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幾乎是昏睡過去,云舒今天卻醒的異常的早。
    兩人昨晚顧不上許多，只是匆忙拉上了最外層的紗簾，此刻陽光從窗外射進來,有些刺眼。
    云舒剛睡醒，還不太適應,用手擋住刺眼的晨光。
    眼框發燙,大概是腫了。——畢竟她昨晚將枕頭都哭濕了。
    她有些不自在的轉了轉身子。目光撇過床頭柜上已經因為用力過度壓變形了的小紙盒,五只裝，里面現在只剩下兩小片。
    ……還真的是挺激烈。
    她的動作將本就淺眠的章斯年弄醒,他手攬著她，兩人頭抵在一塊,像交頸的鴛鴦。
    章斯年用下巴蹭了蹭她,早上新長出來的小胡茬蹭的她又酥又癢。她忍不住顫了顫。
    “怎么這么早就醒了。”章斯年低聲問道。
    他才剛醒,嗓音有些啞，兩人隔得又近,說話的聲音有些勾人。
    云舒在他唇上磨磨自己的牙,又氣哼哼地轉過身去。
    章斯年將背對著自己的姑娘翻了過來,有些驚訝：“眼睛怎么腫的這么厲害。”
    云舒捂住自己眼睛,哼了一聲：“還不是因為你，昨天我都哭了，當然會腫。”
    張嘴說話,才發現自己嗓子都啞了。云舒又羞又惱地在被子里踢了他一腳。
    那力度和小貓爪子輕輕撓一下沒多大區別,章斯年沒放在心上。笑著拿開她捂著眼的手，在她還有些發燙的眼瞼上落了個吻：“下次注意些。之前沒有預料到，你像水做的一樣……后面被單和枕套都換了新的。”
    云舒總覺得章斯年唇角的笑有些意味深長,大概是剛睡醒,過了幾秒才反應過來這話里的意思,臉瞬間漲的通紅。
    怒氣沖沖想將面前的人推開，卻被章斯年先一步摟進懷里，安撫道：“好了，下次不逗你了。再陪我躺會兒。”
    兩人溫存一陣，不免又再進行了些“深入交流”。
    事后，章斯年神清氣爽起床，云舒卻覺得累到不行，身上懶洋洋的，章斯年早餐都做好了，云舒還賴在床上不愿起來。他也只好自己吃完，將早餐盛好，帶到樓上來。
    章斯年脫了睡衣，換上襯衣西褲，長期鍛煉的好身材一覽無余，帶著無框眼鏡，眼神銳利。和躺在床上手軟腳軟，癱在床.上不想動的云舒形成鮮明的對比。
    收拾妥當后，將縮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對滿是委屈的眼睛的腦袋撈出來，揉了揉。
    平時云舒覺得他這樣子精英范十足，現在的話，云舒哼了一聲，一副斯敗類的模樣。
    “我去上班。早飯給你放床頭柜上了，趁熱吃。”
    “狗也替你喂了，要真的腰酸腿疼，就別下樓了。”
    “晚上給你帶好吃的回來，乖一點兒。”
    章斯年事無巨細囑咐到。
    云舒看著他離開的身影，委屈巴巴的咬被角——忍太久的男人，真的太可怕了。
    小薩摩耶在家里養了快半個月，云舒在各個平臺上都發了認養的信息，但一直沒找到合適的領養的人家。
    到不是沒人來看過，恰恰相反，白雪團子一般的小狗顏值打動了不少人，但云舒的認養條件實在是有些苛刻。
    ——狗要吃專門的狗糧，不能和人吃的一樣；不能太忙，要每天有時間遛狗；經濟實力要過得去；家里最好住有花園的小區，不然沒有合適的場地遛狗……
    那些來詢問想要認養的人，沒有一個達到了云舒的要求。
    云舒送走新來的來認養的畢業生，坐在墊子上，摸了摸頭埋在碗里，吃的呼嚕呼嚕的小薩摩耶，嘆了口氣。
    剛畢業的大學生，心是好的，看著小狗的時候滿眼的喜歡幾乎要溢出來。但經濟不寬裕也是真的，剛工作那點工資，自己養活自己都困難，又哪里能對一條將來要絕育現在還生著病可能會留下病根的狗負責呢。
    她知道她的條件多了些，但畢竟一條小生命在這兒，隨便送出去，才是真的不負責任。小薩摩耶已經被遺棄過一次，云舒不想它再經歷第二次。
    狗小時候長得快，云舒照顧的也精心，才在家里養了一個月，就長大了一大圈，毛色油亮。吃完飯，格外親昵的拱進她懷里，沖著云舒撒歡。正好蹭到了她腰上的癢癢肉，她抱著小狗兒，笑得眼淚都快流出來。
