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淮敏看在眼里，開一個玩笑：“莫少爺，你不要欺負(fù)我們莫經(jīng)理。”
    莫北也笑：“哪里有？于老四手底下的人，我哪兒敢哪？”
    莫向晚聽完就虎住了臉，莫北立刻就看見了，他又加多一句：“這里是你們的地盤，我自然不好在太歲頭上動土。”
    他竟然明白了她的忌諱。
    實則一腳踏在這座圈子里，怎樣的濃油赤醬都有可能潑到身上。一兩個緋聞傍身簡直是正常。且莫向晚長得美，用怎樣的老氣扮相都不能完全遮住的。她的年紀(jì)資歷又淺，被于正提到這樣一個位置，早就招人眼目了，各種流言蜚語至今未斷。
    好在她能低調(diào)，又是與人為善的，時間長了，也可一一化解。
    類似莫北這樣的話，她沒有少聽，可唯他口里說出來，竟意外地不爽到極點。當(dāng)下根本沒管他是不是有心或無心，就是一個白眼不自覺地過去了。
    莫北愣一愣，他剛才發(fā)覺一時口誤，已是及時彌補。這莫向晚竟然在面子上沒領(lǐng)情。他訕訕地，也沒意思同她搭腔了。
    之后還是許淮敏接了幾句話，送走莫北，回頭對莫向晚說：“于總的老丈人和他爸是戰(zhàn)友，人這回是被于總特特請過來，等閑不接娛樂圈的案子，還挺幫忙的，派了人專門跟咱的合同，面子里子總要好看點。”
    原來他是這樣的身份。
    莫向晚想起上一回他和蔡導(dǎo)一起出現(xiàn)的事兒，問：“他上回不是幫蔡導(dǎo)打官司？”
    許淮敏說：“是啊，長鼻子那兒死的兩個群演是部隊里的新兵娃子，可不得上下走關(guān)系嗎？”
    莫向晚“吆”了一聲，說：“那么莫律師可管的真寬。”
    那幾個禮拜，莫向晚和管的寬的莫北見面次數(shù)不出意外地就多起來，她同許淮敏或張彬分別都因合同的事情跑過幾次律師事務(wù)所。
    莫北這個人做事，效率極高，很快就能把條款列清，同“奇麗”方面溝通好，再交給助理草擬具體內(nèi)容。前后不過就五個工作日。張彬也好，許淮敏也好，都表示滿意了。
    最后一次確定會議是由張彬同莫向晚一同前往，做一些收尾工作并打個招呼套套關(guān)系。
    那天莫北正好在，管理“奇麗”法律事務(wù)的小助理把人領(lǐng)到他們的大辦公室時，莫向晚眼睛一尖，正看到莫北電腦上的msn對話框開著，上頭的字跡五彩斑斕，看得眼花。
    他回頭，同他們打好招呼。莫向晚不閑不淡說了一句：“莫律師還挺非主流。”
    莫北扶一扶鏡片，講：“見笑了見笑了，我們平時的工作已經(jīng)夠無趣了，只好跟著潮流耍一把。”
    說完就對住她笑一笑，基本純良，又讓莫向晚感覺自己又小人了。
    這天莫北似乎有約，拿著合同列了一些基本要點就先走了，其余事情交代他的小助理。
    也許他平時平和慣了，小助理也能閑侃他一句：“莫老師，祝你走蜜運。”
    莫北笑納。
    張彬聽了說：“難怪撤的比兔子還快，原來去軋女朋友了。”
    正好他們事務(wù)所的頭兒江主任出來，聽得這話，他同張彬熟，又是莫北的長輩，聽的這個話題，接口就說了個八卦：“有了倒是好了，他一年相親要相好幾個，要求高的很，都不知道能看上誰。急得他媽就差沒給他報名《相約星期六》。上回宣傳部里一個領(lǐng)導(dǎo)把閨女介紹給他，我給做的媒，他跟人家去大劇院看《吉賽爾》，結(jié)果中途睡著了，把人姑娘給氣的。”
    張彬接著話茬：“可不是呢，現(xiàn)在條件好的都市男女談個朋友都成老大難了。”
    江主任一轉(zhuǎn)眼看到莫向晚，笑瞇瞇問：“小莫啊，看你在‘奇麗’好幾年了，就沒見人說過你有男朋友，改明兒江叔叔給你介紹一個。”
    說得莫向晚汗趟趟滴，張彬狀似解圍說：“您老這眼神，人小莫的兒子都上小學(xué)了。”
    江主任眼神老辣，一看莫向晚的年紀(jì)，就略略吃了一小驚，但掩飾得極快也極好：“兒子啊，那小莫是好福氣。”
    莫向晚勉強自己笑一笑，說：“還是謝您老關(guān)心。”
    回公司路上，莫向晚一路閉著眼睛養(yǎng)神，沒有同張彬講話。
    剛進“奇麗”那會兒，大家并不知道她有個兒子，有一回莫非發(fā)燒，她急得請假，到人事部填請假單。管請假單的阿姨多問她幾句，她稍稍答了下，二天就變成了全公司皆知的秘密。
    人的刻薄，不過就在瑣碎的事件上頭體現(xiàn)。她是低學(xué)歷，年紀(jì)小，又帶著一個父不詳?shù)膬鹤樱€得到老總的提攜，別人不想歪都不可能。想歪也只不過是腹誹，放在明面上頭說，就是明刻薄了。
    張彬是可以用其他方式給她解圍的，而他沒有。
    這一口氣莫向晚生生吞了下去，在心里轉(zhuǎn)一轉(zhuǎn)，逼著自己睜開眼睛，開始同張彬討論此次重新修正好的合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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