抹冬離開后,宋明彰的視線落在了桌上靜靜放置的長劍之上。
方才心底涌上的滔天恐懼與怒火,只這么一會兒功夫就淡去了不少。
柳晴為他做出的犧牲和讓步,他其實都知道,可是這話經由旁人說出來,卻更讓他的心變得柔軟。
賈三道算什么呢?不過是只因為母喪變得人不人鬼不鬼的臭蟲罷了,漫說自己并不差,便是真比不上他,小晴也不會多看他一眼!
候三力又算什么東西?論長相、論能力他連給自己提鞋都不配,而且如今他和盼娣還有了孩子……方才自己真是氣昏頭了,竟然那么對小晴!
還有小晴方才說的那些她醫治過的男子,一直以來,她是什么樣的人他不是不清楚,而且絕大多數時間她都和自己在一起,又怎么可能會同旁的男子有首尾?
宋明彰越想越覺得懊悔,不由放輕語氣對著柳晴消失的方向道:“小晴,對不起,方才是我錯了,你出來吧,我,我方才是氣昏頭了,是我不好,你原諒我好不好?”
“你既同候三力說起他和盼娣的私事兒,自然要避開旁人,是我小心眼兒不知所謂,你別同我一般見識!”
“你脖子怎么樣了?你出來吧,出來讓我瞧瞧,你打我罵我都可以,只要能讓你心里舒坦,你對我做什么都可以!”
“……”
他對著空氣說了好一會兒的話,若有外人瞧見這一幕,定會以為他瘋了。
可是——
他知道自己沒瘋,柳晴能聽到他說的話,只是她不愿意原諒他,一直躲著不肯出來見他。
“小晴,算我求你了,你出來吧?我,我該死,是我該死!只要你出來,你打我罵我甚至殺了我都行!”
柳晴確實聽見了他說話,她也聽到了抹冬和他的談話。
只是越聽,她就越覺得委屈。
便是她在末世茍活的那些年,雖然一直小心翼翼不惹事,她都覺得沒有現在宋四郎讓她更累更難過。
“小晴,你出來吧?方才抹冬那丫頭的話你聽到了吧?我知道錯了,你原諒我吧?我們往后好好過好不好?”
“有時候我控制不住自己,明明知道這樣不好,可是只要一想到你同別的男子在一起,我就控制不住想殺人!”
“……”
柳晴有些疲憊的閉上眼,復又睜開,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么,卻在張口的剎那,喉嚨處傳來一陣刺痛。
“劍我已經拿出來了,你出來砍我幾下消消氣好不好?算我求你!”
柳晴扶著樹干緩緩起身,走到存放藥材的貨架旁,找出治嗓子的藥丸吞下,又取了外用的藥膏涂抹了傷處,然后漠然地朝著空間外面的宋四郎望了一眼,就重新回到桃樹下,干脆閉上了眼。
午間,柳晴開始動手準備午膳。
空間里糧食和一應器物都是齊全的,她只要動手便能吃上現成的熱乎飯菜。
吃飯的時候,她又抽空看了一眼外面。
宋四郎也在用晚膳,只是是在屋里,她還看到,他吩咐茗照幾個小廝將書房里的書都搬到了這屋。
這架勢,儼然自己不出去,他就一直在外面等著。
看誰能耗得過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