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府城貢院門前。
宋明彰、常鈺、王威并賈三道四人排在長長的隊伍里,周圍黑壓壓的都是趕考的學子。
“明彰、為善,你們的吃食還有換洗衣物什么的都帶好了吧?”王威接過下人遞過來的籃子,挨個問了一邊同行的幾人。
“帶好了,放心吧!”
院試要考五天四夜,三月初四晚他們才能出貢院,帶的食物自然要比府試要多幾倍,還有換洗的衣物。
在號房里要待足足四個晚上,尤其今年這氣溫,身體單薄的學子還真扛不住。
“這次咱們幾個的號房屬明彰的最好,賈兄和我也還可以,最倒霉的就是為善了,排到的是臭號,你可要保重——”
王威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常鈺打斷了。
他忽然拍著宋明彰的肩膀問:“噯?表弟你看那不是三表弟嗎?”
宋明彰順著他的視線望去。
只見隔著兩個隊伍的另一邊,宋三郎長衫外裹著一件厚厚的夾襖,也正跟幾個相熟的同窗有說有笑的排著隊。
宋明彰垂下眼簾:“是他。”
“那我們要不要過去打聲招呼?難得離得不遠,三表弟在淮山書院讀書,此次定人能考中生員。”
宋明彰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馬上到我們了,消停些吧!要敘舊等考完了再說吧,如果到時候你還有精力的話!”
說完,他就將頭扭到前面專注排隊了。
常鈺表情訕訕地摸了摸頭,后知后覺想起了什么,湊到他跟前套近乎:“表弟我知道了,不過你的身體沒問題嗎?”
表弟可是久病之身,雖說從外面看強壯得很,但保不齊內里還是虛的,這可是五天四夜呢,多少人因為身體原因折在了這里!
宋明彰聞言,忍不住又轉過身,沖著他舉了舉胳膊。
隔著厚厚的衣物,常鈺都看到了他拱起的肌肉線條。
不由地,他的臉上露出了羨慕的神情:“表弟快說說,你這是怎么練的?”
宋明彰稍顯得意地挑眉,語氣卻依舊淡淡地:“每日至少拉弓一千下、揮劍三千……每日至少騰出一個半時辰練習,如此半年過后,便能如我一般!”
中間關于五禽戲和吐納之法,他直接略過,沒有細說。
“宋兄好毅力!”賈三道聞言,忍不住贊嘆道,“我朝重文輕武,否則宋兄如此苦習武藝,便是棄筆從戎也能得個馬上將軍的功名!”
“賈兄謬贊了。”
幾人說著話,很快便排到了他們。
經過一系列嚴密的排查,宋明彰踏入貢院,隨后同另外三人分別,進入了自己的號房。
對外面的人來說,幾日的時間一晃而過。
然對于這些在貢院號房里為自己前程拼盡全力的學子們來說,這幾日卻是煎熬的緊。
整個淮安府近八千名童生都聚集在這里考取生員。
號房排序取自《千字文》前八個字。
“天地玄黃,宇宙洪荒”。
宋明彰在地字房,這次他的號房很好,也沒有再出現上次府試一樣的烏龍影響他考試,一切都很順利。
五天后,同周遭萎靡不振的學子們截然不同的是,他頗有些意氣風發地出了貢院大門,
迎著夕陽,宋明彰深深地吸了口氣。
——屬于他的人生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