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他們興奮的表情，手里拿著昨天特務營收到的劉湘和馮天魁親自擬定歡迎的電報，他就知道自己做對了。
    “陳叔叔，沒有必要，其實我和師座，短時間根本不缺錢，也不缺軍火。四川缺的是有經營頭腦，有商業眼光的實業家，更缺設備。我這次來，也帶了幾十萬出來，我們師座讓我看著買，我計劃是買設備的，我也建議，你們的錢留著買成套的設備，不管是紡織，印染，還是皮革，機械，化工，礦山這些產業，四川奇缺。”
    “那你還去看？”
    “說實話，我對軍火行情完全不了解，我們需要幾百只狙擊槍，四川買不到。”
    “狙擊槍，是那種帶瞄準鏡的獵槍？”
    陳敬方哈哈一笑。
    “我也不知道有沒有，去看看吧。”
    這家洋行的中國買辦彭化安，是陳敬方的朋友，一大早就迎在大門口了。
    周小山沒有注意到彭化安，他反而注意到了他身邊那個洋鬼子。
    胸前繡著一顆巨大六芒星，典型的鷹鉤鼻長相，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是猶太人。
    “給你介紹一下，我的好朋友，德爾洋行，彭化安，大衛。”
    “川軍劉湘司令特派副官周小山。”
    這小子還是習慣性的先敬禮，然后伸出雙手握手。
    “兩位先生好。”
    “周副官好，陳先生已經說了你們來意，里面請。”
    這個洋行租用的房子，身后有個小倉庫，里面也住人，洋行的貴重物品，都放置在這個倉庫里，這里挨著大使館區，治安狀況是北平城最好的，一看就屬于租金不菲的地方。
    “化安，周副官需要一批裝備瞄準鏡的獵槍？大前天你給我的清單，我都沒看。”
    “有，但是德國最新款的，據說德國人，準備作為國家制式裝備使用，數量并不多，我記得一共一百多支，但是瞄準鏡只有六十多個。當時陪著這批貨過來，作為銷售的禮物，你也知道，這種槍支，都是將領或者愛好者買來收藏的。”
    德爾洋行這個倉庫并不小，共上中下三層，而他的軍火，全部在地下室的一層。
    “周副官，不瞞你說，我們是聽說蔣委員長很喜歡這種毛瑟1924，才從歐洲搶運過來的，誰知道，他們買了圖紙，在金陵和鞏縣開始自己制作了，這批步槍就賣不上價錢了。”
    周小山一下子明白了。
    德國原產的中正式啊，特務營都有幾百支。
    其實他的特務營，最喜歡這種搶，他聽秦國梁說過，當時好多洋行，投蔣介石的愛好，從歐洲運了很多來。
    可是各地軍閥并不買賬。
    加上金陵，上海，鞏縣可以自產，所以價格掉的很快
    但是這種槍在四川還是非常受歡迎的。
    畢竟比川造老套筒好太多，劉湘的軍械所不怎么產步槍，滿足整個四川軍閥裝備都不夠，連華西機械所也盯著機槍生產，劉文輝那廠子倒是產步槍，用的那個鑄鐵槍管，多放幾槍都怕炸膛了。
    尤其是自己六十六師的馮司令，對中正式也情有獨鐘。
    “你們是陳先生的朋友，我就不說虛的了，能裝備兩個團的步槍二千八百支，包括7.9口徑的捷克式三十挺，配套十萬發德國原產子彈，還有二十箱德國原產手榴彈，原價十五萬大洋，你八萬拿走，至于哪一百多支G98和幾十只瞄準鏡，我送你了。”
    扣除了子彈錢和機槍錢，這批槍支平均每支不到二十塊錢，比劉湘賣的川造步槍都便宜。
    手榴彈和98K，還算是贈送。
    這批軍火，要是送到永州，別說八萬，就是三十萬以上，馮天魁砸鍋賣鐵都會買。
    自己要不買下這批軍火，發電報回去，肯定被那個脾氣暴躁的長官罵死。
    腳趾頭猜都知道，這批德系，很對馮天魁的胃口。
    秦國梁黑市上買的槍，是這個價格的五倍不止。
    只不過周小山有點郁悶，昨天忙了一夜，特么的，白忙了。
    這不是算著價格來的東西，差不多黃金加上銀元，早上，張震河過來報告盤點的金銀價值，就是這個價錢，世上怎么會有這么巧的事情。
    想起那些個古董，周小山就覺得是燙手山芋，現在賣了，亂世的古董賣不出價錢不說，還很容易流出海外。
    尤其是里面有一套小型編鐘和一個刻著銘文的鼎。
    也不知道賊漢奸哪里弄的。
    周小山自己也不怎么懂，還根本不敢出手換錢。
    萬一被圈里的收藏家，知道了古董的來源，再通過二十九軍報告宋哲元。
    北平的地盤上，地頭蛇順藤摸瓜上來，特務營吃不了兜著走。
    陳敬方剛想說話，周小山手舉起來了。
    “相信陳先生的朋友，不會坑我們，八萬就八萬，我不講價了。震河，付錢。”
    無論這槍支還是彈藥，都能和六十六師現有的裝備通用，陳敬方看那些特務營軍官，望著軍火差點流口水了，就想買來作為給六十六師的見面禮。
    “陳叔叔，這批貨很對我們司令胃口，他要知道我不買，會罵死我的。”
    陳敬方想想也是，來日方長，自己有的是機會到四川還了馮天魁人情。
    “化安老弟，德爾洋行關閉了，我要去四川常住，有沒有興趣，跟我一起去，我們哥兩攜手，在那邊找條財路？”
    “大衛不想回歐洲，看看敬方老哥哪里，能不能討口飯吃。”
    彭化安自己可不愁工作，他想幫忙這個對自己有恩的洋人！
    洋人，還是個猶太人，陳敬方有點猶豫。
    “大衛人品很好，如果不是他幫我，我早就在這里混不下去了，完全可以信得過，現在整個歐洲都在排猶，他已經申請了美國國籍，可是美國現在經濟危機，他過去又人生地不熟！”
    “大衛先生拿到美國國籍沒有？”
    這個洋人身材并不是很高，點起頭還是比較憨厚的，完全沒有當初蘭登爵士那種不可一世的霸道。
    再說，一個中國同事幫忙背書，這個人人品應該可以信得過。
    “你希望的薪水是多少？愿不愿意跟我們去四川？”
    大衛比了個二，可是這個人看起來不二啊，周小山沒有看懂。
    旁邊的彭化安笑了起來。
    “大衛先生是跟著這公司老東家，老德爾先生過來的，老德爾先生故去以后，他兒子從歐洲派了個蠢貨過來，遠東分埠，虧的一塌糊涂，大衛先生的薪水，也從八十個大洋，降到了每月二十個大洋。偶爾我們根據市場浮動，投機賺點小錢，也無非多幾塊獎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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