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在答應下來之后，雷天靂就后悔了。如果早知道要立軍令狀，他絕不會一口答應下來，至少不會答應得如此干脆。只不過，雷天靂好像忘記了，是他自己提出立軍令狀，并非趙耀國讓他立軍令狀。
    看著坐在對面的年輕軍官，雷天靂有種哭笑不得的感覺。
    立軍令狀不是小事，如果失敗了，不但要丟掉烏紗帽，還將身敗名裂，甚至成為華夏的千古罪人。只不過，如果連立軍令狀的勇氣都沒，還有資格坐在空軍司令的位置上，或者說還有臉去統帥空軍的數十萬將士？
    “雷總，你看著我也沒用啊，我可沒有讓你立軍令狀。”
    “如果不是你在旁慫恿，我會答應下來？秦齊楚，你小子什么都好，就是這張嘴巴讓人討厭。”
    年輕軍官撓了撓頭皮，不過仍然是一副不在乎的樣子。
    “再說了，我要是倒霉了，你有什么好處？”
    “當然有，至少能早幾年坐上你的位置。你要是再干幾年，下一位空軍司令就要晚幾年上任，下下位也要晚幾年，到我的時候同樣得晚幾年。如果你早幾年退休，我就能早幾年當上空軍司令了。”
    雷天靂不但沒有生氣，反而大笑了起來。
    “怎么，不生氣？”
    “要是這都生氣，我早被你氣死了。只不過，你小子也就這點肚量，一個空軍司令就滿足了？”
    年輕軍官又撓了撓頭皮，過不過這明顯有點尷尬。
    雷天靂沒有生氣，也不會生氣，因為這個叫秦齊楚的年輕軍官是他的干兒子，也是他的戰友秦伯睿的遺腹子。三十二年前，雷天靂還是一名轟炸機飛行員。在一次訓練當中，他與秦伯睿駕駛的轟炸機出了故障，兩臺發動機先后停車。在生死攸關之際，秦伯睿把跳傘的機會留給了雷天靂。為了避開民眾聚集的城鎮，秦伯睿沒有能夠成功跳傘。雷天靂在獲救之后才知道秦伯睿的妻子已經懷孕，并且在八個月后產下了一個健康的男嬰，也就是現在這個年輕軍官。因為秦伯睿是關中人，秦伯睿的妻子是山東人，雷天靂則是湖北人，所以才有了這么個奇怪的名字。
    在雷天靂的培養下，秦齊楚十八歲就考上空軍航校。當然，雷天靂的個人關系也起到了很大的作用。只是在航校中，秦齊楚最感興趣的不是駕駛飛機在藍天中翱翔，而是坐在圖書館里閱讀各種書籍。只不過，航校圖書館里最多的肯定是跟航空有關的書籍，特別是各類歷史書籍。
    從航校畢業后，秦齊楚只在基層部隊干了三年，就被調去了軍區航空兵司令部，成了一名參謀。雖然雷天靂的個人關系再次發揮關鍵作用，但是秦齊楚真不是一塊好料子。用雷天靂的話來說，讓他繼續留在基層部隊當飛行員，遲早會出大事，還不如把他調到合適崗位上去，免得今后麻煩。
    其實，秦齊楚在航校里面也沒有學到多少飛行方面的知識。說得直接一點，他讀航校的最大收獲就是軍銜，即在畢業的時候就是少尉軍官，比很多軍人的起點高得多，今后也不用為了成為軍官專門回軍校深造。
    在航空兵司令部，秦齊楚很快就證明自己是一塊還沒有打磨的璞玉。
    只過了一年，秦齊楚所在的航空兵部隊就在全軍大比武中拿下頭獎。雖然拿到金頭盔的不是秦齊楚，他也沒這個資格，但是由他策劃的戰術是取勝的關鍵，要不然他所在的航空兵部隊也不可能用已經落后的Su-27SK在空戰中力壓強敵，戰勝了包括J-10B與J-11B在內的眾多先進戰斗機。
    隨后的兩年，秦齊楚用兩次蟬聯冠軍證明了自己的能力。
    接下來，秦齊楚就被調到空軍司令部，成為一名作戰參謀，而此時的他才二十八歲，雷天靂也剛剛升任空軍司令。這件事還惹來了一些麻煩，即一些參謀認為新上任的空軍司令任人唯親。對于這些帶有偏見的指責，雷天靂的回答也很簡單：任賢不避親。當然，秦齊楚也再次用行動證明了自己的才能。
    當年，在多軍種航空兵大演練中，空軍參演部隊以絕對優勢奪得第一，而負責演練戰術策劃的就是秦齊楚。甚至可以說，秦齊楚策劃的戰術發揮了決定性的作用，不然空軍參演部隊不可能贏得如此輕松。要知道，在演練中，空軍只用一個戰術航空師的兵力就頂住了海航三個航空師的輪番進攻，不但在空戰中取得了一比四的交換比，還在演練結束之前端掉了海航參演部隊的指揮中心，最終被判定為大獲全勝。雖然已經過去數年，但是這個勝紀至今沒有被其他部隊打破。
