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人在墓碑前絮絮叨叨了好一會兒,邊說邊向墓碑進酒。
夜晚的亂墳堆陰風陣陣,遠處有野狗聞風而來。
這人緊了緊身上的衣服站起身,轉身朝著來處走去:“爹,我走了,從今往后天大地大,便任九郎逍遙了!”
只是他才走了幾步,忽然聽到身后不遠處傳來一陣吃痛悶哼聲。
他下意識回頭。
暗夜下,幾條野狗眼睛散發著幽幽綠光,正垂涎三尺地啃咬著一具尸體。
而那聲痛呼,正是這具“尸體”發出來的。
木九郎愣了一瞬,接著想也沒想,身體化作一道殘影,手起刀落將幾條野狗擊退。
“喂,你醒醒?還活著嗎?還活著就吱個聲。”
“吱。”血肉模糊的宋四郎虛弱的吱了一聲。
木九郎武功高強,有絕佳的夜視能力,他可以清楚的看出眼前之人血肉模糊的模樣。
“罷了,從前也有人救過垂死的我一命,今日我便大發善心,也救你一命。”
他說著小心翼翼地避開宋四郎身上的傷口扶起他。
宋明彰只覺得眼前一陣發黑,隱隱的,他似乎聽到有梵音傳唱。
他這是要死了嗎?
“你傷得很重,你是哪里的?需要我要帶你入城去醫館嗎?”
不行,他不能死,他若死了,柳晴一定會改嫁,他不能死!
無與倫比的求生意志讓宋明彰有些艱難的睜開眼,斷斷續續道:“不,不去,城里,去,十,十里,鎮,周,周氏……必有,重,重謝!”
說完后,他頭一歪,再也撐不住徹底昏死了過去。
“怎么重謝你倒是說完呀?”
木九郎有些不甘地望著他,若非顧及到宋四郎眼下是垂死狀態,他怕是直接要將對方搖醒問清楚他究竟要怎么酬謝自己。
不過眼下救人要緊。
十里鎮。
他恰好知道這個地方,就先帶他去吧。
說干就干,木九郎直接將宋四郎背起。
這一下,直接碰到了宋四郎身體前面的鞭傷和烙鐵烙過的傷口。
宋明彰在昏睡中都疼得忍不住抽搐了起來。
“忍著些吧,這樣帶著你最快!”
木九郎小聲嘀咕了一句,接著腳下生風,就著夜色朝著十里鎮的方向飛馳而去。
他的速度很快,夜色中,他仿佛一只振翅高飛的鳥兒,身上背著一個八尺男兒都如履平地、身輕如燕。
兩邊的景色飛快地倒退著,若是宋明彰醒著,他一定會為木九郎的腳力感到震驚。
不到兩個時辰,十里鎮就遙遙在望。
只是眼下已至深夜,前方一片漆黑。
木九郎背著宋四郎在主街的道路上行走了好一會兒,才終于找到一家亮著燈的人家。
他也沒敲門,直接腳下一點翻墻而入,逮著這家的男主人就問:“周氏醫館在何處?有人需要救命!”
那人起先滿臉驚惶,以為是流民軍殺進來了,聽到他只是問路頓時松了口氣,回道:“眼下醫館已經關門了,英雄要是找大夫救命,就去小周大夫家中去試試吧!你從此處出去,沿著主街再走兩個路口,從路口拐角進去第三家便是小周大夫的家,小周大夫圣手仁心,若是能救他一定會幫你的!”
“多謝!”
木九郎不再耽擱,腳下一個用力直接躍上墻頭,朝著男人指路的方向狂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