宸王祈求的看著葉清清。
    葉清清微微一嘆，“我會的。”
    宸王放心了。
    他去和齊貴妃道別，母子二人哭了一場。
    當天宸王收拾了行囊，前往清涼寺剃度出家。
    世上再無宸王，只有慧明和尚。
    得知宸王出家，三皇子長坐一夜，去找了皇上。
    “父皇。”
    “坐。”皇上道。
    李德忠搬來椅子，讓三皇子坐下。
    父子二人相對無言。沉默了一會兒，三皇子先開口，“父皇，兒臣想要出去游歷一番。”
    皇上放下手中的奏折，皺了皺眉頭，“在戶部不習慣？”
    一個月前，皇上便讓三皇子進入六部觀政了。
    “是有點。”三皇子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您知道的，兒臣從前沒學過這些，突然接觸，學的很慢。如今朝中人手不足，六部都忙，兒臣去了，不僅幫不上什么忙，反而勞累幾位大人照顧兒臣，倒是給他們添麻煩了。”
    “兒臣便想著，能出京走一走，長些見識也好。”三皇子低聲道：“兒臣長這么大，還沒出過京城呢。”
    他說完，有些局促的低下頭。端端正正坐著，不敢隨意亂看。
    皇上打量著這個兒子。
    以前有安王和宸王珠玉在前，他確實忽略了三皇子許多。
    記憶里，三皇子每次見到他，總是低著頭，有些緊張。
    他都不記得三皇子小時候什么樣了，好像在他不知道的地方，三皇子突然就長大了。
    發了片刻的呆，皇上才問，“你是什么時候有這個念頭的？”
    三皇子小心回道：“中秋宴后，兒臣就有了這個想法。只是那會兒父皇有許多事情忙，兒臣不敢打擾。”
    皇上看著他清瘦的臉龐，想起了暗衛的匯報。
    作為皇上膝下僅剩的健全皇子，三皇子這幾個月來，非但沒有驕傲放縱，反倒更加低調謹慎，甚至到了草木皆兵的地步。
    皇上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昊兒，你可怪朕？”
    三皇子慌張跪下，“父皇何出此言。兒臣……”
    皇上打斷他，認真問他，“昊兒，你可想當皇帝？”
    三皇子眉心一跳。
    皇上道：“你若想，朕……”
    其實皇上也猶豫過。阿福到底還是個奶娃娃，等他長大，太長久了。
    若三皇子真的有心爭，皇上未必不會考慮。
    “父皇。”三皇子咬咬牙，沉聲道：“兒臣不想。”
    皇上怔然。
    三皇子磕了個頭，“兒臣有自知之明，兒臣不是那塊料，家國大任，太重了，兒臣擔不起。”
    “兒臣也從未想過，要當皇帝。不管從前還是現在，兒臣只想學瑞王叔，當個閑散瀟灑的王爺。”
    他抬頭，露出一抹靦腆的笑容，“父皇，你允兒臣偷偷懶，這擔子，還是交給阿福去挑吧。”
    殿內很安靜。
    半晌后，皇上才一嘆，“昊兒，你……心中別怨。”
    皇上并沒有同意三皇子出京游歷，讓他回去再考慮考慮。
    回到自己寢殿，三皇子揮退左右，獨自坐在書桌前發呆。
    他想不想當皇帝？
    從前是真的沒想過。
    宸王占長，安王占嫡，兩人背后，一個有聞首輔，一個有皇后。即便四皇子，身后都有護國侯府和太后。
    他呢？什么都沒有。
    能活下來，已是萬幸。哪還會奢求太多。
    可而今，皇位就在他眼前，他伸伸手就能夠到的地方。
    若說他沒有一點的動心，那是假的。
    至高無上的權利，哪個男人不想要？
    有很多時候，他都覺得，老天爺是不是在幫他，幫他清除了所有的障礙，把天底下最美味的果實放在面前，等著他張嘴去啃。
    他也憧憬過，做過美夢。
    然而皇上的態度，齊貴妃和聞首輔的動作，讓他火熱的心漸漸涼了，從美夢中清醒過來。
    齊貴妃手握六宮大全，位同皇后。
    聞首輔乃當朝首輔，執掌朝中半數文官。
    三公主前去北戎和親，留下了好名聲。
    南陽郡主娘家是恭親王府，恭親老王爺乃宗仁府宗令，在一眾權貴宗親中，地位舉足輕重。
    就連宸王，都選擇了出家，努力不當阿福的累贅。
    阿福雖小，可身邊個個都是王牌輔助。
    他拿什么去爭？
    不必說，連皇上都更偏向阿福。
    他唯一的優勢就是年齡。可這恰恰也是他在皇上心中的劣勢。
    皇上對他不滿意。他已成年，習慣和性格想改變很困難。
    阿福還是張白紙，皇上可以把他打造成理想中的君王。
    想通這一切，三皇子終于決定徹底放手。
    皇帝也不是那么好當的。
    瞧瞧皇上就知道了。和太后斗了大半輩子，最后夫妻離心，父子成仇。自己落了一身的傷病。
    三皇子嘆口氣，神情有兩分釋然。
    御書房里，三皇子走后，皇上也是一個人待了許久。
    久到李德忠都有點擔心了，皇上才道：“去請寧安公主夫妻過來。”
    李德忠應了一聲。
    很快葉清清和沈從安被找來。
    兩人不明所以，乖乖巧巧站著，不知皇上找他們何事。
    “傻站著干嘛，快坐。”皇上瞪了一眼沈從安，怪他不懂照顧媳婦，“寧安懷著孕，又是雙胎，累著怎么辦？”
    沈從安，“……。”
    這待遇他已經習慣了。
    自從葉清清再次有孕，后又診斷出是雙胎。不管是在蕭王府、南寧侯府還是皇宮，人人都拿葉清清當寶，他呢，完全是個沒人疼的小可憐。
    沈從安認命的扶著葉清清坐下。沖著葉清清投過去一個可憐兮兮的眼神。
    葉清清偷笑。
    兩人的小動作被皇上看在眼里，皇上欣慰的笑了笑。
    “有件事，朕想同你們商量下。”
    葉清清二人對視一眼，皇上這態度，好的他們兩有點虛啊。
    葉清清忙道：“父皇，您說。”
    皇上輕輕咳了咳，“過了年，小灼兒也有兩歲了。”
    “是個大姑娘了。”
    葉清清額頭一排黑線。
    沈從安警惕起來。
    皇上厚著臉皮開口，“朕想給小灼兒指門親事。”
    葉清清，“……。”
    她懷疑自己耳朵出了問題。
    皇上道：“讓小灼兒和阿福定個娃娃親如何？”
    “朕有意立阿福為皇太孫，想讓小灼兒當太孫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