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晴徒步下山,直奔十里鎮的方向。
賴因她今日和袁婆去后山時,無意中聽到兩個學子談論如今山下的情況。
“喂,你聽說了嗎?那幫烏合之眾只跟衛所的官兵打了個照面就潰散而逃,眼下為首的那個狗屁天宮將軍儼然已是喪家之犬了!”
“什么時候的事兒?不是說那天宮將軍是順應天命前來解救大家的嗎?”
“解救個屁,不過是個招搖撞騙的騙子罷了!要不是這場水災,那匪首還在山間放牛呢!也就是最開始上頭沒反應過來,讓他鉆了空子,眼下你瞧瞧,聽說只衛所的一個百戶就將他打得落花流水。不過,唉——”
最先開口說話的學子嘆了口氣,繼續道:“只是苦了下面村子里那些本本分分的老百姓了,聽說那些亂民見人就殺就搶,見到漂亮女娘就糟蹋,都死了好多良民了。”
“官兵不管嗎?”
“當然管啊,只是狡兔三窟,那群亂民軍專往山林里鉆,尤其是多山林的十里鎮,已經報上來數百傷亡了。”
——便是聽到這里,柳晴臉色大變。
十里鎮宋家秤,那里可是這一世自己的家。
柳晴一路疾馳,因著沒有代步工具,足足過了三個時辰,她才到達十里鎮。
抱著一絲僥幸,她先回了趟鎮上的家,一進門就看到一個身材高大、面容剛毅的男子光著膀子在院中走動。
柳晴神色一凜,暗暗捏住匕首:“什么人?”
進入盛夏,天氣份外炎熱。
木九郎畏熱,這宅子里又只有兩個大男人,所以這些日子他經常光著膀子在院子里溜達。
眼見一個妙齡女郎突然出現在面前,他不由大吃一驚:“你又是什么人?”
柳晴冷著臉看向他:“這里是我家!”
“哦,原來你便是宋兄的妻子啊?”木九郎瞬間反應過來,“失禮了弟妹!”
他說著便急急轉身轉身進房間穿衣服了。
柳晴眨眨眼,心底有些疑惑。
莫非四郎也在家?
這樣想著,柳晴心情不由有些激動,抬腳就往自己和宋四郎的房間走去。
果然,一進門她便看到了靠在床頭靜靜看書的宋四郎。
柳晴的眼底劃過一絲驚喜:“四郎!”
宋明彰聽到她的聲音,亦是喜出望外,一雙鳳眸倏然亮了:“小晴,你,你終于回來了!”
柳晴連忙上前兩步。
只是走近了她才發現,一個多月不見,宋四郎憔悴得嚇人。
臉部的輪廓也清晰了許多,顯然瘦了不少。
她想也沒想,直接抓住他的手腕開始給他把脈。
“我沒事小晴,你不用擔心。”宋明彰看著魂牽夢繞的人兒就在眼前,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醫館那邊忙完了嗎?瘟疫之事解決了?”
柳晴把完脈后,擰眉看向他:“你怎么搞的底子又虧空了這么多?到底發生了什么事?不是半個月前回書院的時候還好端端的嗎?”
宋明彰愣了一瞬:“回書院?”
“我剛去淮山書院第二日,便聽說你同賀郎君打暈值夜之人逃出了岳麓書院,后面又聽人說你回書院同先生告罪,順便告假,怎得我瞧你并非他們口中的極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