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悠悠咬著牙，笑笑說：“還沒有呢，我在外面買點零食。”
    司遠正在翻文件的手一頓，眉心皺了起來，說話的聲音卻沒什么變化，“嗯，開車小心一點，我可能還要一會兒才能忙完。”
    “好。”
    陳悠悠裝作很著急的樣子，哎呀了一聲。
    “我不跟你說啦！人家催著我挪車呢，你別熬太晚，掛了拜拜！”
    司遠聽見那邊傳來的忙音，眉心的褶皺更深。
    剛才悠悠開口的瞬間，他就已經聽出了鼻音，說話的聲音也有些啞，明顯是哭過。
    只是，她明顯不想告訴自己。
    而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悠悠，到底有什么事瞞著他？
    ……
    第二天一早，顧寒煜接到了他安排守在醫院的人的電話。
    “戰總，安小姐醒了，說想見您。”
    顧寒煜慢條斯理的起身，“戰清宏知道嗎？”
    “暫時還不知道，安小姐第一個說要見的人就是您。”
    不知道就好辦了。
    顧寒煜眼里閃過一道精光。
    半個小時后，他開車到醫院。
    安如馨身上的監測儀器已經撤了大半，氧氣面罩也已經取下來，雖然看起來臉色還是很蒼白，但至少多了幾分生氣。
    她看見門口進來的男人，甚至還扯了一下嘴角，“你來啦。”
    鬼門關走了一遭，像是突然想明白了好多事。
    顧寒煜的目光在她身上逗留了片刻，側身拉了張椅子坐下。
    “你想跟我說什么？”
    安如馨嘴角揚起一抹苦笑，“想……”
    “跟你說聲對不起。”
    “照片是我交給媒體的，給你添了很多麻煩吧？”
    顧寒煜面無表情：“沒有。”
    確實是沒有。
    他和果果現在已經說開了，與其說給他造成了麻煩，不如說是給戰清宏制造了麻煩。
    那個老狐貍……估計是焦頭爛額了。
    安如馨似乎是松了口氣，“但是，我該道歉還是要道的。”
    她那天看到照片的那一刻，實在是太生氣太嫉妒了，心里的不甘仿佛變成了惡魔，不止想毀掉一切，也想毀掉自己。
    但現在回頭看看……
    其實阿深，從來都沒說過喜歡她啊。
    是她一廂情愿。
    顧寒煜看著她的臉，卻慢慢皺起了眉頭。
    以前，他從沒有好好打量過安如馨的長相。
    可此刻，他腦海里猛然閃過另外一張熟悉的面孔。
    他的母親，宋瑤！
    尤其是前幾天他剛在戰清宏的秘密基地看到了那些母親年輕時的照片。
    可眼前的安如馨……真的很有幾分神似。
    怪不得分明是個毫無血緣關系的人，戰清宏那個老狐貍會那么看中她！
    他可是連親生兒子都能下得去死手的，如果不是因為她的這張臉，估計安如馨在失去利用價值那一刻，就沒命了吧？
    顧寒煜眼里的嘲諷越來越重。
    還真是，可笑又惡心！
    戰清宏，真的就那么愛宋瑤嗎？
    可是，他又把她的骨灰藏在哪里？……
    安如馨看著他難看至極的神色，誤以為他是擔心自己還會做什么。
    心里還是有些苦澀的。
    但她當即搖搖頭道：“你放心吧……我不會再做什么蠢事了，傷害自己，也傷害你。經過這次，我也已經想明白了，感情的事不能勉強。”
    顧寒煜回了回神，慢條斯理道：“我可以相信你。”
    他手指摩挲著虎口，眸如深潭，“所以我們不妨，開誠布公的聊聊。”
    安如馨看著他的眼睛，“好，你想聊什么？”
    “既然你已經想通了，那有些事，你應該也有資格知道。”
    顧寒煜之前就明白，安如馨不過是被戰清宏蒙蔽了眼睛，她也許是欺騙了自己，但并不是所有事都一清二楚。
    既然這樣……
    不如讓她看清戰清宏的真面目。
    “我，是顧寒煜。”
    這幾個字包含著千斤的重量，重重的砸在安如馨心頭上。
    她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道：“你說什么？！”
    顧寒煜！
    那不是……江果果那個死去的丈夫，跟戰薄深長得一模一樣的那個男人？！
    安如馨知道“戰薄深”失憶，也知道戰清宏用催眠干預了他的記憶。
    更知道自從她和戰薄深來了京城后，聽到了太多說這兩個人簡直一模一樣的討論。
    可她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他們竟然真的就是同一個人！
    怎么可能？！
    顧寒煜無視她的驚訝，繼續道：“想必你也聽說過，顧寒煜幾個月前的那場意外，這些東西只要你想知道，完全可以查得到。那你有沒有想過為什么會那么碰巧？顧寒煜出事，和所謂的戰薄深的車禍時間，是完全吻合的。”
    “或許這么說更明白一點，我的確是戰薄深，但是在成為戰薄深之前，我一直是以顧寒煜的身份存在著的。”
    “那場爆炸，就是戰清宏為了讓我回戰家，故意設計的，為此我失去了記憶，和妻子孩子被迫分開。”
    聽到這，安如馨臉上的表情，已經不只是震驚那么簡單。
    “這些，都是宏叔做的？他……他設計了一場爆炸？他、他不怕萬一出了什么差錯，你真的沒命了怎么辦？！”
    就算過去那些年，他生活在顧家，可找回親人不應該是很高興的事情嗎？
    找到他，然后直說不就好了嗎？
    為什么要用爆炸這種方式？
    還抹去了他的記憶？
    顧寒煜譏笑一聲，“這就要問問我的好父親了，我也想知道，他的心到底有多黑。”
    安如馨盯著面前的男人，想從他臉上看出一點撒謊的痕跡，可是沒有……
    而且，他又有什么理由用這種事情來騙自己？
    她想到剛回國的時候，江果果屢次接近和試探……
    還有這個男人對江果果莫名的近親。
    原來……真相竟然是這樣？
    原來即使失去記憶，愛一個人也會找回本能。
    顧寒煜看著她臉上的恍惚，又從旁邊拿出了一個文件袋，不慌不忙的打開，“如果你不愿意相信，我這里還有一份檢查報告，應該足以讓你看清戰清宏的為人。”
    他遞過去，安如馨怔怔的接過。
    “這……這是什么？”
    她看懂了上面的內容，卻不知道顧寒煜是什么意思。
    “這是戰清宏植入在我體內的，就為了控制我，讓我完全按照他的計劃行事。”
    顧寒煜嘲諷的勾了一下嘴角，“如果這個芯片被我發現，強行取出來，我就會死。”
    “如果我失去控制，他就會毫不猶豫的要我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