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醫院，人并不多。
    江果果直接去了趙醫生的診室。
    本來以為應該沒什么人，沒想到診室里卻熱鬧得很，趙醫生帶的實習生都在，她正在給他們講關于產科方面的臨床表現。
    “哎……江小姐，你來了。”
    趙醫生醫生聽見開門聲回過頭來，打了聲招呼。
    她面前的實習生也都齊刷刷的轉回目光，有些好奇的盯著這位氣質不俗的孕婦。
    江果果被盯得有些不太自在，笑著停下腳步，“趙醫生……是在忙嗎？”
    她們提前約過的時間，難道是記錯了？
    “不忙。”
    趙醫生連連擺手，站起來走到旁邊整理了一下床位，“你來得正好，我給你做檢查的時候可以順便讓他們都旁觀一下，江小姐應該不會介意吧？”
    這種是在他們這個行業來說是很常見的事，趙醫生沒覺得有什么不妥，只是出于禮貌還是出口問了一句。
    她都這么問了，江果果也不好意思拒絕。
    主要是這種被實習生圍觀的事，她以前也經常在網上看到，只是沒有想到自己也有這么一天……
    她笑容有些尷尬的走進來，沖實習生們點點頭。
    實習生們趕緊從口袋里拿出小本本，笑滿臉期盼的看著她。
    江果果：“……”
    講真，現在拒絕還來得及嗎？
    她扭捏著躺到病床上，在大家的目光下只覺得哪兒都不對，那種尷尬……簡直是要摳出三室一廳的程度。
    她干脆閉上了眼睛，掀開衣服露出隆起的腹部。
    就這樣，擺爛吧！
    趙醫生剛準備有所動作，卻突然看到門口又來了一個人，隨即笑了起來，“這次爸爸總算沒有缺席，既然來了，那就進來一起看吧！”
    江果果猛的睜開眼睛，眸里有瞬間的茫然。
    爸爸……哪個爸爸？
    她腦子里還沒轉過彎來，視線里就出現了男人精致的臉。
    “戰薄深？！”江果果驚訝出聲，剛想坐起來，又被趙醫生給按了回去，十分理解道：“沒關系的，孩子估計也想看看爸爸呢？你心態放松。”
    “……”
    她就是太放松了！
    不然怎么會連被這個男人跟蹤了都不知道！
    顧寒煜對她露出一個顛倒眾生的笑容，還不忘跟醫生道謝，“謝謝醫生，麻煩您了。”
    趙醫生以為江果果只是不好意思，沒在說什么就開始給她做彩超了，一邊做著還不忘跟旁邊的實習生們解釋。
    等到前面的顯示器上出現影像時，趙醫生又轉過頭對顧寒煜道：“你快看看孩子，長得跟爸爸還挺像的。”
    她一邊說著，手上的動作慢了許多，怕顧寒煜看不清楚。
    里面的聲音越來越真切，她又轉向旁邊的男人。
    “聽見沒有？這個聲音就是孩子的心跳聲。”
    江果果睜著眼睛，只有自己能聽見自己的磨牙聲，真的是快要忍無可忍了！
    她真的是服了！
    這個狗男人到底是從哪里冒出來的？！
    一直騷擾她就算了，竟然還裝她孩子的父親裝上癮了嗎？！
    她聽著他跟醫生你來我往的對話，江果果簡直控制不住想發飆！
    可是這一屋子的人，她要是突然跟這個男人發火，會不會被當成神經病？
    要么就是覺得，他們是“夫妻”在鬧……
    江果果深吸了一口氣，把火氣都往自己心里壓。
    而顧寒煜看著那圖像上的小家伙，雖然是閉著眼睛，但從五官上還真能看出一些自己的影子。
    他心里油然而生一股感動，忍不住鼻尖發酸。
    他的果果……又懷了一個他們的孩子。
    這一次，他總算是親眼見證了孩子在她肚子里的模樣，沒有缺席。
    顧寒煜眼眶越來越紅，眼里倒映著顯示器上的小胳膊小腿，終于忍不住的落下淚來，心里默默保證……
    這一次，等孩子出生的時候，他一定要光明正大的站在果果身邊陪著她。
    江果果本來是想瞪他的，結果一扭頭就發現旁邊的男人居然……哭了！？
    說真的，她嚇了一跳。
    戰薄深是真的得了什么病嗎？精神分裂的情況在他這里好像很嚴重啊！這兩天他干出來的每一件事情，沒一件是正常的……
    趙醫生倒是對這種場面見怪不怪了，只是心里還是有些感慨，這位先生看起來很愛妻子和孩子啊。
    之前一直沒出現，可能真的是因為太忙了吧……
    “好了，差不多了。”
    趙醫生摘下手套，一邊打著單子一邊對周圍說：“你們回去整理一下吧，今天就到此為止。”
    實習生們很快一哄而散，診室里只剩下顧寒煜和江果果。
    江果果剛從病床上坐起來，就聽見旁邊的男人一本正經的問趙醫生，“醫生，她現在已經算是孕中期了吧？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嗎？”
    她抬起頭，就看到顧寒煜從口袋里拿出了一個……
    熟悉的小本本。
    那認真的模樣，竟然和剛才的實習生有幾分相似。
    趙醫生忙完了手里的工作，還真就認真的回答起他的問題，“現在其實沒有什么特別注意的地方，適量運動，營養均衡，這些就不用我多說了吧，最主要的是孕婦要保持心情愉悅。”
    顧寒煜認真的記下每一條，又問：“那有什么需要忌口的嗎？”
    “辛辣和寒涼的東西要注意適量，特別像螃蟹一類的，盡量不吃。”
    顧寒煜又記了下來，繼續問了些其他的問題。
    江果果在一邊看著，很是無語。
    這男人犯個病，還搞得挺像那么回事兒的，不知道的還真以為他是自己孩子的爸爸，不知不覺就迷人眼目了。
    經過了剛才，她這會兒也不著急了。
    既然戰薄深是犯病，那他總有好起來的時候，更何況當著趙醫生的面，她也實在不想撕破臉皮，太難看了。
    顧寒煜和趙醫生交流完后，就把自己的小本子仔細收了起來，認真跟趙醫生道謝，“這么長時間以來，謝謝您的照顧。”
    他上次來的時候還沒有恢復記憶，和這次完全不一樣。
    這一次，他是打從心底里的感激。
    趙醫生客氣了幾句，然后就起身送他們出門，江果果主動道：“趙醫生您先忙吧，不用再送了。”
    見趙醫生轉身回去，她臉上的表情才徹底消失，然后自顧自的走在前面。
    “果果！”顧寒煜下意識的就想上去扶她，“小心電梯……”
    “……我小心什么電梯！”
    江果果狠狠甩開他，隨手正好打在他的手背上。
    “啪”的一聲，讓剛才氣氛和諧的錯覺瞬間被打破，甚至連空氣都開始有些凝固起來，不帶一絲人情味。
    顧寒煜眼神微微晃動了一下，心里的痛彌漫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