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彰離開后沒多久，綠梅就來報將軍夫人來了。

柳晴原本正坐在床上發呆想著心事，聽到綠梅的話，她愣了一瞬才反應了過來。

“你說誰來了？將軍夫人，洛水？”

“是。”綠梅看了她一眼，輕聲道，“來了有一會兒了，夫人和大人在說話，奴婢便沒有進來回話，說是前幾日就下了拜帖，大人允了。”

柳晴點點頭：“那快請。”

五年來，柳晴基本上就沒出過后院，便是淡春、藺嬌嬌她們上門求見，也是十次只能見到一次。

所以此番林洛水能進來見她，她還挺意外的。

柳晴整理了下心情，打量了下自己，發現并沒有什么失禮的地方，就出了內室去見人。

“洛水？你怎么來了？”

此前她們一直都是跟著男人那邊叫的，后來還是藺嬌嬌覺得，他們是他們，她們則是她們自己。

不過一個稱呼而已，柳晴倒也不放在心上。

“柳姐姐，我沒打擾你吧？聽說方才大人在同你說話。”

林洛水眼圈紅紅的，顯然剛哭過一場，原本清冷嫻靜的面容上，隱隱浮現出幾分憔悴來。

柳晴看著她這幅模樣，心底多少猜到了些什么：“沒有，倒是洛水，我看你臉色不大好，是為皇上賜下的美人吧？”

“姐姐知道了？”

林洛水用帕子抹了抹眼角，坐了半個椅子，聲音沉沉道：“姐姐可曾見過給大人的那兩位美人？我家那位，當真是國色天香，明艷四射的美人呢！聽說是余承澤早些年就暗中讓人調教的頂級瘦馬！”

余承澤便是那位獻美的杭州知府。

柳晴搖搖頭：“還沒見呢，沒帶回府里呢，說是在收拾客院。”

她說著，輕輕嘆了口氣，有些憐惜地望著林洛水道：“看你這般模樣，是九哥已經收用了那女子？”

林洛水原本還忍著，聽了她這話，眼淚直接落了下來。

“姐姐，我——”話未盡，她便哽咽難明。

這樣的事情，柳晴不知道該怎么勸說她，便只好抬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洛水，你要保重自己呀。”

愛意會淡，恨意會消。

人活在這個世上，要學會想開，學會愛自己。

“我知道，柳姐姐！”

眼淚不受控制地往下流，林洛水哭得泣不成聲，好一會兒，才抽抽噎噎地繼續道，“我知道會有這么一天，也曾做好了準備，可是真的到了這一天，卻感覺到了撕心裂肺的痛！”

“五年零七個月，我們相知相守，彼此間沒有第二個人，可是現在不一樣了，不一樣了。”

“那他現在對你怎么樣？”

心臟像是被人用針扎了一下，不很疼，痛意卻綿延不絕，“那你打算怎么辦？”

林洛水怔怔的。

又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擦干凈眼睛，凄然地望著柳晴問：“柳姐姐，你說我能怎么辦？除了接受這一切，能怎么辦？”

“我聽他說，你同你相公鬧了。”

“一時沒忍住，姐姐，我難受啊！”

柳晴張了張手臂，有心想抱抱她，卻終究還是顧及著什么，忍下了自己的動作。

“那就狠狠地鬧吧，賭一賭他對你的感情，若是他心如從前，那便原諒他這一次，若是他堅決要這般下去，那就放棄吧。”

柳晴說到這里，靜靜地望著她，繼續道：“洛水，我知道人的心是最不受控制的，尤其是在感情這方面，不管是誰都不可能收放自如！可倘若他不值得了，你便是再痛再不舍，也要學會放下！記住，你還有穎姐兒和霖哥兒！”

穎姐兒和霖哥兒是林洛水和木九郎的女兒和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