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二人離開后沒多久，宋明彰就回來了，柳晴聽出來，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明顯的喜悅：“小晴，你看誰來了？”

柳晴手撐著床緩緩起身，面容無悲無喜：“是誰來了？”

然而下一瞬，她的耳旁便傳來一道熟悉的令她心悸的女聲。

“四嫂，是我！”

“盼，盼娣？”柳晴聲音顫了顫，“是你嗎？”

“是我！”

宋盼娣望著她沒有焦距的眼睛，倏然紅了眼眶，“四嫂，你受苦了。”

“我，沒，事。”

柳晴有些艱難地開口，眼神下意識地躲閃，“你一直在金陵嗎？”

“嗯，相公走時，讓我和天賜在金陵等他，對了四嫂，我聽四哥說我相公他，他后來跟著你一起離開了，你知道他現(xiàn)在在哪里嗎？”

宋盼娣覺得心酸。

她一直都知道三郎喜歡四嫂，自己和他的緣分，本就是勉強得來的，若非意外有了天賜，三郎是不會娶她的。

可是，她是真的喜歡他啊！

十里鎮(zhèn)那個小院里，承載的不只是四嫂一家的夢想，還有她。

她最美好的時光都在那里。

那里是她離夢想最近的地方，那里曾有她最心愛的少年。

人如果不長大該有多好？

柳晴身體微不可察地顫了顫。

好半晌，她目無焦距地盯著面前空無一物的方向，說不出話來。

“四嫂？”

宋盼娣心底生出了一絲不詳?shù)念A(yù)感，面上卻佯作無事道，“相公他一定是有事，他那人四嫂、四哥你們也都知道，最是盡職盡責(zé)，心里最重要的永遠(yuǎn)都是他的差事！”

頓了頓，她繼續(xù)道：“只是我們天賜都快兩歲了，都沒見過幾次爹，日日向我要爹，我也是聽說四嫂你回來了，就想著來問問，順便來看看你！”

柳晴聞言，攥著被角的手指用力到指尖泛白。

宋盼娣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緒中，倒是沒注意到她這異樣。

一旁的宋明彰卻是將她的反應(yīng)看在眼里。

“若四嫂不知道便算了，總歸他忙完了就會回來，再不濟金陵還有他的兒子，他總不能不要自己的——”

“對不起！”

這一次，宋盼娣的話還未說完，就被柳晴開口打斷，“對不起盼娣，三郎他——”

“沒，沒關(guān)系四嫂，他便是去忙，公事，早晚有一天，總要回來的，我和天賜我們等著他便是！”

宋盼娣再也忍不住，喉頭哽咽。

柳晴也控制不住落下淚來：“三郎他死了，當(dāng)日賈鳳行用他的性命要挾我，我沒辦法，只能受制于他，后來，后來三郎為了不拖累我，便自戕了！”

這也是后來她失憶的時候，無意中聽人提起才知道的。

她直到失憶前都以為，當(dāng)時賈鳳行對自己施暴，侯三郎都看到了，卻原來，那個時候，他就已經(jīng)死了。

宋明彰在一旁聽著，目光剎時一凝。

下一瞬，他的眼底迸發(fā)出駭人的光芒來。

“不可能！這不可能！你一定是在騙我！”宋盼娣卻在這時，慟哭出聲。

“這是真的！”

柳晴抬手抹眼淚，那眼淚卻不住地往下掉，怎么擦都擦不凈，“盼娣，三郎已經(jīng)死了。”

這就是事實，血淋淋的，她早晚都要知道。

宋盼娣徹底崩潰了：“都是你，都怨你！柳晴，你就是個禍害！你還我相公，你還我相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