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去的那些痛苦卷土重來。
    顧寒煜見她抓著自己的手越來越用力，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僅有的浮木，這樣才能得到一絲救贖。
    他心疼得呼吸都快停止了。
    “果果……”
    克制而沉痛的呼喊聲，在黑夜里格外清晰，“對不起……我應該早點找到你的，你懷三個孩子的時候我應該在身邊照顧你，都是我的錯……”
    江果果沉浸在自己的夢境里，難以自拔。
    顧寒煜竟然會耐心的聽他說話。
    她過去所受的那些委屈……他從來都不知道。
    “這些算什么呢？”
    “你怎么會知道我有多難過……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和尹清怡在一起的時候，我難受得快要死掉了……”
    “最開始我滿心歡喜，想跟你分享懷孕的好消息，但是卻聽見你跟尹清怡在我們的房間里……所以我才會出車禍。”
    “后來我就想……你都已經愛上別人了，那我再也不要喜歡你了。”
    這些話，江果果從來沒有說過。
    即便是兩人袒露心聲后，她也沒提過以前的艱辛。
    “果果……”
    顧寒煜聽著她的哭聲，還有所說的這些話，感覺心臟像是在被凌遲一般。
    他以前……真是個混蛋！
    竟然會被一個女人設計，誤會果果那么多，還和她分開那么多年！
    “都是我的錯……是我蠢，被別的女人騙。”
    顧寒煜看見她哭，眼淚也不受控制的下滑，從旁邊拿過紙巾，小心翼翼的幫她擦臉，柔聲輕哄，“我保證以后再也不會了……再也不會離開你和孩子們身邊。”
    “我也從來沒有愛過別的女人……從始至終都只有你。”
    “別哭了就好不好？睡一覺就好了。”
    “睡一覺一切都會好起來。”
    “我在這里陪你，我會一直在。”
    江果果聽著他溫柔的話，像是得到了某種安撫，總算是慢慢安靜下來，白皙的臉頰在他手上輕輕蹭了蹭，“你別走……”
    如果是夢，那就讓她就這樣陷進去吧。
    “我不走。”
    顧寒煜半躺在病床邊緣，將病床上的女人摟在懷里，滿目憐惜和溫柔。
    “我保證，除了死亡……沒有什么能讓我跟分開。”
    “等你好了怎么怪我都可以，任你打任你罵好不好？”
    “等我們把安安找回來，以后一家人再也不要分開，我們一起陪他們長大……你可以盡情的使喚我，把以前欠下的都補回來。”
    這一聲聲的低喃傳進江果果的耳朵里，她只感覺到無盡的委屈，心口發酸，“好……那你說話算話。”
    “算話，我愛你。”
    顧寒煜深情的在她唇上印下一個吻，“你乖……先好好睡覺。”
    他耐心十足，順從的低哄聲纏綿耳側。
    江果果抽泣的聲音漸弱，總算安穩下來，沉沉睡去。
    她這一覺睡到第二天早上，醒來時窗外已經天光大亮，柔和的光線傾灑了一地，仿佛讓空氣中都染上溫柔。
    昨晚，好像做了個很長的夢。
    顧寒煜……
    江果果抬手捏了捏太陽穴，只覺得想到這個名字神經就開始發疼，那像是已經變成一種條件反射，避無可避。
    但昨晚的夢里，他那么溫柔。
    是因為覺得她太久沒有得到過，所以在夢里補償一下她嗎？
    男人輕聲細語的聲音仿佛還在耳邊，用深情款款的聲音說只愛她一個人，會永遠陪在她和孩子們身邊。
    但是，怎么可能呢？
    江果果嘴角勾起一絲弧度，自嘲又苦澀。
    她曾經親耳聽到顧寒煜說最愛的人是尹清怡，他甚至還不惜為了那個女人傷害他們的孩子。
    所以夢境，也只是夢境。
    不過這樣也好。
    她再也不想和那個男人有任何糾纏了。
    江果果壓制著心里那空洞的疼，翻身下床，準備去外面走走轉移注意力。
    不知道為什么，她這兩天腦子里總是很亂，時不時的就會閃過各種各樣的畫面，有些甚至像從來都沒有發生過的。
    那種感覺如同把現實和夢境揉捻在了一起，每根神經都在跟著跳躍。
    這里是整個西北最大的醫院，環境和設施都很好，但由于地理環境，只要有揚塵，整片天空就是灰蒙蒙的一片，沒有界限的延伸到遠處。
    江果果隨意的走到后花園，見到熟悉的護士還會笑著點點頭。
    突然，她嘴角的笑意就那么僵在臉上。
    那是……
    顧寒煜！
    這個男人為什么還沒走？！
    不遠處，男人和另一個女人對向而立，身上穿著休閑西裝，比起平日里冷靜犀利的模樣多了幾分柔和。
    不知說到什么，他臉上的神色甚至帶著一絲……祈求？
    女人搖搖頭，開開合合的嘴唇仿佛在拒絕什么。
    呵！
    來這里這么短的時間，他就又勾搭上了另外一個女人嗎？難道就不怕被尹清怡發現？
    還是對這個男人來說，只要不是她，任何人都可以？
    江果果呼吸驀然急促起來，剛才刻意壓進心底里的那些記憶，又重新卷土重來，一下一下攻擊心臟最薄弱的地方。
    疼。
    真的好疼。
    為什么這個男人可以對她那么殘忍？卻在面對別的女人時都可以和顏悅色？！
    她死死盯著那刺目的畫面，額角的經絡瘋狂跳動，好一會兒才猛的轉身大步離開。
    顧寒煜現在滿心都是安安，自然也沒有發現她的存在，態度誠懇地看著面前的女人，潤聲道：“陳小姐，我女兒的事就拜托你了。”
    剛剛他們一直在談論安安的事。
    現在已經過去了一周，目前還沒有找到任何有價值的信息。
    而陳晶的偵探公司，在西北地區有最成熟的調查系統，有他們幫忙，一定過不了多久就能得到安安的消息。
    陳晶點點頭，笑著說：“顧總放心，我馬上就加派人手讓他們繼續找。”
    “謝謝。”
    顧寒煜焦頭爛額，想到女兒已經不見了這么多天，也不知道她現在到底怎么樣，心情越發沉重。
    “如果陳小姐能幫我找到她，想要多少投資都可以直接提，我只想找回我的女兒。”
    這些話江果果當然是沒有聽到的，她徑直回到病房，腦海里不斷浮現著剛才的畫面，又氣又煩。
    他不是說得好聽，說是來找她的嗎？
    不過第二天而已，馬上就能勾搭上一個別的女人，還真是……徹徹底底的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