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個月，我將去華盛頓拜訪特魯尼。很多事情在電話里談不清楚，也無法談。在獲得了明確肯定的答復之后，我們再做決定也不遲。”宮本三郎稍微停頓了一下，才說道，“只不過，我們不能等到那個時候再來探討需要花旗提供哪些方面的援助。也就是說，在我出訪華盛頓之前，防衛(wèi)省要根據(jù)可能出現(xiàn)的軍事沖突擬定一份詳細的清單，并且按照最糟糕與最理想的情況各自制訂一套計劃。因為我們不能指望花旗會無條件的給予支持，所以還要符合我們的財力。”
    山口友雄微微一愣，已經(jīng)熄滅了的希望之火再次點燃。
    別忘了，山口友雄兼任財務大臣，因此只要涉及財政撥款，他就有一票否決權，至少能夠讓首相重視他的意見。
    “用不著等到一個月之后。”
    小早田秀吉這么一說，山口友雄心里咯噔一下，宮本三郎也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在東海局勢變得緊張之后，我們就針對可能爆發(fā)的軍事沖突制訂預案，每年都會根據(jù)實際情況進行調(diào)整與修改。當然，剛果大選在數(shù)個月前結(jié)束，而關于華夏在剛果的秘密行動也不是什么秘密，所以我們針對性的對今年的預案做了調(diào)整，也對可能爆發(fā)的軍事沖突做了必要的防備。”
    “防備？”
    “當然，只是設想中的沖突，也只限于計劃層面上的準備工作。”
    宮本三郎點了點頭，接住了小早田秀吉遞來的文件。迅速瀏覽一遍之后，宮本三郎把文件遞給了山口友雄。
    顯然，小早田秀吉沒說石化，或者說謙虛過頭了。
    “這不現(xiàn)實。”山口友雄把文件丟給了小早田秀吉，說道，“我們無法承擔如此巨大的開支，更別說讓議會批準如此巨大的軍備采購計劃。此外，明年的預算草案已經(jīng)出臺，正在由議會討論。在這個時候修改預算，即便能夠獲得議會的支持，也必然擴大預算赤字，從而對經(jīng)濟造成難以估量的影響。”
    小早田秀吉淡淡一笑，拿起了丟到面前的文件，朝首相看去。
    如同山口友雄在防衛(wèi)問題上沒多少發(fā)言權一樣，小早田秀吉在政府預算、財政收入等問題上也沒多少發(fā)言權。
    “這確實是個嚴重的問題。”宮本三郎長出口氣，說道，“現(xiàn)在調(diào)整預算，不止是經(jīng)濟上的影響，還會暴露我們的意圖，從而讓華夏提高警覺。如果華夏提前做好了準備，那我們就沒有什么勝算了。”
    “首相……”
    宮本三郎壓了壓手，對小早田秀吉說道：“這份計劃非常龐大，我們不能指望獲得想要的一切，所以必須有主次之分。什么是最重要、最需要的，什么不那么重要，可以暫時緩一緩？”
    “如果只是一場有限的軍事沖突，必然以爭奪制空權為主，所以第二批次的F-35A戰(zhàn)斗機、以及配套的攻擊彈藥最重要。如果沒有能夠在我們設想的時間內(nèi)迫使華夏妥協(xié)，導致沖突時間延長，那么能否及時獲得第一批具備完整戰(zhàn)斗力的F-22A戰(zhàn)斗機，將決定我們能否堅持下去。”
    “也就是說，這兩種戰(zhàn)斗機最重要？”
    小早田秀吉點了點頭，說道：“考慮得更穩(wěn)妥一點，我們還需要能夠用來投送兵力的武器裝備，比如MV-22。”
    宮本三郎眉頭緊鎖，顯然覺得小早田秀吉在漫天要價。
    “只不過，跟華夏相比，或者說為了達到目的，我們最為欠缺的，其實不是缺乏先進的戰(zhàn)斗機與兵力投送手段，而是足以讓華夏畏懼的打擊力量，以及將打擊力量的價值發(fā)揮出來的情報。”小早田秀吉顯然沒有注意到首相的神色，不過就算注意到了，他也會把這些話說出來。“這些年來，華夏對待東海紛爭的態(tài)度越來越強硬，一步一步的把我們逼入墻角，讓我們疲于奔命，關鍵就是我們?nèi)狈τ行У耐{手段。簡單的說，我們只能通過對峙的方式應對華夏的挑釁。因為我們沒有能夠?qū)θA夏構(gòu)成直接威脅的手段，甚至無法讓華夏付出必要的代價，所以才有了現(xiàn)在的局面，才讓華夏得寸進尺。如果我們有了強大的打擊手段，以及能夠?qū)⒋驌袅α堪l(fā)揮出來的情報體系，那么在跟我們對抗的時候，華夏當局與華夏軍方必然會有所顧忌，也就不敢肆意妄為。”
    “這不是我們的問題，而是花旗對我們的限制造成的結(jié)果。”山口友雄咬了咬牙，又說道，“如果我們試圖獲得打擊力量，就會讓花旗認為我們試圖擺脫受到的限制，從而破壞我們跟花旗的關系。”
    “如果是在以往，自然有這樣的顧慮。只是現(xiàn)在，我覺得這不是問題。”
    “你覺得？”
