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坐在你旁邊那個男生，不是上次被扇巴掌那個？”溫曼扭頭，再多看兩眼坐在窗邊，瞇著眼睛發懶的謝樓。</br> 蘇荷嗯了一聲，說：“我們找個位置坐下吧。”</br> 溫曼這才反應過來，“咦，剛才那男生旁邊不是還有位置，我們怎么跑這邊來了？”</br> 蘇荷：“.......”</br> 有再多位置也不想跟他坐一起。</br> “這里好。”她拉著溫曼選了一個只有一點陽光，但是隱蔽的位置坐下。溫曼其實也就是來圖書館放松一下，點點頭，沒有再糾結。</br> 出社會多年，她對這些小男生沒什么興趣。她探頭看了眼蘇荷手里的書，起身也選了兩本，坐下來兩個人一塊看。</br> “晚上一起吃飯？”溫曼看了會，打個哈欠，低聲問蘇荷。</br> 蘇荷翻書的手一頓，搖頭，“不了，還得工作。”</br> 溫曼知道蘇荷有兼職，知道是做廚房的。但具體的她就不知道，蘇荷也很少說。</br> “那好吧。”</br> 兩個人在圖書館呆到四點半，溫曼都有點昏昏欲睡，蘇荷則把手里的書看了快一半，她還做了不少筆記。</br> 出了圖書館，太陽依舊金燦燦。灑遍整個校園。</br> 溫曼伸個懶腰，就看到籃球場上有學生在打籃球，溫曼來了點精神，拉著蘇荷道：“走，我們去看看。”</br> 籃球場上很是火熱，雙方廝打，殺氣騰騰。蘇荷卻一眼就看到穿著黑色上衣跟黑色短褲的謝樓。</br> 他一個躍起，輕松入球。</br> 周圍一片叫好聲。</br> 圍看的女生叫著“學長學長，加油。”</br> “謝樓，謝樓。”</br> 溫曼：“這小子還蠻受歡迎。”</br> 蘇荷默不作聲，挪開視線，低頭看手機。</br> 他也不是今天才受歡迎。</br> *</br> 一場球下來，成績立竿見影。謝樓撩起下擺，擦拭臉頰，精瘦的腹肌，隱約可見，圍觀的女生尖叫聲掀翻了天。他眉心擰了下，許俞一把勾住他的脖子，喂了一聲，“你看到斜對面那兩個女生沒有？”</br> 謝樓擰開水，喝了一口，瞇著眼看去。</br> 浸透在陽光下皮膚白得跟塊豆腐的蘇荷。</br> 他移開視線，長腿伸直，坐在臺階上。許俞低頭笑道：“聽說她們都是自考生，那個短頭發的開著特斯拉來上學的。”</br> “這種成熟的大姐姐，簡直不可多得。”許俞邊說邊瞄著溫曼。</br> 謝樓將喝空的水瓶捏扁，“是么？”</br> “比起那些青澀的學妹，是不是好多了？”許俞眼眸里閃著興趣。</br> 謝樓挑起唇角一笑，沒有應。</br> 周成湊過來，賊兮兮地道：“我倒覺得短頭發那位姐姐旁邊那個小姐姐更有味道一些....”</br> 許俞研究兩眼：“這個...也不錯。”</br> 謝樓又擰了水瓶蓋，沒有情緒地聽他們討論蘇荷跟她那位好友。</br> “謝樓，她們兩個，你喜歡哪個？”他們兩個看夠了，低頭問謝樓。</br> 謝樓一只手搭在膝蓋上，一只手把玩著瓶子，晃來晃去，聽罷，挑眉，“都不喜歡。”</br> 許俞：“......也對，你有蕭岑了。”</br> 謝樓冷笑，起身，“走了，不打了。”</br> *</br> 看了沒一會，他們就不打了。溫曼自覺沒趣，拉著蘇荷就走。蘇荷松一口氣，兩個人回了宿舍。</br> 池穎跟陳琳正好回來，買了四杯咖啡。</br> 一人一杯，蘇荷聞著咖啡香，靠在床邊，跟她們三個聊天。</br> 等吃飯時間到了，溫曼今晚不回家，跟她們兩個去吃飯。蘇荷收拾了垃圾袋，下樓扔了。來到校門口，準備打個的去華東新城區。</br> 一輛黑色的捷豹停在蘇荷跟前，蘇荷下意識往后退兩步，車窗搖下，謝樓手搭了出來，看向她。