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潘禮在動身去常州府前,先回了趟小院。
經過幾日的吃藥調養,劉桃花身體恢復了不少。
潘禮到的時候,她正站在窗前盯著外面的景色發呆。
“桃花姐!”潘禮喊了一聲。
劉桃花轉過頭,精致憂郁的小臉上露出一抹笑容。
“阿逸,你來了。”
潘禮真名沈逸。
陽光透過斑駁的樹影照在她的臉上身上,令她的面容看上去有些不真實。
“嗯,今日怎么樣?身子可大安了?”
劉桃花點點頭:“阿逸不必擔心,我已經大好了,府里事多,柳晴雖然寬厚,但你也不能總往我這邊跑,我能照顧自己的。”
“放心吧桃花姐!”
沈逸雌雄莫辯的臉上露出一抹燦爛的笑容,“今日我是帶著差事來的,看過你我就走,桃花姐,我此番出門估摸著得幾日,你自己一個人在家要當心,這些銀子你留著,吃什么用什么,自去買便是。”
他說著,直接從懷中掏出二十兩銀子遞給劉桃花。
這些銀子是他這兩年攢的月例,拋去賃宅子和先前到處找大夫看病的花用外,差不多就只剩這些了。
劉桃花眼神柔柔地望著他,接過銀子,分了一半將另一半遞還給他道:“阿逸,我在家花不了多少錢,這十兩留著家用,剩下的我給你攢起來,你出門在外,身上沒有銀子傍身怎么行?”
頓了頓,她又隨口問道:“對了,你這次是要去哪里?”
“常州府。”
劉桃花愣了一瞬:“常州府是哪里?你怎么會去那里?”
沈逸回道:“大娘子交待的差事,桃花姐你別問了,我這便動身了,你記得晚上關好門窗。”
“去吧,不必掛念我。”
劉桃花一路將他送出門外,才自回轉。
只是沒過多久,院門再次被敲響。
她愣了一瞬,旋即起身走到窗邊,順著窗戶往外瞧去。
待看到院門外那熟悉的老嫗后,她面上先是一呆,接著有些猶豫。
“劉娘子?桃花!你在嗎?”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袁婆。
劉桃花想了想,還是推開門走了出來,順勢打開了院門:“袁婆婆。”
袁婆見她出來,不由舒了口氣,抬腿進入小院。
她兩只精明的眼睛先是將劉桃花自上而下打量一番,接著笑道:“可算是趕巧了,老身還以為你不在呢,許久未見,劉娘子近日可好?”
“勞您掛念,我一切都好,袁婆婆今日前來,可是有事?”
俗話說無事不登三寶殿,她同袁婆賈郎君之流,從前并沒有什么交集,今日她怎么會來這里?
袁婆笑著道:“這天干日燥的,老身徒步走了不少路,可否向劉娘子討杯茶喝?”
劉桃花微微擰了擰眉頭,側開身請她進屋:“婆婆叫我桃花便是,您請進。”
袁婆進屋后,又是一番打量,接著坐下牛飲了一盅茶,開門見山道:“桃花,老身是聽說了你家的禍事,這才前來慰問。”
劉桃花聞言,瞬間臉色大變:“你,袁婆婆你……?”
“桃花你不必驚慌,老身對你家人的事情深表遺憾,真是可惜了,令尊令慈還有令姊,老身從前都見過,都是頂頂好的人,當真是造化弄人,老天爺不長眼啊!”
說到這里,她嘆了口氣繼續道:“你們劉家人雖和老身一般,都生而為奴,可人生際遇卻大不相同……所以說,這良禽擇木而棲,你說宋小郎君怎么能做出那樣的事情?便是只阿貓阿狗,相處久了都有感情,他怎么能狠下心將你們一家轉賣?還賣給那樣的人家?唉~”
劉桃花聽她這樣說,瞬間紅了眼眶,貝齒緊咬住下唇。
袁婆眼中幾不可查地劃過一絲笑意。
只是下一刻,她整個人卻又僵在了原地。
賴因劉桃花說了一句話。
“袁婆婆,今日你的來意我已經知曉,但我們所求不同,道不同不相為謀,您喝過茶了就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