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王看到康王就覺得糟心，他一共四個女兒，這混蛋玩意霍霍了一半。
蕭王怒目而視，康王禁聲，不敢言語，只目露哀求之色。
蕭芷瀾坦蕩平靜。
蕭王看著她，“我知道，你從前受了許多委屈。”
蕭芷瀾神色微微有些動容，能得蕭王這一句話，很不容易。可惜太晚了。
蕭王妃臉色難看。
“但你也做了許多不可饒恕的錯事。”蕭王道：“父王也給你一次選擇。”
“打掉孩子，和康王斷絕。父王會把你記在嫡母名下，過兩年，給你重新找個夫婿，以嫡女的名義出嫁。你自己挑選也行，只要父王能說動的人家，都可以。”
蕭王妃不滿的哼了哼。
康王緊張的注視著蕭芷瀾，“芷兒……”
白姨娘也糾結起來，給人做妾，哪有當正室舒心。她吃了一輩子的苦，不想女兒步后塵，何況允她們自己挑人家……
蕭芷瀾微微發怔，心頭不知是什么感覺，只覺自己可笑又可悲。
“父王這話，若是能提前半年說，該多好。”
她心心念念嫡女的名分，想嫁個好人家，苦心經營，百般討好。
如今蕭王輕輕松松許諾她……
蕭芷瀾自嘲一笑，輕聲道：“讓父王失望了。”
她手摸上小腹，“我不會打掉孩子。”
她已經不執著嫡女的身份了，也不再奢求嫁什么好人家，只想和蕭王妃母女死磕到底。縱使身份低微，能力有限，也要扒在她們身上，狠狠扯下一塊肉來，讓她們嘗嘗痛入骨髓的感覺。
康王欣喜若狂，感動不已，眾人面前，不好去抱蕭芷瀾，只用一雙深情溫柔的眼神，含情脈脈看著她。
蕭王妃怒，“小賤人，別不識好歹……”
康王護著心上人，“王妃慎言，芷兒現在是我康王府的人。”
岳母也不叫了。
蕭王妃氣個半死。
蕭王神情復雜，“你想好了，不后悔？”
蕭芷瀾搖頭。
蕭王抬手，蕭總管又端上一個同樣的盒子，遞給蕭芷瀾。里面也是五萬兩銀票。
蕭芷瀾愣了愣，收下了銀票。
蕭云瀾不滿了，蕭芷瀾一個庶女，還勾搭大姐夫，給她一個銅板都嫌多。竟然也給了五萬兩。
“父王，您怎么也給她錢……”
蕭王目光很淡，語氣也很淡，“明日開祠堂，請族譜，給二姑娘和四姑娘除名。”
蕭云瀾的聲音戛然而止。父王剛剛說什么，除名？她和蕭芷瀾？
眾人皆是一臉震驚。
除名啊，尋常百姓人家輕易都不會提除名。只有那些犯了天大的過錯，會連累家族親人，又不好悄悄弄死的，才會逐出族譜。
逐出族譜，可比逐出家門狠多了。從此就是無根的浮萍，無娘家可依，無親族可靠……
“父……父王？”蕭云瀾不可置信。
蕭王妃顫聲道：“王爺，你知道自己在說什么？除名，怎么能除名！”
“我不同意！想都別想！”
老王妃欲言又止。
眾人議論紛紛，葉清清和沈從安對視一眼，也很意外。
蕭王真是，不出手則已一出手一鳴驚人。回來三天都沒動靜，葉清清還以為，他又準備和稀泥。
沒想到，蕭王這次痛快的令人震驚。先分家，后除名，王府以后算是徹底清凈了。
這對葉清清夫妻來說是好事。可蕭王妃母女是無論如何接受不了的。
不能接受，打死也不同意。
“王爺！云兒她是你親生女兒，你這是要逼她去死嗎？”蕭王妃怒吼。
蕭君瀾顧不得傷心，勸道：“父王，云兒有錯，您打她罵她都可以，怎么可以除名呢？”
白姨娘哭求，“王爺，您怎能如此狠心，不顧念一點父女情分嗎？”
三太太諷刺道：“她們做出那等不要臉的事情，又何曾為王府考慮？王爺做的對，早就該除名了。免得丟蕭家的人。”
“你閉嘴！”三老爺呵斥一句，勸蕭王，“大哥三思，除族不是小事。”
……
吵吵鬧鬧的，一團糟。
蕭王冷眼看著，蕭王妃幾人的淚水哭罵；三太太、二太太的陰陽怪氣，火上澆油；三老爺、四老爺當和事佬……
任憑眾人怎么說，怎么勸，蕭王態度堅決，“我心意已決，無商量余地。”
“明日之后，你們便不是蕭家女兒，以后的路，好自為之吧。”
蕭王轉身走了，步履堅挺，云袖下的雙拳緊握。
蕭王妃罵他冷心絕情，他是狠心。但蕭云瀾又蠢心又大，蕭芷瀾隱忍狠毒，心機深沉。留著她們，以后不知會招來多大的禍患。
他這次回京，待不了太久，又得去邊關。沈從安是成年后才找回來的，又是庶出，對上王府這些人，下手輕重都不好，只能他來處理了。
大廳里亂糟糟的，哭聲罵聲不絕于耳。
“走吧。”沈從安輕聲道。
老王妃帶著蕭墨瀾母女走了。蕭王妃哭罵了一通，要去找蕭王算賬……
都沒人注意她們，沈從安扶著葉清清緩緩走出大廳。迎面撲來一陣寒風，葉清清裹了裹身上的披風，長出一口氣。
荔枝腦袋暈暈乎乎的，寒風一吹，才清醒些，“世子妃，二姑娘和四姑娘真的會被除族嗎？”
“王爺決心已定。”
想來不會更改了。
“明天再看吧。”葉清清道。也就一夜。
這一夜，對于王府眾人來說，格外的漫長。汀蘭苑、東院、西院……一夜燈火通明，眾人無心睡眠。
映月居，葉清清抱著沈從安，睡的香噴噴。
第二天神清氣爽起床，沈從安和幾位老爺都請了假，才吃過早飯，便有小廝來請，讓她們去祠堂。
祠堂前，所有人都到了。蕭云瀾和蕭芷瀾幾人昨天沒走，每人眼底都掛著大大的黑眼圈。
還有一些蕭氏族人，得到消息趕了過來。沈從安認祖歸宗時，極力反對的那位三叔也在。
三叔面色不善，質問沈從安，“王爺在氣頭上，行事沖動，你怎么不勸一勸？”
“還是說你早就看云兒不順眼，容不下嫡妹？”
挺會扣帽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