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經把自己最不堪的一面都擺在你面前了，不是嗎？”
    顧憑天苦澀的笑了笑，“也許對我來說，你今天晚上偶然間聽到我們的爭論，也算是一個好事，我迫切的希望有個人能來幫幫我……但又最不希望，那個人是阿煜。”
    “所以我在看到你的那一刻，心里其實是慶幸的……盡管你還沒有答應幫忙，我也應該要謝謝你，謝謝你沒讓阿煜出來。”
    如果說，這個世界上有一樣東西能戰無不勝，那一定只有真誠。
    江果果的眸光里雖然依舊帶著審視，但態度已經比剛才松了很多。
    她也直接坦白。
    “我必須先確認，你不會傷害顧寒煜。所以……剛才的對話我錄音了，你不介意吧。”
    顧憑天苦笑了一下：“沒什么，應該的。既然如此……”他也從西裝外套里掏出手機，當著她的面撥通了趙華的電話。
    三秒后，對面接起：“顧總。”
    “趙華，我之前跟你說過，西部大開發項目確定以后，讓你做什么？”
    趙華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他大晚上打電話是為了問這個，放松片刻才道：“您說讓我在不損害集團利益的情況下，秘密在項目中穿插進一點意外，只有這樣才能讓之后的大事故顯得不那么突兀。”
    說完他又謹慎地問：“顧總，計劃有變嗎？”
    顧憑天臉色不變，“沒有，怕你忘了。”
    “顧總你放心，您認真交代的事，我一刻也不敢忘，等跟您確認好計劃后就會開始準備了。”
    “嗯，早點休息。”
    顧憑天掛了電話，抬眸。
    “弟妹。”他極其認真的喊了一聲，收起手里的手機才說：“剛才的電話你也擼下來了吧？這是我目前為止所有的籌謀，但我沒有幾個能用的人，趙華是我以前在顧氏的心腹，為了躲開時御的監視，我暫時讓他躲在暗處。”
    “這個你可以去向阿煜求證，趙華原本是在分公司，我前兩天向阿煜提出要調一個過去的屬下到我身邊……就是他，但時御卻前一步派了一個人跟著我。”
    顧憑天臉上的笑容有些自嘲，或者說蒼涼。
    “美名其曰給我撐場面，實際就是監視我。”
    “這樣一來，趙華當然就不能出現在明面上了。如果知道這些你都還不放心，你完全可以設定一封定時郵件，如果到時候我做了什么傷害阿煜或者公司的事，就把剛才錄音的全部內容用郵件發出去，昭告天下。這個條件，你能接受嗎。”
    江果果：“……”
    她突然覺得有些尷尬，抬手摸了一下耳朵。
    確實顧憑天已經亮出了自己的底牌……他是很厭惡和時御這種關系的，甚至為此覺得惡心和恥辱，連家里人都不愿透露。
    以前江果果也偶爾聽顧寒煜提起過，大哥為人正直，很在乎體面，而他現如今最怕的，應該就是是這樁“丑聞”被暴露出來。
    但他現在親自把這把刀作為籌碼，遞到了江果果手上。
    至少現在，江果果打消了懷疑。
    也不是她草木皆兵，只是謹慎一些總歸不是壞事，雖然大哥現在看起來確實沒什么惡意，但剛才那種情況，防人之心還是不可無的。
    她可不想再一次看到顧寒煜出什么事。
    江果果暫時接受了他的說辭，放松下來的同時也心生同情。
    “大哥……我真的沒想到你發生了那么多事。”
    她嘆了口氣，真心道：“以后一定會好起來的。”
    顧憑天笑著搖搖頭，“嗯，會過去的。”
    這也是他一直以來，無數次勸慰自己的話，好像憑著這一句簡單的宣言，什么都能再忍一忍，挺一挺。
    “還有一件事我想求你。”
    江果果茫然道：“什么？”
    “這件事能不能不告訴阿煜？”
    顧憑天眼里有很明顯的別扭和痛苦，“我不想讓他知道，自己小時候崇拜的大哥變成了這個樣子……他以前小時候還說，長大后要成為像哥哥一樣的人。”
    “我這樣的人有什么好的呢……現在連作為一個男人最基本的尊嚴都沒有了。”
    他臉上露出一絲祈求，“可即便是這樣，我還是想保住阿煜對大哥的那份濾鏡和尊重。你就當為了阿煜，行嗎，你能答應我嘛……”
    江果果十分理解，點了點頭，但剛想回答，余光瞥到不遠處的人影，陡然一驚——
    “你怎么出來了？！”
    門口，顧寒煜疑惑的目光在他們倆身上游移不定，“哦，你們這么久不回去，我當然要出來看看，老遠就看到你們倆在說話，表情還都挺凝重的，聊什么呢？給我也聽聽唄。”
    “啊……沒，沒什么。”
    江果果莫名覺得心虛，看了旁邊的顧憑天一眼。
    “時御剛剛有事先走了，我就陪大哥隨便聊了聊，現在已經聊完了……我們回去吧。”
    顧憑天接收到她的眼神，此刻面對著自己的弟弟，也莫名有種做虧心事的感覺，訕訕的摸了摸鼻子，“嗯……弟妹說的對，沒說什么特別的，外面挺冷的，咱們還是進去吧。”
    顧寒煜聞言古怪的看了他們兩眼。
    他察覺到江果果對時御的稱呼從時先生變成了直呼其名，這是一種不那么尊重的叫法。
    難道剛才，時御和果果起沖突了？
    那又有什么好不告訴他的，反正他們都對時御沒什么好印象不是嗎。
    而且怎么看還是怎么覺得這兩個人……怪怪的。
    不過兩個都是他的家人，既然都說沒事，他也就不再多想，去推顧憑天的輪椅，“大哥，你剛才都沒有吃多少，要不要再回去吃點東西？”
    “不用。”
    顧憑天剛剛才開誠布公的和江果果聊完，這會兒實在沒有心情吃飯，勉強笑笑道：“很晚了，你送我回去吧。”
    “嗯，好。”
    顧寒煜轉頭看了一眼沉默不語的女人，心里那股奇怪的感覺更甚。
    而另一邊，時御正在坐車去公司的路上。
    他冷峻的面容倒映在昏暗的車窗上，有種高不可攀的凜冽感。
    剛才的相處并不算愉快，不知道小獅子的毛順下去沒有？
    想到這里，時御莫名勾起了嘴角，從口袋里摸出手機打給監視顧憑天的手下，“剛才我離開之后，他在做什么？”
    “回先生，剛剛您走后沒多久，江小姐就從別墅里出來了，兩人又在花園里走了將近半個小時，但他們具體談了什么……”
    手下的聲音透著一絲懼意，“我們潛伏在院外……沒有聽見。”
    時御瞬間皺緊了眉頭……江、果、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