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府西院。
“夫人,奴婢聽正院的人說,郎君昨兒個后半夜回來,眼下還沒起身呢。”
武梅兒聞言,神色有些怔忪:“后半夜才回來啊?那隨我去瞧瞧他吧?”
如今華容公主回了公主府,這賈府里就只有她一位正經女眷。
最初的時候,武梅兒激動壞了,以為自己能夠獨占夫君了。
可是沒過多久,她就發現自家夫君回府的時間越來越少。
不是留宿公主府,就是在外面應酬。
時日久了,她竟覺得這不是很大的府邸有些空曠。
“可是,可是袁婆婆交待下來,任何人不能打擾郎君歇息。”
“這樣啊!”
武梅兒內心劃過一絲失落,“那我們去看看婆婆吧?”
主仆二人說著話就去尋袁婆了。
“武夫人?”袁婆見到她并不意外,“夫人可是為小郎君而來?”
“婆婆,我聽說相公回來了,就想去見他。”
袁婆搖搖頭,面上露出一抹心疼:“夫人還是先等等吧,小郎君快天明才回來,熬得眼睛都紅了,估摸著昨晚一晚上沒睡呢,唉~”
武梅兒張了張嘴,心里只覺得澀澀的。
“相公他,是去公主府了嗎?”
“不是,小郎君是有應酬,昨日陪周王殿下辦差。”
武梅兒聞言,臉色好看了許多。
緊跟著,她扭頭看了看身旁的下人,開口道:“都下去,我有話要同婆婆說。”
“是。”
等下人們都退遠,武梅兒壓低聲音,滿臉期待地問袁婆道:“婆婆,此前我同你說的話?你可有轉達給相公?他的意思是?”
說的還是孩子的事。
袁婆嘆息一聲,開口道:“武夫人,老奴當然同小郎君說了,小郎君心里自然是一百個不愿意讓您繼續喝避子湯,只是他是尚主的人,若是公主未生下嫡子便整出個庶子,你知道的,小郎君在金陵本就事事小心!這樣天大的事,他不敢也不能擅專!”
“我是平妻。”武梅兒喃喃道,“我生的孩子,也是正兒八經的嫡出!”
袁婆心有戚戚:“可武夫人,不管怎么說,您都越不過公主殿下呀。”
武梅兒聞言垂下眼簾。
好半晌,她幽幽道:“那我知道了,如此我便不打擾婆婆了,我先回去了。”
“老奴恭送武夫人。”
回程的路上,武梅兒表現得心事重重。
貼身丫頭見狀,很是擔憂她:“夫人,可是袁婆說什么了?我們能去見郎君嗎?”
武梅兒搖搖頭:“婆婆說相公累了,不便打擾。”
“可是夫人你才是郎君的妻子,袁婆便是再體面,也不過是個下人,她怎么能越過你,就決定了郎君的事情?”
武梅兒深深地望了她一眼道:“她不一樣,他是郎君微末之時便一直陪在身邊的,說句實話,我在郎君心目中的位置,未必比得上她。”
“可是小姐,你可是老爺的女兒啊,閨中時何等恣意?你何時這般委曲求全過,照奴婢說——”
“噤聲吧。”
武梅兒望著頭頂金燦燦的太陽,心底只覺一陣冰涼:“要怪,就怪我太喜歡五郎了。”
喜歡到沒有自尊,卑微又怯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