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一幕觸目驚心，孟氏光裸著身體，身上幾乎沒有一塊好肉。

柳晴為她處理傷口時，忍不住渾身顫抖。

饒是她見慣了慘事，這一刻也忍不住紅了眼眶：“孟，孟嬸。”

她將昏死過去的孟氏抱起來，輕輕放在一旁的軟榻上，然后從空間里拿出干凈的被褥床單換上，又去灶房打了水，給她清洗了傷口和身體。

待一切都處理的差不多了，柳晴將孟氏抱回床上，替她蓋好被子，然后就去灶房給她煎藥。

煎藥的功夫，她聽到門外傳來一陣響動。

柳晴端著藥碗連忙出門去看，卻發(fā)現(xiàn)賈三道不知何時醒了過來，此刻正臉色陰沉地坐在孟氏屋子的門檻上，眸色深深地望著床上人事不知的人兒。

他身上的傷很重，從自己的屋子爬到這邊扯動了傷口，柳晴剛剛替他換上的衣服又被鮮血染紅了。

“賈郎君，你傷的很重，別再亂動了！”

柳晴難得有些無措地望著他。

家中遭遇了這般慘事，她一個外人，完全不知道該如何安慰賈三道。

明明不久前他們才見過，那時的他鮮活肆意，對未來充滿了希望。

“你，孟嬸沒有性命之憂，你放心吧，你傷得也很重，還是回屋歇息吧！”

賈三道半晌沒有反應(yīng)。

好一會兒，直到柳晴端著藥碗的手都有些發(fā)僵了，他才抬起頭木然地看向柳晴。

那眼神，分明是在看一個死物。

柳晴被他的眼神嚇了一跳，慣性地后退兩步才重新站定：“我先去給孟嬸煎藥了。”

說完，她轉(zhuǎn)身匆匆回了灶房。

賈三道坐在門檻上，就那么癡癡地望著床上蓋著被子昏睡的孟氏。

母親，母親！

他的眼中流下兩行血淚。

“小郎君，小郎君你別嚇老奴！你別嚇老奴！那些天殺的畜生，都是要遭報應(yīng)的，畜生，畜生啊！”

袁婆磕到臺階昏死了過去，倒成了三人中受傷最輕的一個，昏睡了一會兒醒過來后，她直接從屋里沖了出來。

只一眼，她就看到了滿頭白發(fā)的小郎君，她頓時心痛如絞。

賈三道眼珠轉(zhuǎn)了轉(zhuǎn)，木然地望向她，忽然間笑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上氣不接下氣，然后一口鮮血直接噴了出來，他眼前一陣發(fā)黑，終于支撐不住又昏死了過去。

袁婆痛不欲生：“小郎君！”

這一次，柳晴和袁婆合力將他扶到了床上。

好一會兒，柳晴才同袁婆解釋清楚自己緣何會出現(xiàn)在此處。

“好了婆婆，賈郎君和孟嬸的藥我都煎上了，稍后你分別喂他們服下便可，我那邊還有些事情沒有安排妥當(dāng)，你且在家中稍待我一會兒，我去去便回。”

袁婆眼巴巴地望著她離開，然后顫顫巍巍的去灶房看藥了。

——孟氏做了一個長長的可怕的噩夢。

夢中她一陣陣窒息，沒頂?shù)慕^望幾乎要將她淹沒。

終于，在海水淹過頭頂?shù)哪且粍x那，她從噩夢中驚醒。

她緩緩睜開了眼睛，眼前一切都很熟悉，熟悉的屋子、熟悉的陳設(shè)、還有不久前那場烈獄般的經(jīng)歷。

她徐徐坐起身，發(fā)現(xiàn)身體已經(jīng)被人清理過了，衣服也是簇新的，她的心情略好受了些。

接著，她挪動著下了床，爬到一旁打包好的包袱里，從里面取出一根白綾。

“五郎，我的兒，娘走了，你保重！”

話音落下，她直接踢翻了腳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