    只是，在這次演練之后，秦齊楚就從空軍司令部消失了。
    當然，不是消失，而是被派去執行一項秘密任務，即以顧問身份前往中東熱點地區，接受戰火的考驗與鍛煉。
    在隨后的三年里，秦齊楚一直擔任該**事顧問，還多次參加由伊萬國發起的空中打擊行動。雖然一直呆在幕后，從來沒有出現在閃光燈前，但是在業內，特別是在伊萬國的參謀那里，秦齊楚早已是一個傳奇。說得簡單點，在那幾年里，伊萬國能用有限的投入主導沖突走向，幫助搖搖欲墜的阿薩德政權度過難關，最終還穩住陣腳，由秦齊楚策劃的一系列空中打擊行動居功至偉。用伊萬國參謀的話來說，秦齊楚的價值超過了任何一名飛行員，至少等于一個航空師。在秦齊楚回國之前，為他送行的伊萬國空天軍中將還開玩笑的說道，只要他肯入籍伊萬國，就愿意拿一個航空師的Su-34戰斗機交換，而且價格可以商量，反正就是希望他能留下來。
    去年，秦齊楚才回到國內，而此時他才三十二歲。
    即便從航校畢業算起，他的役齡也才十一年。在和平時期，就算是最優秀的飛行員，也最多只能晉升到少校。秦齊楚不一樣，回國后不久就獲得破格提拔，由出國前的上尉直接晉升為中校，幾個月后又再次獲得晉升，成為空軍上校，同時被雷天靂親自任命為空軍司令部作戰處長。
    當時，秦齊楚還不到三十三歲，他也由此成為空軍歷史上最年輕的作戰處長。
    只是，這次沒有任何人認為雷天靂任人唯親。
    雖然空軍從來沒有承認派秦齊楚去中東擔任軍事顧問，也沒有公開任何相關消息，但是關于他在那三年里所做的事情，在圈內早就不是秘密。別的不說，在每年與伊萬國舉行的聯合軍事演習中，伊萬國的總指揮都會重點提到秦齊楚，不是要秦齊楚參演，而是不準秦齊楚參演，說這是作弊！
    顯然，伊萬國的這個態度，等于在免費為秦齊楚做宣傳。
    當然，外界并不知道，秦齊楚在回國的時候帶著三枚伊萬國總統親自授予的勛章，還有一張伊萬國榮譽公民證件。只不過，秦齊楚上飛機前就燒掉了那張證件，也從沒在他人面前展示過那些勛章。
    不是說秦齊楚不在乎榮譽，而是不在乎伊萬國授予的榮譽。
    做為一名華夏軍人，他在乎的是由華夏國家元首給的勛章，是代表捍衛華夏利益的榮譽證件。
    這次，打擊第四護衛群的計劃就是出自秦齊楚之手，不過不是全部。
    在秦齊楚遞交的第一份作戰計劃中，打擊行動簡單得多，只需要出動八架J-20A，不到四十架其他戰斗機與十二架轟炸機，而且打擊的不止是第四護衛群，還有那架在第四護衛群東面的E-767。只是海航參與了打擊行動，也提出了要求。在雷天靂親自出面干預后，秦齊楚不得不修改作戰計劃。
    至于結果，顯然不在秦齊楚的預料之內。
    其實，秦齊楚這個時候來找雷天靂，就是為了此事，也可以說是來找雷天靂出氣，因為按照他的計劃，在攻擊第四護衛群之后，至少還能有四架J-20A留下來執行防空任務，也就能夠派去支援東海艦隊。此外，秦齊楚早就提出，必須加強掩護東海艦隊的兵力，防止敵人偷襲東海艦隊，他還專門為此事找海航參謀商量，提出由海航負責掩護東海艦隊，把打擊第四護衛群的行動全部交給空軍。只可惜，海航沒有采納他的建議，還認為他這么做是性獨吞功勞。
    趕過來的時候，秦齊楚確實在氣頭上。
    雷天靂沒有跟他講大道理，也沒有說他做錯了什么，只是讓他留下來，旁聽高層的決策會議。
    顯然，雷天靂很聰明，與其花心思去解釋，還不如讓秦齊楚直接面對問題。
    同樣，秦齊楚也不笨，明白了雷天靂的苦衷。做為空軍司令，雷天靂不但要管好數十萬空軍將士，還要跟兄弟軍兵種搞好關系。矛盾是肯定存在的，而處理矛盾的方法顯然不是一味的占強。
    只是，該出頭的時候，就得出頭。
    正是如此，在趙耀國提出要求，其他三位軍種司令都在猶豫的時候，秦齊楚讓雷天靂接下了這個艱巨任務。出于對秦齊楚的絕對信任，雷天靂沒半點遲疑，他相信秦齊楚絕對不會信口開河。如果沒有足夠大的把握，秦齊楚不會讓他去出頭。以秦齊楚的為人，恐怕已經想好了作戰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