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三道低垂著頭,心底總算松了口氣。
然,華容這邊安撫下來了,皇帝這樽大佛還在這兒立著呢,賈三道開始絞盡腦汁想接下來該怎么辦。
宋明彰依舊低著頭靜靜地跪著,面上看不清楚喜怒。
魏文帝臉色陰沉的望著女兒女婿,而后將視線落在了宋明彰的身上,淡聲道:“宋明彰,此番事由朕已知曉,確實是華容和駙馬的錯,然你也下重手傷了駙馬,今日朕便作主,讓他二人當面給你賠個不是,你看可否?”
宋明彰側頭看了賈三道一眼,眼底刻骨的恨意一閃而逝。
“皇上英明神武,公平公正,然微臣不要道歉,微臣只想讓賈駙馬不要再纏著臣妻,還有公主……”
"宋明彰,本宮喜歡你是你的福氣!"
宋明彰的話音剛落,華容就忍不住了,“何況本宮又不是要拆散你和柳氏?本宮只是,只是想——”
“住口!”魏文帝歷聲打斷她不著調的話,呵斥道,“荒唐!”
說著,他轉過身看向李有德,面色沉沉地吩咐道:“去梧桐宮請淑妃過來,讓她好生管教管教她的女兒!”
“父皇!”華容不敢置信地望著他,“兒臣有什么錯?就只許你們男子三妻四妾左擁右抱,兒臣——”
“閉嘴!”
魏文帝再也忍不住,大步走到華容面前,照著她的臉就是一巴掌,“女子當貞靜賢淑,三從四德,朕看你《女四書》都讀到狗肚子里去了!從前都道你荒唐,朕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如今竟越發不成體統,你當記得,你已經是成親嫁人的人了,再有,無論是男子還是女子,感情都講究你情我愿,你怎可做出強逼人夫之事?”
他用的力氣不小,華容半邊臉頰瞬間腫脹了起來。
她捂著臉,呆呆地望著龍顏大怒的魏文帝,好半晌說不出話來。
“還有你!”魏文帝罵完華容后,目光落在了賈三道身上,“朕的女兒,你怎敢如此待她?”
娶平妻不說,竟然還把她當成替身,簡直是生了天大的膽子!
賈三道聞言,連忙五體投地道:“臣有罪,臣罪該萬死!”
魏文帝的胸膛劇烈起伏,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顫抖著手說不出話來。
李有德見勢不對,連忙上前扶住他,恭聲道:“皇上,氣大傷身,當心氣壞了身子,公主和駙馬還年輕!”
他一邊說,一邊語重心長地對著華容和賈三道說:“公主,駙馬,皇上龍體欠安,二位就別再惹他生氣了,還不向宋大人賠個不是?這天色不早了,皇上也該去就寢了!”
華容率先反應過來,急急忙忙起身扶住魏文帝的另一邊,滿臉擔憂道:“父皇,兒臣不孝,父皇可是哪里覺得不適?御醫呢?快傳御醫!”
賈三道亦抬起頭飛快看了一眼魏文帝。
但見他呼吸急促,臉白如紙,他連忙低下頭,掩去了眼底一閃而逝的光。
御醫方才給宋明彰診治過,眼下還在殿外候著,聽到華容的聲音,連忙提著藥箱跑進來。
魏文帝被扶到了床上。
御醫為他診治的功夫,賈三道起身走到宋明彰身邊,朝著他長長一揖:“宋大人,此前是我的不是,這廂當著皇上和公主的面,我向宋大人賠禮了!宋大人深明大義,還請原諒我?”
頓了頓,他就著滿面青紫,眼眸深深地望著宋明彰,繼續道:“賠禮稍后送到宋大人府上,日后我也不會再對令夫人不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