有被箭射中，外頭裸露的馬躲不掉。屁股上中了一箭，馬受驚狂奔。
有沈從安死死護著，葉清清還是被顛的頭暈眼花，她卻顧不得自己，大喊道：“荔枝，暮雨！”
話音才落，暮雨推著荔枝，滾了進來。
暮雨每日鍛煉，身手日漸精進。及時拉著荔枝躲過了箭，借著慣性滾進了車廂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