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國了都還能帶著司機一起的人，又怎么會過得太差？
    也得虧是這樣。
    不然顧寒煜，肯定會更內疚吧。
    “嗯，但當年那場車禍，大哥一定也吃了很多苦，他現在既然回來了，我肯定也還是要盡我所能，好好補償一下他。”
    江果果聽著他低沉的聲音，點點頭沒說話。
    “對了果果……”
    顧寒煜突然想起來之前那令他嚇破了膽的消息，趕緊緊張地轉頭看了看她。
    發現她的小腹還是好端端地隆起著，總算安心了一點，小心翼翼地問：“你剛剛電話里說的……不想生，是什么意思？”
    他聽到那些話簡直嚇壞了，著急忙慌的跑到醫院，只是沒想到會遇到顧憑天，倒是把這件事給拋到了腦后。
    江果果無語的白了他一眼。
    她不提，這狗男人倒是上趕著找罵！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你理解的意思。”
    顧寒煜聽著她沒好氣的聲音，神色更加倉皇了，“不生氣了好不好？寶寶都已經那么大了，對你的傷害會很大……就算是只為你自己考慮，你也不能沖動啊……如果你真的不想要這個孩子，也至少把ta生下來，我自己一個人養，肯定不讓你見到，好不好？”
    江果果臉色一變，趕緊雙手捂住自己的肚子。
    這個蠢貨，說的什么話呀！
    就不怕肚子里的寶寶聽到了當真啊，那以后顧寒煜老了，寶寶還不第一時間拔他的氧氣管！
    不過這會兒正好開上了主干道，顧寒煜認真看路，沒注意江果果的動作。
    江果果看他就來氣，吼道：“好好開你的車行不行？！”
    她又只能暫時先把這件事情放下，裝作很隨意的樣子道：“你是不是傻？現在不是好好的嗎？那就說明……我暫時不想做了，先繼續懷著吧！”
    “……真的？”
    江果果沒說話。
    顧寒煜心里忽上忽下的，就像踩在云端上夠不著底。
    “果果……你怎么懲罰我都可以，但是千萬千萬，別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好嗎？”
    他的語氣無奈又卑微。
    明顯是很怕她真的會做出什么事來。
    江果果心里的氣又被激了出來，扭頭目光灼灼的看著他，“哦？你也會說這種話啊？我還以為你根本不在意呢。既然你的是可以不和我說，我又為什么做什么事要先知會你一聲呢？凡事都先斬后奏的感覺怎么樣？舒服嗎？你一定很喜歡吧！”
    顧寒煜：“……”
    他不敢說話了。
    同時心里也更加明白，果果也許并不是不想要肚子里的孩子，只是想用這樣的說辭報復他。
    她還是在怪他。
    “對不起果果……”
    顧寒煜抿了一下嘴唇，伸手把她的小手握在掌心里，“我現在知道自己之前有多混蛋了，你怎么怪我都是應該的，但是……別傷害自己，好嗎？”
    “你打我罵我都可以，我做錯了事活該，但你要是做什么傷害自己的事……比殺了我還難受。”
    他壓抑的嗓音就在耳邊，江果果有些不忍心，但還是冷著臉抽出自己的手，“磨磨唧唧的，還走不走？！”
    她的語氣雖然還是很冷，但態度明顯有所松動。
    顧寒煜松了口氣，趕緊陪著笑。
    “好……走，回家。”
    很快就到了別墅，顧憑天在司機的幫助下了車。
    但看著眼前的建筑，他神情有些疑惑。
    “阿煜……不是回老宅嗎？”
    但這棟別墅，應該是顧寒煜和江果果當初結婚的婚房。
    顧憑天還以為會是回老宅，那是他出生成長的地方。
    “哥……老宅已經賣掉了。”
    顧寒煜走到他身后，主動推起了輪椅，語氣有些抱歉，一邊往里走一邊跟他介紹，“這邊我已經找人重新設計過，一家人住在一起也更舒服一些。老宅年頭太久了嘛，這里你應該也會喜歡的。”
    事實是，當初顧寒煜把顧長陵送進監獄以后，就立刻毫不留情地把老宅給賣掉了。
    顧憑天從善如流地接受了現實，他看著精心打理過的花園，很是感慨的嘆了口氣。
    “也是……現在爺爺都已經不在了，那個老房子繼續留著也沒有什么意義，我們都應該往前看。”
    顧寒煜聽到他的話，腳下的步子突然停了下來。
    江果果神色也有些復雜。
    不過他們兄弟間的事情，還是由他們自己說比較好，也就沒有說話。
    顧憑天感覺氣氛有些凝固，不解道：“怎么了？”
    “哥……”
    顧寒煜想到顧長陵做過的那些惡心事，一時竟然不知道該怎么開口，畢竟在大哥的心目中，爺爺的形象肯定還是很慈祥的樣子。
    可這件事，也沒什么隱瞞的必要。
    他猶豫了片刻，道：“其實，爺爺沒死。”
    顧憑天臉上閃過驚喜：“真的？那為什么我查到的資料都是他死了？顧氏不是還發了他的訃告嗎？那爺爺現在在哪里？”
    “嗯。”顧寒煜繼續道：“但他做了很多壞事，現在還在監獄里服刑。”
    如果大哥想見他，只能去探監了。
    “這樣嗎……”
    顧憑天怔了怔，完全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
    他并沒問爺爺為什么進了監獄，畢竟看顧寒煜的樣子，肯定是兩個人發生了矛盾。
    而既然能被判刑，就說明，他犯罪了。
    過了好一會兒之后，他才苦笑道：“凡事，有果必有因。沒事，阿煜，經過這么多，我也已經看開了。”
    做了錯事，理所當然的要付出代價。
    千言萬語，匯成一句話，也只有一句沉重的，“哥，對不起。”
    顧寒煜被他臉上的自嘲刺痛了眼睛，沉聲道：“當初要不是為了救我，你也不會吃這么多苦，甚至還……”
    失去了雙腿。
    "這說的是什么話？"
    顧憑天握拳在他手臂上輕打了一下，笑著道：“雖然咱們沒有血緣關系，但在哥心里，我們一直都是親兄弟，哪怕是真的為你去死，也是我心甘情愿的。”
    聽見他這么說，顧寒煜內心的愧疚更甚。
    他對這位大哥，一直百分百信任。
    顧憑天將他的歉疚盡收眼底，寬慰似的拍拍他的手，“哥真的沒事，現在能看到你好好的，我也就放心了，至少證明我的罪沒白受，對不對。”
    江果果看到他們手足情深的模樣，心里也覺得很感動，想起了自己的哥哥江如謙，莫名眼眶發熱。
    “我們先進去吧，進去說。”
    一直站在門口也不是事。
    兄弟二人這才反應過來，一起往里面走去。
    過了一會兒顧憑天才想起來問：“不過，爺爺具體是犯了什么事？律師也沒辦法幫幫他嗎？畢竟他年紀大了，能少受點罪也是好的。”
    后面的夫妻倆一言難盡的對了個眼神。
    這要怎么說？
    總不能現在直接告訴大哥，顧長陵要殺的人就是他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