</br> “廚房里沒菜了，一起去超市。”</br> 蘇荷頓了頓。</br> 今天運氣可真好。</br> 一連碰見他三次。</br> 她搖頭：“你自己去，想吃什么自己買，我打滴滴過去。”</br> 這話就是不想坐他的車。</br> 謝樓挑眉，他支著下巴，有點戾氣，“你憑什么以為我會買菜？”</br> 蘇荷：“......”</br> “那你就別買。”她停頓兩秒，回道。</br> 謝樓深深地看著她，半響，唇角勾起一抹似諷似嘲的笑痕，道：“那只能你買了。”</br> 隨即搖上車窗，黑色轎車一溜煙開走。</br> 蘇荷看著揚起尾氣的車尾，松一口氣，恰好叫的車也來了，她上了車，沒有急著去謝樓的家，而是去了附近的沃爾瑪。</br> 買完菜到謝樓家，天色正黑。</br> 一進門，謝樓靠在沙發上，看著電視，上面播放著球賽。他轉頭看她一眼，什么話都沒說，又轉了回去。</br> 蘇荷拎著菜走進廚房，說：“今晚做紅燒肉？”</br> 謝樓彎腰拿煙，叼著，“隨你。”</br> 得到雇主的答應，蘇荷點點頭，進了廚房，開始忙活。</br> 廚房門關上，外面球賽的聲音小了很多，蘇荷切肉，又熬湯，有點忙，但還算有條理。</br> 謝樓抽完一根煙，往廚房看了一眼。</br> 她正轉過身過來拿碗筷，露的正是側臉，長長的睫毛搭著，似含羞帶怯。</br> 謝樓伸手脫掉帶著汗味的上衣，走進浴室。手搭在墻壁上，任由熱水沖刷著身子。</br> 手機放在洗手臺上。</br> 陳曜發了一條信息過來。</br> “我怎么覺得蘇荷變得挺多呀....”</br> 他掃了一眼。</br> 嗯。</br> 是變得挺多。</br> 像只刺猬。</br> *</br> 蘇荷端著菜出來，謝樓剛洗完澡，擦著頭發，一身水汽，那張俊朗的臉沾了水珠。他將毛巾掛起來，走到餐桌坐下。</br> 一股淡淡的沐浴香味飄來。</br> 蘇荷動作微頓，目光匆匆從他臉上掠過，隨即轉身進了廚房。</br> 端了飯還有湯出來，他拿起筷子在吃肉了。</br> “明天周末，早點過來。”</br> 蘇荷：“我明天早上有課，十一點半過來。”</br> 謝樓：“想餓死我啊？”</br> 蘇荷扭頭看他一眼，沒應。進廚房稍微收拾下，脫下圍裙，擦干手，說，“我先走了。”</br> 謝樓抿了一口湯，伸長腿，嗯了一聲。</br> “你吃了沒？”他低沉的嗓音在身后響起。</br> 蘇荷握門把的手一頓，她應，“吃了。”</br> “是么？”他笑了聲，意味不明，似是看透。</br> 蘇荷一把拉開，直接走了出去。樓道通明，一路離開了大樓。</br> 她做飯給別人吃，自己卻很少做飯。</br> 主要是一個人吃，不怎么精致，再來，也不是那么喜歡做飯。</br> *</br> 周六早上還有一堂課，蘇荷還是趕回了學校宿舍。她們三個人已經吃了飯了，看到她回來，溫曼切了蘋果給她，蘇荷彎腰找了一桶泡面。</br> 溫曼挑眉：“你還沒吃飯？”</br> 蘇荷：“剛忙完。”</br> “你不早說，我幫你打飯回來啊。”池穎咬著蘋果，含糊地說著。</br> 陳琳：“要不等會我們偷跑出去吃點宵夜？”</br> 天天吃食堂，吃得有點膩了。</br> 蘇荷倒了熱水，說：“我先吃，等會再看。”</br> “我想吃燒烤。”池穎眼睛發光。</br> 溫曼撇嘴：“我不去，燒烤太上火了，要養生。”</br> 蘇荷笑了下，找了包枸杞給溫曼。</br> 溫曼：“......”</br> 吃過泡面，蘇荷進浴室去洗澡，將身上帶著的油煙味洗掉，這才感覺舒服一些。她順勢洗了頭發，吹干了披在肩膀上，坐在床上看書。池穎還在聽課，溫曼在打電話，陳琳看電視劇，各自做自己的事兒。