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聲音陌生而尖銳,柳晴印象里并沒有聽到過。
然而,不等她開口,她身側的淡春就道:“不知你是哪家的閨秀?我家夫人眼盲的緣由,你又從何得知?我觀你出身不凡,應當也不是‘道聽途說、人云亦云’之輩呀?”
秦立生來力大無窮,悍勇無雙,此番南下攻占金陵,他為魏武帝立下不世之功,宋明彰早就請命為他脫了奴籍。
如今的秦立已是正四品的將軍了。
淡春是他的夫人,原就在這里有一席之地,只是為了就近照顧柳晴,才跟在她身邊,所以她此番開口,并不算僭越。
她的話音剛落,昭華郡主華美的容顏上便浮現出一抹薄怒。
“你放肆!怎么?宋夫人乃堂堂首輔夫人,竟是敢做不敢當之輩嗎?宋大人乃國之肱骨,何等英雄?想不到她的夫人卻是如此沒有擔當——”
柳晴淡漠的聲音倏然響起,打斷了她未說完的話。
卻是她轉頭詢問何皇后:“皇后娘娘,臣婦是個瞎子,倒是不知開口之人是何人?”
何皇后想了想,還是如實回道:“這位是崇陽王家的昭華郡主,小娘子自小在家里嬌慣的很,宋夫人不必同她一般見識!”
柳晴腦海里驀然浮現出那日聽到的兩個下人的對話。
她心下瞬間了然。
“蠻兒,當著皇后娘娘和諸位娘娘、夫人的面,不得無禮,還不退到一旁去!”
這時,崇陽王妃的呵斥聲突兀的響起,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昭華郡主張了張嘴,想要繼續說些什么,卻在母妃的怒視中不甘地閉上了嘴,站到一旁。
崇陽王妃見狀微微頷首,接著一邊領著人往柳晴的方向走來,一邊示意女兒跟上。
“宋夫人,小女言語無狀沖撞了夫人,還請夫人看在她年幼的份上,原諒她這一遭!”
說著,她扭頭看向女兒,厲聲道:“還不快向宋夫人賠禮?”
“我沒錯!”
昭華嬌美的面容上滿是倔強,“她不過是一個鄉野村婦,憑什么讓本郡主向她賠不是?”
“放肆!”
崇陽王妃沒什么威懾力地瞪了女兒一眼,接著又滿是歉意地望著柳晴道:“宋夫人,這——”
柳晴微微撇過頭,面露抗拒之色。
一旁的淡春開口道:“崇陽王妃,昭華郡主既然沒有悔過之心,那便請回吧,晚宴馬上就要開始了,我們夫人還有別的事要忙,恕不奉陪了!”
崇陽王妃聞言,威嚴華美的面容上飛快劃過一絲郁怒。
然也只是一瞬,她便恢復如常,沉聲道:“既如此,本妃就不打擾宋夫人了,此番是小女的不是,改日本妃親自帶小女上門向宋夫人致歉。”
柳晴垂下眼沒說話。
淡春欲再開口,卻被何皇后打斷了。
“秦夫人,崇陽王妃既然如此說,就給本宮一個面子,此事暫且作罷!國宴馬上就要開始了,我們還是先去太極殿吧!”
“是!”
皇后開口了,眾人自然不敢有異議。
柳晴也跟著起身,搭著淡春和夏妝的手,跟著皇后的鸞駕一路王太極殿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