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禮的身體微不可查地顫了顫。
不過也只是一瞬,他便恢復從容,恭聲回道:“小的從未見過世子!”
何坤元微微皺了皺眉。
他繞著潘禮轉了一圈,而后站定,對著安王道:“王爺,糧草一事茲事體大,這位潘小哥兒到底年幼,不如再派個人從旁協助他?”
安王轉過頭看向宋明彰道:“世子言之有理,所謂一事不煩二主,阿顯你便再撥個人出來吧。”
何坤元聞言,面皮飛快抽搐了下。
宋明彰抬頭看了他一眼,笑道:“承蒙王爺不棄,如此,便讓秦立隨他走一趟吧。”
安王知道秦立,力大無窮,有“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本事,是一員不可多得的虎將。
“也好!”
這事兒就這么定了下來。
等出了王帳,潘禮讓宋明彰、王威先行,自己則落后半步,一邊心事重重地打算回營帳做準備,一邊則關注著王帳那邊的動靜。
何坤元!
他再想不到,自己再次見到他是在這種情況下。
當年沈家被抄家滅門。
忠勇候府便是罪魁禍首,何廣義、何坤元父子,便是化成灰,他也記得!
殺了他殺了他殺了他殺了他殺了他!
腦海里有個聲音不斷地催促他。
爹娘,兄長,祖父,叔伯,堂兄弟……沈家滿門老小,滅門血仇啊。
不知不知覺中,潘禮已是雙目赤紅。
何坤元從里面出來時,對上的就是他兇殘似野獸一般的目光。
“小潘大人?”
他皺了皺眉,面上似有不悅,“你這是怎么了?”
潘禮滿臉殺意地看了他一眼,而后垂下眼簾,行禮道歉道:“抱歉世子大人,屬下失態了,方才想起一件恨事,只覺心痛難忍,悲痛莫名,還請世子見諒!”
何坤元有古怪地看了他一眼:“與我無關,自去當你的差去吧!”
言畢,他轉身拂袖而去。
潘禮望著他離去的背影,神色陰沉,目露殺氣!
當晚,他帶著秦立,連夜趕赴北疆軍的糧草輜重所在的隊伍。
五日后。
潘禮、秦立二人帶著三萬人馬和糧草無數同大部隊匯合,此行圓滿結束。
安王親自設宴慶祝,為何坤元和十萬北疆軍接風洗塵。
席間,何坤元喝得酩酊大醉,摟著一個軍妓搖搖晃晃便回了軍帳。
沒有人注意到潘禮一個小小的運糧官不知何時也消失在了宴會中。
夜色沉沉,是夜無星無月。
潘禮先回自己的營帳中洗了把臉,平復了下心情,然后朝著何坤元的軍帳處走來。
這幾日,他日日都在煎熬。
仇人就在眼前,他恨不能生誕其肉!
然忠勇候府是安王妃的母族。
原本,他已經不敢想此生還能報仇了。
可是如今……
"爹,娘,哥哥,這是天意!"
夜色下,他望著黑沉沉地天幕,又哭又笑道,“今晚我就要為你們報仇!”
不問前路,不管后事,只要今晚能殺了何坤元,他便賺到了。
何坤元的營帳越來越近。
“什么人?”
潘禮才走到帳門前,就被何坤元的親兵攔下,“你有什么事?你,你是小潘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