</br> 大約晚上十點多。</br> 陳琳放下平板，從床上下來，穿鞋子：“走走走，去吃宵夜。”</br> 池穎歡呼一聲，也關了電腦。</br> 蘇荷看了眼溫曼。溫曼懶洋洋地抱著抱枕，“你們去吃吧，我.....”</br> “你別養生了！”池穎巴住溫曼的床邊，用力拉扯，溫曼：“.......小妹妹，你力氣蠻大的。”</br> 蘇荷笑了起來，拍了拍溫曼的腿，“走吧。”</br> 相比起隔壁的女生宿舍，她們這些自考生，過得宛如苦行僧。年紀擺在這里，青春不起來。每天晚上，最早關燈的宿舍，還是她們這一棟樓。</br> 吃宵夜這種事兒，還是少的。</br> 四個人收拾收拾，穿了衣服下樓。宿管阿姨看了一眼，都當沒看到，他們這棟宿舍，管得最松。</br> 海大北門就是小吃一條街，一走出去，人煙味十足，明天是周末，出來找吃的學生很多。</br> 燒烤攤更是人滿為患。連空余的位置都沒有。</br> 溫曼吐槽：“都是一群不注重養生的。”</br> 偏偏燒烤的味道卻順著風向飄向了鼻子里，無端地誘惑人。</br> 四個人正猶豫著要買回去吃還是厚著臉皮找人拼桌時，一名穿著白色上衣牛仔褲的男生有些靦腆地上前。</br> “四位...學妹，跟我們拼個桌？”</br> 聽到學妹兩個字，四個人對視了一眼，溫曼更是忍了忍笑。</br> 陳琳做主：“好啊，你們那桌還有空位嗎？”</br> “有有有，正好空四個位置。”許俞一直偷偷盯著溫曼。</br> 蘇荷幾個看在眼里，彼此一笑，心照不宜。</br> 陳琳笑著點頭：“好啊，辛苦學長了。”</br> 許俞更靦腆，說道：“不辛苦，跟我來。”</br> 說著，他就在前面引路，她們四個跟在后面，蘇荷沖溫曼擠眉弄眼，溫曼翻個白眼。但到了那桌子，看到座位上笑得一臉風流的陳曜，蘇荷卻僵了僵。</br> 溫曼掃了蘇荷一眼。</br> 陳曜往椅子上靠，笑著沖蘇荷招手：“蘇同學。”</br> 蘇荷：“......”</br> 桌子邊還有另外一個男生，但幸好不是謝樓。</br> 周成來了勁，問陳曜：“認識的？”</br> 陳曜喝一口啤酒，笑得賤賤的，“還行吧，不是很熟。”</br> 許俞拍手：“認識那就太好了，四位學妹，請坐，請坐。”</br> 蘇荷四個人落了座，桌子就圍了起來。</br> 許俞自我介紹了一番，又介紹了陳曜跟周成，七個人就算是認識了。陳曜起身給蘇荷拿了羊肉串，修長的手指敲著手機頁面。蘇荷低聲說了句謝謝，陳曜一笑，“不客氣。”</br> 他笑容帶著玩味。</br> 蘇荷就當沒看見。</br> 許俞沒掩飾對溫曼的好感，有點獻殷勤。陳琳跟池穎則跟周成跟陳曜聊起來。蘇荷一個人咬著王老吉的吸管，吃了好幾串羊肉串</br> 不一會，陳曜突然抬起頭揮手。幾個人跟著轉頭，就見到謝樓手插著口袋走過來。</br> 池穎驚呼一聲：“那個長得很帥的男生。”</br> 蘇荷吸管猛地一松。</br> 頭上一黑影罩了過來，謝樓骨節分明的手指拿起一串羊肉串，懶洋洋地咬住。陳曜笑著看她們幾個解釋：“這是我們金融系的學長謝樓。”</br> 池穎笑著點頭：“認識認識。”</br> “上次被扇巴掌的那位。”</br> 陳曜等人：“噗。”</br> 謝樓掀起眼皮看池穎一眼，眼眸里淡淡的，清清冷冷的。他插著口袋在蘇荷對面坐下，舔了下唇角，看池穎，嗓音低沉：“就記住這個？”</br> 池穎笑了起來：“印象深刻。”</br> “呵。”謝樓唇角一挑，捏了啤酒過來，打開。</br> 喝了一大口，薄唇沾了酒液，帶著野性。</br> 蘇荷觸電般，扭開頭。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