    下班回來，看到這一幕的章斯年，唇角不自覺的向上勾了勾。
    云舒條件苛刻，薩摩耶本來就是討人喜歡的品種，仔細挑挑，還是能找到合適的人選的。
    李蔚的一個朋友，經濟條件十分優渥，家也有可以幫忙遛狗的家政，條件倒是十分合適。有李蔚做擔保，云舒自然十分放心。便和人約了個周末的時間，來取狗。
    那人剛來時，小薩摩耶還不了解狀況，在人腳下轉來轉去，格外討人喜歡。
    可收養人一將它抱起來，往院子外走。小狗就汪汪汪大叫起來，沖著云舒，黑色的眼珠濕漉漉的。
    云舒有些不落忍，轉過身去，抱住章斯年的腰，將臉埋進他胸./膛里。
    章斯年安撫的拍了拍她的背。
    狗都抱進車里了，沒想到小薩摩耶居然從車里跳了下來，拖著還沒完全好的腿，一瘸一拐跑到云舒腳下，嘴銜著云舒的褲腳，發出汪嗚汪嗚的聲音。
    云舒心瞬間就軟了，蹲下身去摸著它的頭：“那個哥哥人很好的……”
    話還沒說完，眼淚就掉了下來。養了快一個月，抱著它醫院家里跑上跑下，把原來瘦瘦小小一只還帶著病的狗養到現在這樣，沒感情是不可能的。
    “嗨，我也不是一定要養。你真舍不得，就留著被。小狗和你感情那么好，家里又不是沒有條件養，干嘛非要送走。”來認養的人看一人一狗感情還不錯，便勸到。
    章斯年摸摸她的頭發，他知道云舒心里還是舍不得的，跟著勸到：“舍不得就養著吧。”
    這些天云舒養著小狗，雖然偶爾還會惦記著花生糖，心情卻是燦爛不少，他看在眼里。而且之前也養過花生糖了，對狗掉毛之類的衛生問題，也不是那么難以忍受。
    “我知道你有心結。世上的事情就是這樣，寵物、父母、長輩，都只能陪你走一段，沒關系，我會一直陪你到老。”
    云舒低著頭，指尖摩挲著薩摩耶軟軟的毛。小薩摩耶大概是怕被送走，一直咬著云舒的褲腳不松口，一副賴定云舒，怎么都不打算走的模樣。
    云舒輕輕嘆口氣，下定決心：“養吧。”
    領養人一拍手：“這不就得了。它早就認你當主人了，我領回去我還擔心它不親我呢，狗啊，最忠誠了。”
    兩人連忙道歉，麻煩人白跑了一趟。那人倒是不甚在意的擺擺手，開車回去了。
    那人一走，云舒幾乎直接跳進章斯年懷里。
    章斯年托著她的臀，有些無奈：“怎么啦？”
    “剛剛那句話，再說一邊。”云舒勾著他脖子，撒嬌道。
    章斯年明白過來，親親她額頭：“我會一直陪你到老。”
    小狗大概今天收到了些驚嚇，汪嗚汪嗚在兩人腳邊轉來轉去。
    “好了，也不送走了，取個名字吧。”章斯年將云舒放下來。
    云舒托著腮，看著白色毛茸茸一大團：“叫棉花糖吧，你看，多像。”
    章斯年隨她：“那就叫棉花糖吧。”
    云舒手攬著他的脖子，像個掛件似的掛在他身上：“其實我有些擔心。“
    “怕養不好么？”
    “不是……怕你明年討厭它。”云舒有些遲疑，“薩摩耶掉毛最厲害了，它現在還小，又沒到脫毛季，所以沒怎么掉，明年估計滿屋子都是它的毛。”
    章斯年嘴角的笑有些僵硬：“比花生糖掉的還多？”
    云舒摸了摸鼻子，支支吾吾不知該如何回答，只好尷尬的跳過這個問題：“掉毛多的話，到時候毛收集的也多，我們到時候可以拿著去織圍巾什么的，一人一條，絕對夠。”
    云舒見章斯年沒有說什么反對的話，便知道他并不反對此事。但章斯年露出糾結的神色，還是挺少見的。她也就故意再逗一下他：“那明年滿屋子毛的時候，你不可以生氣嗷！”
    都答應了云舒要養，章斯年現在也只好認了。而且看著云舒那么開心，他覺得家多一只會掉毛的狗也不是那么難以接受。
    ——掃地機器人每天多掃幾次應該不會太糟糕。
    章斯年心已經開始計劃起“狗毛”的應對方案來。
    他從前對這些貓貓狗狗無感，不喜歡這些小動物將家搞得一團糟，所以從來沒養過這些。沒想到她會陪著云舒養了一只又一只。
    章斯年無奈的敲她腦門：“晚上再和你算賬。”