    小早田秀吉淡淡一笑，說道：“如果首相的分析沒有問題，特魯尼希望我們替花旗火中取栗，那么在把我們推入火坑之前，他必然會解開我們身上的枷鎖，至少會賦予我們跟華夏對抗的必要力量。”
    “你……”
    “當然，如果他不肯放松對我們的限制，那么我們也沒有理由為花旗火中取栗。”
    山口友雄很想反駁，卻找不到反駁的理由。
    “小早田君，你的意思是，這是我們采取行動的必要條件？”宮本三郎問了一句。
    小早田秀吉點了點頭，說道：“比起我們需要的那些先進戰(zhàn)斗機，我們更需要充分的自主權。”
    “即便如此，我們也沒有足夠多的資金購買那么多先進武器。”山口友雄沒有放棄，抓住了最后的機會。
    “F-35A的采購計劃早就得到了批準，采購數(shù)量與價格早就確定下來，不過是按年度撥款而已。如果特魯尼真的希望我們站出來抗衡華夏，他就會替我們想辦法，比如提供信貸擔保，讓洛馬公司提前交付幾批戰(zhàn)斗機。至于F-22A的采購計劃，也已經(jīng)獲得國會支持，缺少的只是花旗解除禁售，以及象征性的采購流程。同樣的，在我們提出要求之后，特魯尼必然會推動花旗國會盡快解禁。只要我們愿意，那么對商人出身的特魯尼來說，肯定愿意以原價出售一批二手貨。”
    “你……你這是……”
    “當然，如果財務大臣有更好的辦法，我們可以商量。”
    山口友雄都快氣炸了，卻無法駁斥小早田秀吉提出的辦法。
    “好了，兩位都是為了大和民族，為了國家，就不要爭吵了。”宮本三郎在這個時候開口說道，“到了華盛頓，我將當面向特魯尼提出這些要求，而我們是否采取行動，由特魯尼的答復決定。不管怎么說，我們效忠的是扶桑，我們服務的是扶桑，所以我們不會做對扶桑沒有好處的事情。”
    山口友雄暗自嘆了口氣，知道今天的會議到此結(jié)束了。
    雖然首相沒有做出最終決斷，但是山口友雄知道，在宮本三郎從華盛頓回來之后，他擔心的那些事情都會變成現(xiàn)實。
    此時，上萬千米之外的金沙薩。
    總統(tǒng)就職典禮已經(jīng)結(jié)束，趙耀國也圓滿完成了對剛果的訪問。就在半個小時之前，他與庫托在數(shù)百名各國記者見證下，簽署了“華夏與剛果建立戰(zhàn)略合作伙伴關系意向書”，將華夏與剛果的關系推上了一個新高度。按照安排，兩個月之后，華夏國務院總理黎文強將對剛果進行正式外交訪問。到時候，將與恩佐卡副總統(tǒng)會晤，并且正式簽署總額高達上千億元的援助與投資協(xié)議。只是在這個時候，趙耀國得集中精力應付各國記者，特別是那些戴著有色眼鏡的西方記者。
    李佑廷呆在后臺，沒有去前臺拋頭露面。
    做為情報官員，他也不習慣這種拋頭露面的應酬。
    記者招待會快要結(jié)束的時候，一名助理趕了過來，在李佑廷耳邊低語了一番。李佑廷沒說什么，只是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了。助理也很識趣，在前場傳來熱烈的掌聲時悄悄退了下去。
    “怎么樣，我沒有說漏嘴吧？”趙耀國的興致很不錯，一副志得意滿的樣子。
    “剛收到消息。”
    趙耀國微微一愣，壓了壓手。李佑廷也沒有說下去，畢竟到處都是人，而且?guī)焱姓d高采烈的朝這邊走來。
    在趙耀國應付庫托的時候，李佑廷上了元首的專車。
    “什么消息？”趙耀國顯然有點擔心，一上車就問了出來。
    “宮本三郎在首相府臨時召開內(nèi)閣全體會議，持續(xù)了幾個小時，在你參加記者招待會的時候才結(jié)束。在此之前，他還跟花旗總統(tǒng)特魯尼通了熱線電話，雖然只有幾分鐘，但是談的事情肯定很敏感。”
    “有具體的消息嗎？”
    “暫時沒有，不過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趙耀國長出口氣，說道：“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既然要來，就讓它來吧。”
    “我會抓緊，有了具體消息之后再向您匯報。”
    “你也不用著急，就像你說的，又不是什么好事。”趙耀國看了李佑廷一眼，“宮本三郎與特魯尼都不是笨蛋，絕不會盲目出手。再說了，扶桑與花旗并非鐵板一塊，還不是相互算計與相互利用？不出所料的話，宮本三郎會在近期出訪華盛頓。等他返回扶桑，我們就需要抓緊了。”
    李佑廷點了點頭，表示明白趙耀國的意思。
    其實，宮本三郎跟特魯尼通熱線電話，以及召開內(nèi)閣會議討論的事情，李佑廷用屁股都能想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