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是想看江果果失態，結果對方卻四兩撥千金的把話茬扔了回來。
    “我再看看其他的。”
    戰薄深沉沉的聲音落下，同時撥開了安如馨的手，動作毫不拖泥帶水，轉身朝著另外一邊離開。
    安如馨對此已經習慣了，她不好意思的沖著江果果聳肩，無奈又縱容，“抱歉，阿深他性格就是這樣，其實心不懷的，你不要介意。”
    口吻親昵又自然，儼然和戰薄深一家人的樣子。
    在對著江果果這個外人解釋。
    不過這也是應該的。
    江果果表示了然，“那是當然，看得出來，戰總對安小姐很不一樣，他很愛你。恭喜你們。”
    這句話讓她自己心里刺了一下，快到無法察覺。
    安如馨臉上升起淡淡的紅暈。
    “我們感情還算穩定。”
    今天下來，看到江果果的態度，安如馨其實放松許多，看起來，江總對阿深并沒有什么意思嘛。
    她吐出口濁氣道：“我們也去看看吧，這些布料我都很喜歡，希望能和江總達成合作。”
    江果果莞爾，“好。”
    兩人一起往戰薄深所在的方向走過去，邊走邊討論著這次布料的主要元素，還有市場上可參照的類似服裝品牌，相談甚歡。
    這時，陸如風突然出現在接待室門口，手里還端著一個保溫壺。
    江果果之前孕早期睡眠一直不好，在他的力薦下開了補藥，需要每天定時定點的喝。
    “江總！”
    陸如風的聲音不小，吸引了旁邊幾個人的注意。
    江果果和安如馨剛走到戰薄深旁邊，還沒來得及開口說什么，就聽到一聲響亮的呼喊，幾人同時應聲回頭。
    江果果問：“怎么了？”
    陸如風一心撲在她身上，根本就沒有注意到其他人是什么眼神，陽光又活潑的笑帶著一絲討好，“你該到時間喝補藥了，要是不提醒你是不是又忘了？”
    這話很是親密。
    跟普通助理對上司的語氣完全不一樣。
    戰薄深手上的動作頓住，眼神轉動到面前這個男人身上。
    他都忘了，跟江果果在晚宴上見面的第一晚，她就是被這個年輕的助理親密地攙扶著走的。
    “還真是……”江果果抬手捂了一下額頭，懊惱的樣子看起來有幾分跟以往不同的俏皮。
    她趕緊接過陸如風手里的保溫杯，“謝謝你一直給我記著，不然我肯定忘了。”
    然后一飲而盡。
    喝完之后，動作自然的把杯子遞回去。
    陸如風順手接過，然后又遞了一張紙過去。
    江果果朝他笑了一下，動作輕盈的擦了一下嘴，正想去把垃圾扔在旁邊，卻又被陸如風接了過去，“給我就好。”
    “謝謝。”
    兩人一來一回的動作，其實并沒有太親密，但就是透著一股旁人插不進去的默契，看得出來這兩個人已經這樣相處很久了。
    而蘇氏的人也早就見怪不怪。
    只有一個人黑了臉——
    戰薄深原本冷靜的眸子，看到這二人的舉動后，瞬間像是凝結了一層冰霜，就連手里撫摸著的布料，也從原本的柔軟絲滑，頓時變成了粗糙不堪，令他十分不爽。
    也因此，手上的動作越來越重。
    直到“嚓”的一聲。
    布料被撕成兩半。
    其他的人都沒有發現，可安如馨的注意力一直都在戰薄深身上，布料破開的聲音雖然很小，卻還是被她聽見了。
    “阿深……怎么了？”
    阿深怎么會把布料扯破了？
    戰薄深眨眼間又恢復了諱莫如深的神色，隨手把手里的破布料扔在一邊，嗓音聽不出喜怒，“我想試試這個布料的韌性怎么樣。”
    安如馨點點頭，“那你覺得怎么樣？”
    都已經撕破了，應該不是很好吧？
    “呵。”戰薄深不明所以的輕笑一聲，似是而非的語氣道：“韌性自然是有，但再大的韌性又怎么樣？還不是一用力就破。”
    安如馨一頭霧水，所以他對這布料到底是滿意還是不滿意？
    而且，阿深說的，真的是布料嗎？
    江果果和陸如風對這個小插曲渾然不知，又說了兩句，江果果便把陸如風遣走了，自己恢復了如常的表情重新走到戰薄深和安如馨身邊。
    “戰總，考察得如何？”
    戰薄深沒正眼看他，只是微哼了一聲，看了身邊的人一眼。
    這次考察，戰氏集團帶過來的也是公司高層，認真看過項目計劃書和布料樣品以后都很滿意，認為這次的合作可行。
    小聲的商量過后，周嶼走向戰薄深，把大家的反饋低聲告知他。
    戰薄深沒有說話，若有所思地凝眸片刻。
    江果果見狀，帶著款款笑容的臉上有一絲謹慎，“戰總，不知道您還有沒有其他的顧慮，有任何問題都可以提出來，我為您一一解答。”
    戰薄深抬眸盯著她看了半晌，“沒有。我們公司的其他人也沒有什么意見，既然這樣，那我們今天就把合約給簽了吧，”
    江果果剛才見戰薄深突然又心情不好，本來已經做好了被刁難的準備，沒想到對方卻直接給了肯定的答案，她有些發愣的眨眨眼，半晌才道：“謝謝戰總，那么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這已經是江果果第二次跟他說這四個字了。
    戰薄深面無表情的扯了一下嘴角，沒說什么。
    江果果立刻扭頭吩咐韓謹：“去準備合約。”
    生怕慢一秒鐘，這棵到手的大樹就會長腳跑掉。
    韓謹很快就拿著合約回來，顯然是早就已經準備好了，放在了旁邊的會議桌上。
    戰薄深挑了一下眉，“江總準備確實充分。”
    江果果并不覺得有什么，坦蕩的與他對視，“感謝戰總給我們這個機會。”
    硬要說起來的話，也是因為他們自己有這個實力，所以戰氏集團最終才會答應合作，否則無論動多少小心思，也是徒勞。
    兩人簽完了合作協議，當著雙方員工的面再次握手，“合作愉快。”
    直到這一刻，江果果心里的那顆大石頭才算落了地。
    掌聲雷動。
    她轉頭和公司里的同事交換了一個眼神，露出一個真心實意的微笑，帶著一種許久未曾有過的放松感。
    戰薄深從來沒有見過她露出這么真心的笑容，這一刻，竟然覺得眼前的女人仿佛渾身都在散發著光芒，那一抹笑容尤為耀眼。
    耀眼到……晃到了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