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寒煜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二人心知肚明……很可能，問題就出現在這些復雜的關系上。
    夫妻倆心情都很復雜，一晚上都沒有再多聊什么，回到酒店以后也是各自洗漱上床，好像只有擁抱在一起的時候，才能泯滅內心的那點不安。
    “顧寒煜……”
    江果果喊了一聲，卻不知道要說什么。
    顧寒煜從身后擁著她，在她額頭上輕輕吻了一下，“我在，睡吧……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事情正在一件件浮出水面，總會解決的。
    江果果嗯了一聲，閉上眼睛。
    當天晚上，原本就陰郁的天突然下起了暴雨，一晚上的電閃雷鳴，詫然亮起的光照在窗戶上，平添了幾分詭異氣息。
    顧寒煜平時并不是一個多夢的人。
    但這一晚睡得極其不安穩，甚至還夢到了些不屬于他的記憶。
    而是關于……他的母親。
    夢里的顧寒煜像是個局外人，看著年輕又美麗的宋瑤被戰清宏關在一棟別墅里，不讓她踏出去半步，卻又在每天晚上回到別墅，只為了滿足自己的獸欲。
    宋瑤每天以淚洗面，甚至還自殺過兩次。
    但最終都被傭人發現，搶救了回來。
    從那以后，戰清宏每天都找人盯著她的一舉一動，她連死的權利都沒有。
    第二天早上，顧寒煜驟然從夢中驚醒，窗外風和日麗，是個好天氣。
    “怎么了？”
    江果果看他睡得沉，就沒有叫他。
    這會兒看著……怎么臉色那么差？
    顧寒煜深呼吸了好幾口氣，那股心悸才慢慢壓下去。
    他伸手按了按太陽穴，啞聲道：“沒事。”
    江果果趕緊倒了杯水給他，“是不是做夢了？”
    顧寒煜無聲的點了點頭，猛的灌下一杯水，還是覺得心神不寧，突然抬起頭道：“果果，我們去看看我母親吧。”
    江果果當然沒有意見，“那你先起來洗漱，我去換衣服。”
    倆人快速的收拾好，開車前往墓園。
    那個地方，顧寒煜以前聽戰清宏提起過。
    不過那時的他性格淡泊，對母親也沒有什么記憶，自然不會想起來去墓地這種地方。
    可是現在……
    因為那個噩夢，他突然就想去看看她。
    墓園所在的位置在郊區，開車四十分鐘的距離。
    顧寒煜把車停在停車場里，和江果果一起下車。
    江果果伸手握住男人的手，才發現他手心里都是汗，不由得握緊了些，“媽看到你現在這么優秀，肯定會很欣慰的，你別緊張。”
    顧寒煜沖她揚了一下嘴角，“好。”
    兩人一起走向墓園入口處。
    里面正好有個中年男人急匆匆的走出來，滿頭大汗的樣子就像剛剛干了什么壞事，嘴里神神叨叨的念著：“完蛋了……完蛋了！這要是讓戰先生知道……說不定會怎么收拾我呢！”
    “宋瑤那可是最好的墓！怎么會被大雨給沖了呢！”
    “不行……我還是得先打個電話去賠罪……”
    他行色匆匆往外沖，也沒看路，差點撞到江果果。
    江果果嚇了一大跳，扶住了顧寒煜的手臂。
    而顧寒煜剛剛已經聽到了他剛剛自言自語的話，眼里流光閃爍，倏然伸手拉住他，“等一下！”
    “干嘛？！”
    “我的老板讓我來看看他夫人的墓。”
    管理員還很不耐煩，“那你就去看啊！拉著我干什么！”
    顧寒煜眉頭一動，“我老板是戰清宏。”
    說完，他將戰氏集團的工作證亮了一下，然后飛快收起。
    管理員看清那張金燦燦的工作證，頓時渾身僵住。
    他緩緩轉過頭，先是上下打量了顧寒煜一眼，隨后笑得滿臉諂媚，“原來是戰氏的高層……我就說怎么看你都是氣質出眾！”
    沒想到自己還沒說呢，人家就主動找上門來了！
    不過還好……
    來的是下屬，總沒有那個戰董嚇人吧！
    他也一點都不想跟戰清宏打交道，就讓這個下屬處理也挺好的！
    顧寒煜懶得聽他拍馬屁，挑眉道：“戰夫人的墓在哪里，帶我去看看。”
    “好好好！”管理員趕緊答應，一邊在前面引著路一邊說：“昨天晚上的雨實在是太大了……也不知道怎么就沖到了夫人那里，不過您放心！我們一定會馬上找人修復的！”
    “嗯。”
    顧寒煜不咸不淡的應了一聲，內心多少是有些震動的。
    昨夜下暴雨，他做了噩夢，夢到母親，今天就得知母親的墓碑沖垮了……
    這一切是否真的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顧寒煜隨意的問：“戰董多久沒來了？”
    “您不知道？”
    管理員倒也沒懷疑什么，“戰董事長估計是工作很忙吧！反正從這個墓地買了到現在，我沒見他來過。”
    越說到后面，他的聲音越小。
    顧寒煜有些意外。
    戰清宏既然給母親買了最好的墓地，為什么一次都沒來過？
    而且，他在戰氏的隱秘實驗室里藏了那么多母親過去的照片，不是應該很愛她才對嗎？
    但是卻從來不來墓地看她？
    很快，三人就到了宋瑤的墓地。
    照片上的年輕女人嘴角帶笑，看起來溫婉可人，是顧寒煜記憶里母親的樣子。
    管理員很有眼色，見他們倆都情緒不是很好的樣子，就道了別：“那……先生你們慢慢看，我就在前面的保安室里，有什么事隨時喊我！”
    江果果沖他點了點頭，“麻煩你了。”
    顧寒煜沒說話，盯著墓碑上的照片看了許久。
    江果果能感覺到男人身上散發出來的壓抑，可是這種壓抑，又是別人沒有辦法分擔的，她能做的只是握著他的手。
    “說來有些可笑。”
    顧寒煜的聲音帶著一股自嘲，“想來看你，卻又不知道該說點什么。”
    他腦海中對于母親這兩個字的理解，只源于所看到過的照片，甚至沒有一絲多余的印象。
    要不是因為昨天晚上那個夢，他甚至不會想起來看看她。
    還能說什么？
    江果果看著照片上那個明媚的女人，握著他的手緊了緊，“媽肯定是一個很好的母親，只是她什么都還沒來得及做。”
    顧寒煜眉心緊蹙，“我知道。”
    也許只有這樣的想法，才能支撐他……
    希望她能是一個好人。
    如果柳玉卿的只言片語里透露出來的消息是真的，那母親的死，也很有可能跟戰清宏脫不了干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